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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灵石客栈
    清晨,旭日初升,晨曦微露。

    卯时三刻刚过(快到早上六点,胡天涯便已从床榻上自然醒来,认真洗漱后,收拾衣装,准备去学院。

    出门之前,胡天涯先站在铜镜前审视了一下自己。

    今天他选的是件布料偏轻薄的白色长袍,在不太影响行动的同时,将身体遮的足够严实。

    白衣腰带的右侧,缠着个绣着花纹的锦囊,锦囊平常被胡天涯用来装小额钱币和一些小玩意,但此刻,锦囊已被掏空,只有一个精美小巧的玉瓶独占其中。

    不知为何,腰间挂着琥珀琉璃玉瓶,明明知道别人无法穿过锦囊看到这个传说中的灵宝,胡天涯却觉得自己好像变得神气了许多,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别样的朝气。

    在铜镜前转了几圈,锦囊和束发都随之甩动,身姿潇洒,配以他还不错的颜值,胡天涯很有信心能夺得美人侧目。

    谁说男孩不在意容貌?再阳刚的少年一旦有了真正心仪的姑娘,每次一想到要见她,为了以最好的姿态呈现给对方,暗地里不知要照多少次镜子。

    胡天涯满意点头,又将胸前佩戴的一个木制项链塞入领口衣襟之中,项链是胡天涯的娘送的,说是可保佑胡天涯一生不吃苦。

    胡天涯本不爱项链的模样,因为项链模样跟自家养的狸花猫很像,形状太过小巧呆萌,戴在身上,容易遭同龄男生非议,但奈何这是娘送的,且其寓意实在很符胡天涯的心意,胡天涯便从几年前就一直戴着,藏于衣领内,贴于胸口,说来奇怪,除了昨日于灵石城中有些伤痛苦头,似乎近几年皆是无病无忧,胡天涯都差点要忘记疼痛是什么滋味了。

    再加上昨日与父亲的谈话,改变了胡天涯对父亲的固有观感,这次再看此项链,都觉得不是凡品。

    昨天父亲所问的“剧痛”胡天涯并未感觉到,是不是也与它有关呢?

    胡天涯沉思,又将项链拿出,细瞧,却越瞧越普通,感觉就是用一个普通的木材雕刻而成的纪念品。

    正在胡天涯有些发愣时,门外忽的响起了喝声,像是有人在练功。

    胡天涯将项链塞回胸口,悄然推开房门,便见对面的西厢房大门敞开,门前的槐树下,一个娇小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单手倒立于林荫之下。

    胡天涯轻轻迈出门槛,慢慢接近娇小身影,忽地矮身使出一记扫堂腿,踢向娇小身影撑地的单手。

    胡天涯小时练武,现虽已荒废,力道不足,但基本的架子还在,这一腿若是扫中,定能叫没有防备的人吃个苦头。

    谁知那娇小身影虽说没有防备,反应却极快,胡天涯一脚踢来之时,风刚起,她便单手重重撑地,猛的用力,整个人弹向空中,翻了个跟斗,再顺势一脚踹向胡天涯面门。

    胡天涯只得后退躲闪,那娇小身影一脚未中,便落地站稳身子,嗔道:

    “哥,你不要脸,就会偷袭!”

    胡天涯看向小妹,笑道:

    “女孩子家家的,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偷袭,药师的事,能叫偷袭吗?我这叫先发制人。”

    胡夭夭咬牙切齿,眼珠子转啊转,忽的眼眸一转,看向胡天涯后面的房顶,眼中显露恐惧之色,惊声喊道:

    “呀!哥,你看那是什么!”

    胡天涯被妹妹的惊讶样子吓到,赶紧回身去看,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胡夭夭计谋得手,身体猛地前压,一记飞腿踹向胡天涯的肚子。

    胡天涯却像是没有看到,头也没转,只是右手伸向腰间的锦囊。

    劲风迅速掠过胡天涯的衣袂,胡夭夭身法极快,已是来到胡天涯面前,小腿毫不留情地攻向胡天涯的小腹,此刻就算胡天涯反应过来,也闪避不及。

    然而,雷霆不及掩耳之间,腿踹腹部的声音没有响起。

    却听到了“噗”的一道沉闷声,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胡夭夭使的是腿,但她作为老手,敢肯定自己没有踹到哥哥的腹部,因为手感不对,哥哥不是胖子,腹肌也绝不是只有一块,他的肚子,不该这么软的!

    于是她定睛一看,只见自己的脚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枕头裹住,她的小腿,也被哥哥顺势挟在了腰间。

    然后,她便看到了哥哥和蔼可亲的笑容。

    “哥哥不要!”胡夭夭顿觉不妙,大喊。

    胡天涯回以微笑,大喝一声,卯足劲,两手合并,以胡夭夭小腿为支撑,像抡棒槌一般,拖着胡夭夭在空中转了好几圈,随之手松人飞,胡夭夭的身体被重重甩出,精准的撞向老槐树的枝叶中。

    噗呲几声,树叶翻腾,哗啦哗啦,又是扑通一声,重物落地。

    胡夭夭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洁白的衣服被划来了好几道口子,露出白皙娇嫩的稚童肌肤。

    胡天涯不仅没来扶,还边喘着气,边发出嗤笑之声:

    “小妹啊,小妹啊,你知道爹爹为什么准你偷袭嘛。”

    见哥哥不来扶自己,胡夭夭只能自己爬起,怒斥狡猾之哥哥道:

    “这不是偷袭,这叫先发制人!”

    胡天涯哈哈一笑道:

    “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那你知道,为什么自从被娘责问过后,爹就不再禁止你先发制人了吗?”

    胡夭夭瓷白如玉的可爱脸蛋皱了皱,不知如何回答,明明爹爹昨日已教导过她,她也已打算不再效仿哥哥做偷袭之事,可一见到哥哥,她就没忍住,她只得迟疑道:

    “难道不是害怕娘?”

    老爹对娘敬畏有加,这是兄妹俩的共识。

    胡天涯却摇了摇头道:

    “非也。”

    然后他也有些迟疑道:

    “至少不全是这个原因。”

    胡夭夭疑惑看向哥哥,脑袋灵光一闪,像是明白什么,道:

    “哥,你刚才是故意上当的?!!”

    胡天涯再笑道:”夭夭啊,你真聪明。哥哥今天教教你,先发制人必须一击必中,否则便易被人以静制动,寻得机会,此曰,以不变应万变,后发制人是也!”

    胡夭夭醍醐灌顶,若有所思,像是终于找到了以往失败的原因,怪不得哥哥总是嘴上说着偷袭可耻,却又像是引诱她偷袭,就是为了利用她偷袭未成的那瞬间僵直,反制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就在胡夭夭想通透了许久都未参透的败军缘由时,一道轻咳声响起。

    兄妹二人当即整齐衣裳,看向正屋。

    一席灰衣的胡修远站在那里,腰背挺直,儒雅翩翩,他扫视了一眼杂乱无章的院子,眼中怒意跳动。

    “都是小妹做的!”

    “都是哥哥弄的!”

    熟知父亲为何生气的兄妹二人,同时喊道,企图把锅甩给对方。

    胡修远先是扫了一眼女儿和儿子,见胡夭夭衣服破洞,沾染灰尘,而胡天涯衣服整齐,顿时明了,也不管是谁先动手,直接看向胡天涯,教训道:

    “当哥哥的,要懂事些,要爱护妹妹,怎的总喜欢欺负她?”

    胡天涯只得低头认错。

    胡修远再看向胡夭夭道:

    “快把这身衣服换了,大早上就弄得脏兮兮的,也不嫌晦气。”

    胡夭夭吐了吐舌头,朝受到责备的哥哥扮了个鬼脸,进西厢房更衣去了。

    看她这样子,倒是一点都不生气,还开心的很。

    待胡夭夭走后,胡天涯才抬头,脸上哪有半点自责之色?

    胡修远脸上的怒意还未消,只是这怒意不是针对胡天涯,而是针对被弄乱的院子,他看向胡天涯时,却哪里还有什么教训的脸色?

    两人这般配合,竟然都只是为了让承受败北之痛的胡夭夭变得开心。

    胡修远平静的望向胡天涯,淡淡说了一句:

    “一切小心,如有意外,又不想吃痛,便回家来。”

    胡天涯心照不宣,点头,出门而去。

    不久,胡夭夭又换了身白色的束身练功服从门内走出,抖了抖短发,随手将手里的脏衣服丢到一旁的桶中,然后看向望着桶内衣服一脸沉重之色的胡修远,道:

    “爹爹,还有两个月就要到学院的一品考核了,你说好要教我一种打架很厉害的功法的,可不准反悔。”

    胡修远把目光从桶内的脏衣服移开,看向衣着整洁的女儿道:

    “你若考核过了,我自然会应允承诺,爹爹什么时候反悔过?”

    胡夭夭像是早有腹稿,就待父亲如此言说,当即就要开口指出父亲话中漏洞,当初爹爹明明答应她,要给她买二十串水果糖葫芦,却因被娘撞见,因娘的一句不准,就不买了,这难道不叫反悔吗?

    十分了解女儿的胡修远,敏锐的很,在女儿开口之前,便已抢先截断其未开口之言,转移话题道:

    “夭夭啊,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今天你哥哥,主动给你讲解了先发制人的弊端?他明明不必讲的,在你未明白此道理前,他可以一直这般对付你。”

    胡夭夭再次醍醐灌顶,对啊,哥哥怎的变得这么好了!

    不对劲,不对劲!

    一定是有哪里出了问题!

    然后她努力回忆刚才的经过,终于发现问题出于何处,可爱的眸子当即睁的老大,惊声道:

    “哥哥的枕头是哪里来的!”

    胡修远欣慰一笑,暗暗叹道,小女可教也。

    然后他便疑惑的看着胡夭夭从他身前跑过,来到东厢房前敲门,咚咚两声,然后喊道:

    “哥,你又学会了什么妖法,快与你可爱的好妹妹分享分享。”

    胡修远扶额,决定先不告知女儿关于灵宝的事情,否则儿女又将闹腾一场。他平静神色,淡淡提醒道:

    “你哥刚才出去了。”

    胡夭夭回头,疑声道:

    “哥哥出去干嘛,学院内的人不是大清早派人来告知,学院放假三天,有事需要老师帮助才去吗?”

    胡修远疑惑的看向胡夭夭。

    胡夭夭恍然,人畜无害道:

    “呀,我刚才忘记通知哥哥了”

    然后她见父亲有些生气,赶紧补救道:

    “爹爹,我这次可真不是故意不告诉哥哥的,真的只是忘了。反正哥哥也总爱逃课,他也不一定去上学的。”

    胡修远一想,竟觉得有道理,遂不去想胡天涯,开始引着胡夭夭巩固身体之基础。

    灵石城西街。

    胡天涯边晃悠、边思考着早饭该吃什么。

    他今天其实不准备去学校,但想着学堂邻桌那秀色可餐的模样,他还是决定,在昨日之劫难后,还是该去见见她,看她是否安好。

    顺便问问她,人生无常,不知何时便因意外仙去,何不早日嫁与他?如此便多了很多鸾凤和鸣、夫妇相随的日子。

    然后再顺便,给她展示一下琥珀琉璃玉瓶。

    想到这里,胡天涯莫名有些开心。

    但这份开心并未持续多久,因为他发现,整个西街,出摊卖早点的人实在太少,平日附近村子来城中赶集的人,也都没有几个。

    整个灵石城显得有些萧条。

    胡天涯这才骤然意识到,任何一座城市,经历了昨天那般惨痛灾祸,都不可能瞬间恢复往日的光景,都需要些时间休养生息。

    于是他可选择的早点样式,便少了许多。

    又走了段路,一队身着黑甲的城卫沿着街道,由东街方,朝胡天涯这个方向走了过来,他们威风凛凛,整齐划一。

    城卫队领头的中年人瞥了一眼胡天涯,眼露惊讶,竟然对胡天涯点了个头,虽未说话,却已表明了善意,而中年人看向其他行人时,却是严厉审视,并无和善。

    直到这队城卫从胡天涯身侧交错而过,胡天涯还是一脸懵,不知这是哪位,他好像并不认识。

    他回身望去,见黑甲城卫队后面,还跟着些许身着灰衣、手拿工具箱的工匠,胡天涯心中顿悟。

    这莫不是城主府派来维修街道房舍的队伍?

    然后胡天涯再回想之前那位朝他点头的中年人,回忆片刻,发现此人似乎与父亲,在城主府的酒宴上,同桌喝过酒,亦便与胡天涯有过几面之缘。

    胡天涯印象中,此人似乎姓白,具体姓名不知,是城主卫队某一小队的队长,实力在武者二品以上。

    今天归他值班?是否可以利用?

    胡天涯脑中浮现几个念头,瞬即加快脚步,朝西街尽头走去。

    西街尽头,即将迈入东街之前,有一客栈,与城同名,名曰灵石客栈,分为甲乙丙丁四号房,其住价昂贵,连最次的丁字房,都得2灵币一宿,非寻常人家可以住得。

    在胡天涯眼中,这灵石客栈,本就不是为了灵石城中的人准备的,专是为了宰那些往来驿路的外地人。

    天色尚早。当胡天涯迈入灵石客栈中时,客栈一楼桌椅整齐干净,无一客人,只有柜台前,站着一青衣美妇,她皮肤白皙,姿态雍容,身材丰满,而最让人见之不忘的,是她那硕大的胸脯,轻薄的衣裙似是险些包裹不住。

    青衣妇人单手撑着柜台,将沉甸甸的胸脯枕在桌台之上,衣襟紧贴身躯,勾勒出曼妙诱人的弧度,或许是清晨初醒的缘故,她的神色之间,带着些妩媚的慵懒。

    而于这份慵懒装点下,使他浑身溢满了成熟韵味,无论哪个年纪的男人,见到她,都只会想到一件事,一件令人无比欢愉的事。

    可她一见俊朗带笑的白衣少年进门,慵懒的脸色猛然一变,急忙将枕在桌台上的吸睛之物移开,丰满娇躯一蹲,藏于柜台之下,仅露出面容姣好、画着淡妆的鹅蛋脸。

    胡天涯盯着柜台许久,没来由的道了一句:

    “老板娘,你把身体藏于桌下,在悄悄,干什么呢?!”

    青衣妇人脸色一红,不是晕红,是生气的那种红,她瞪着胡天涯,气道:

    “臭小鬼,你今日又发什么疯,来找老娘的不痛快?”

    胡天涯眨了眨眼,人畜无害道:

    “宁姨,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怎么会找宁姨的不快呢?只不过是今天街上卖面食的小贩都没出摊,我想来这里吃碗您下的面,不是我夸您,整个灵石城,您下面最好吃了。”

    宁无霜脸色一下更红了,这小鬼说话,怎么感觉怪怪的?可见胡天涯那单纯面容,又觉是自己多想了,可又想起上次的经过,她又觉得或许不是多想,是这小鬼在装模做样。

    但不管如何,生意上门,没有不做的道理,她正要起身,去厨房,却又见胡天涯重重嗅了嗅鼻尖,她又急忙蹲了回去。

    胡天涯见状,一笑道:

    “宁姨,您动作慢一点的话,我可闻不到什么奶香,上次是您想揍我,动作幅度太大,我才闻到的,您对我友善些,我自然就闻不到了。”

    宁无霜冷哼一声,脸一红,有些发晕,想说什么,却深知自己在嘴上讨不了便宜,于是再瞪胡天涯一眼,道了一句:“臭小鬼,等着,毒不死你!”,然后决定不与这小鬼扯皮,起身,离柜,进厨而去。

    望着老板娘气呼呼的旖旎背影,胡天涯仔细欣赏蜂腰翘臀,见老板娘似是感受到其目光,身体一僵,胡天涯这才哈哈一笑,收心,于大堂内寻一处坐下,望着四桌无人,进入沉思的状态。

    如果那七尾天狐在雾妖森林之中,那么孤云学府的追兵,便也定在雾妖森林中,这是无需置疑的。

    只不过,若是短期内,他们能抓到七尾天狐,或是将其斩杀,然后悄然离去,那么胡天涯便只能忍耐恨意,以后再报。

    可若对方无功而返呢?

    胡天涯推测,这种情况极其可能发生,雾妖森林极大,藏匿之处极多,林子中心更是有许多隐秘存在,即使是领头的四品强者,进入深处,也得小心探查,更莫说那些四品以下的学府之人。人一旦无法肆意妄为,需要小心行事,便会消耗许多时间。

    而若学府之人真的没有追到七尾天狐的身影,便也说明七尾天狐找到了隐匿林中的法子。

    在此基础下,孤云学府的人会怎样做呢?

    胡天涯稍稍思忖,便推断对方,极可能会分三路行事。

    一路堵住雾妖森林东西北三侧,作巡逻侦察之用,以防七尾天狐离开森林而不知。

    第二路则负责在林中持续追捕七尾天狐,追到则好,追不到也不会任其好好养伤,而那四品强者必在此列。

    第三路,则是后勤,寻常储物灵器昂贵而空间有限,他们即使有,也绝不会多,而他们既要带随身灵器,还有带一群人的补给,一路追捕下,补给自然会消耗。有消耗,定然需要补充。这第三路则是负责补充后勤,后勤之人,实力必不会太强。

    而灵石城是雾妖森林附近最好的补给地点,所以近几日,无论孤云学府之人是否追捕成功,都会有其学员进城。

    只不过区别在于,若是对方追捕成功,则是全体成员进城修养,那样对胡天涯极为不利。若是未寻七尾天狐踪影,则是只有部分实力稍弱的成员进城补给,胡天涯便可见机行事。

    胡天涯当然希望对方寻不到七尾天狐的踪影,而且,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七品妖神,即使境界受限,但若是能入妖林,便是如鱼入海,可以便宜行事,不易被察觉。而人却是与之相反。

    想到这里,胡天涯确定,孤云学府的人要在雾妖森林抓到目标,绝非易事,然后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计划,忽然笑了笑。

    而就在这时,只听嘭的一声,惊了胡天涯一跳,让他的笑意戛然而止。

    这好像是有人把碗重重放在桌上的声音。

    胡天涯抬眉望去,见一容貌俏丽的青衣少女,站于胡天涯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大碗,碗里装着色香味极佳的牛肉汤面,只是她放碗的动作实在太重,面汤全都洒在桌上,看起来极为狼藉。

    胡天涯当即瞪着她,道:

    “这是我点的面?”

    青衣少女冷笑道:

    “不错。”

    胡天涯也冷冷道:

    “既然是我点的面,那这面汤便也是我的,你又为何随意洒了去?”

    青衣少女继续冷笑道:

    “爱吃不吃!”

    胡天涯盯着她,又顺着青衣少女的鹅蛋脸,向下,忽地收敛怒容,道:

    “你不能因为你的胸脯没有你娘大,就随意生别人的气。”

    听得此言,青衣少女冷脸当即变作怒脸。

    说女人的胸脯小,正如说男人的裆下不堪其用,都是触犯尊严的事情,都是要让人生气的。

    青衣少女握着汤碗,端起。

    胡天涯感受到了面汤上飘荡的热意,马上觉得不妙,赶紧补救道:

    “但是,宁姐姐,你还年轻,以后指不定青出于蓝胜于蓝。”

    青衣少女放下碗,回以冷笑道:

    “赶紧吃,吃完滚!”

    胡天涯只得用一条白布擦了擦汤碗边,接过面,无奈吃了起来。

    青衣少女倒是不再冷笑,露出惊诧之色,因为她没有看到胡天涯是从何处变戏法般的取得白布来。

    但她没有问,而是盯着胡天涯,看着胡天涯吃面。

    就这么看了许久。

    胡天涯无奈,放下筷子,盯着青衣少女,道:

    “宁姐姐,你怎的没有别的事做,留在这里看我吃面作甚,莫非你想与我同吃一碗面?”

    青衣少女再次不给好脸色道:

    “谁要吃你吃过的东西!若不是我娘让我来招待你这位客人,我才懒得睬你。”

    言罢,她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道:

    “这位客官,你可还有别的需求?要来点酒吗?”

    胡天涯顿觉背生寒意,拿起筷子,继续吃面,用热意驱散寒意,同时囫囵道:

    “我不喝酒。”

    青衣少女道:

    “那茶呢?”

    胡天涯小声道:

    “我怕茶里有毒。”

    青衣少女当即笑容尽失,柳眉竖起,就要发作。

    胡天涯却像是忽地想起什么,突然放下筷子,认真道:

    “宁姐姐,客栈内今天是不是很闲,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是不是很多人都再也回不了客栈了?”

    青衣少女似是想起什么,略有哀伤,止住发作之意,不答。

    胡天涯却已得到了答案,从怀里掏出几叠灵票道:

    “客栈内还有几间房?我都开下。”

    青衣少女看着灵票,再度用冷眸盯着胡天涯,道:

    “你又想害人?可惜碰到了我,你就算有钱,我也绝不会让你”

    不待她说完,胡天涯收起灵票,只抽出一张小额,当作面钱,放于桌上,然后擦了擦嘴,神情平淡,起身走了。

    此女是无火自燃的炮仗,不可与之多聊矣。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

    青衣少女看着胡天涯的背影,眼露讨厌之色,樱唇轻启,啐了一口道:

    “色胚,迟早不得好死。”

    听得此言,胡天涯不再平静,回身做了一个抚摸胸脯的动作,恶狠狠道:

    “宁灵灵,本公子不就是小时看过你洗澡吗?我又不是故意的,至于记恨到今天?反正你那里又没什么可看的!比起你娘,简直一个高峰,一个平川,全不可比也!”

    说完,胡天涯转身就跑。

    青衣少女清丽无双的冷淡脸颊一下就黑了,疾步去往墙角,然后拿起扫帚,就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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