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生的一番言论为断狼拓展了部分的世界观,而对于跃龙却是更为沉重的负担。
“传闻的出现并非偶然,我并不清楚齐祖留下的后手是否能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但是凭借断家二千多年的累积,以及你母亲家族的力量,想来你是不会有生命之忧。不过……”
“不过到那个时候,麒麟角断家也就不复存在了,对吗?”
断跃龙的回答出乎断生的意料,但是他不得不承认。
“事实上,为父并不可惜。也许这对其他人并不公平,不过,公平本就不存在。所以,事情终究会怎样发展,这不是断家一族之力能够抗衡。”
“我会尽力而为的!绝不会让断家消失!”跃龙第一次感受到命运的坎坷,那些不满的愤怒却不知何处倾洒,只能低声吼着。
“……”断生沉默片刻,意味深长的看着跃龙道:“既然你有这份决心,那就跟我来吧。看看先祖的第一把钥匙会给你带来什么变化。
“是!”跃龙昂起头,扬声道。
断生带着断跃龙来到祖祠,走进祠堂,断齐等断家先祖的灵位便在眼前。
“成伯,您先离开这吧。”望向守在祠堂的断家高人,断生微微弯腰恭敬道。
“好了叫我。”沙哑在喉间摩擦出尖锐刺耳的声音,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是。”断生回敬道。
随后转头对断跃龙说道:“成伯已经百三十多岁了,也是断家仅存的一位超过二百岁的长老。为父虽然身为家主,但是实力是远不及断家长老制中任何一位的。所以,一定要对他们恭敬,不仅是力量,更为了断家能够延续至今!”
“孩儿谨记!”跃龙低头,内心虔诚。
“来,抬头看。”
跃龙随着断生手指之处,一缕幽暗的蓝光自指尖溢出,对着断齐的灵牌遥射而去。
令牌散发出淡蓝的光晕,缓缓溢而四散,形成一团飘摇的人形。
‘是魂魄?还是意识体?’断狼无法明确。跃龙更是一无所知。
“齐祖。断家后生断生拜见!”断生跪拜,恭敬的磕头。
跃龙有样学样,并不抬头,闭目双眼,虔诚的的心中只有齐祖的画像模样。
“起。”
齐祖的声音,轻而悠扬,仿佛穿越身躯直达内心。
听闻,跃龙才缓缓起身,四目对视之下,仿佛什么秘密都无所遁形。
片刻,齐祖才收回摄人心神的目光,说道:
“我也能够猜到什么事了,不过这是无法避免的。仅凭言语是无法周旋。做好战争的准备。”
“可是,就算断家所有力量倾巢而出,也绝非黑旗十狱的对手!仅仅前三层就会将断家所有的有生力量全部吞噬殆尽,更别提其余家族在远岛安插的势力了啊!”
断生有些激动,他不清楚断跃龙天生五道的吸引力,一贯的认为这样的人必定是众矢之至。也许是他一向的小心,或者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你想错了。”齐祖摇头道:“诚然,十狱的余孽害怕死亡,因为他们天生有着必死的原罪。但是比起死亡,他们首先是人其次才代表了势力归属,他们当然害怕,害怕死在异乡,害怕抱负无处施展。同样的,其他家族的后手也是一样。谁都喜欢花花世界。”
“就像当初的我,有谁愿意在大好年华来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做土皇帝?更别提我连土皇帝都没做到。启灵五道很厉害吗?为什么古往今来,没有一位皇帝,没有一个开宗立派的人是启灵五道之人?”
“他,会是远岛之人的转机!是取而代之,还是继续碌碌无为,他们会自己选择。而在他们抉择的时间里,培养他。当然,我们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所以做好该做的准备。如何在各方势力中周旋,赢取更多的时间,看透局势才是你应该做的。”
“至于现在,更重要的是……”
“我要将其分识!”
“!!”在场的五人都惊讶了!
“您……”断生诧异道。
“我当然看得出来。魂的视野不同于人身。如果你是人道之巅,双目通灵也能看到。他天生四识,净如白纸,炙热如火,沉静如水,深邃如黑。这样的天赋,一具肉身,太浪费了。”
“我会施展秘法将其分裂,至于肉身,历代都有不少早夭的幼子,就用他们吧,取同岁的肉身。我先与其单独聊聊。”
“是!”断生有些震撼,他从未想过原来那些孩子是为了今天。见多了人心鬼蜮,他有些怀疑那些孩子的死因究竟是何。
待到断生走后,断齐一挥长袖,本就漂泊的灵魂更暗淡了几分。不过,断狼等三人也是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相互见面。
“哥哥!”跃龙惊讶带着欣喜,他从未见过三人,如今能够相见有太多想说。
“安静点,孩子。今后你们有的是时间叙旧,不过,我可没太多时间了。”断齐依旧微笑,看着四人道。
“断家风雨飘摇,还需四位齐心协力,只为力保断家不灭。我不问三人是断家何人转世轮回,只希望一世恩怨已了结。今后如何,你等自便。”
“长者多虑了,我等转世能够再入断家,已是梦寐以求!”貘狸想回答的沉稳,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哈哈哈!再以断姓,断家会以我为荣!”豺齐则放声大笑。
作为断无的血脉,二人这样回答自然没什么毛病,而断狼则抿着嘴,沉声道:“生是断家人,死是断家魂。”他只能装模作样,因为他压根一头雾水,他不明白为何齐祖会这么认为他们是断家的先辈转世。
‘既来之,则安之。有了身躯,也许我便真的不再是沐洛牙。便已断狼的身份,且活着吧。这也许就是我的转世轮回了。’
“好!断家能得四位相助,想必能重现辉煌!哈哈哈。”断齐开怀大笑。
随着三位同岁的孩童遗体送入,断家祖祠的四周洋溢了阵阵不寻常的灵力波动,无人察觉。
最后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断齐魂化灵丸,分裂成四,窜入四人口中,断狼等三人灵体仿佛受到重击,后倒而去,融入孩童身躯之内!
也就在这里,一股异样的气息缠住断狼所在躯壳!
包裹!融化!渗入!
渐渐地,三人的相貌都在发生变化,仿佛为了契合灵魂!
断生看到这一切,颇为苦恼的挠头道:“是呆久了习惯了吗?一张脸,这怕是竹雨来了也难分的清吧……”
是的,四个人现在都长着同样一张脸,若不是衣着发型的变化,肉眼根本无法辨别真假。
……
断家出了大事。
启灵五道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遍了整个踏麟州,甚至是远岛。
诧异之前天地异象的人群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断家出了个传说。
而断家主宅之内,预想之内的狂风暴雨还未降临。
更甚的,比起小道消息传得人尽皆知,十狱与其他家族好像一潭死水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虽然不清楚他们有什么计划,但断生还是将警示拉到了战争级别。
进出报备,集体行动,日夜守卫,做到极致。而麒麟角也被断家的举动搞得有些人心惶惶,大街上的人流一下子减少了很多,若有外人,一下就会成为焦点,极大方便了断家排查。
想必,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发生战争,那第一场战斗极有可能是小规模的试探。
而此刻的断狼等四人正接受着属于他们人生的第一堂课。
断生以及兄弟三位,总管断家大小杂事的断野二叔,草木押运生意往来的断墨三叔,人员分配物资进出的断肃四叔。
四人也是断家除去长老的最高战力。
“事权从急,废话就不多说了。时刻准备战争的到来,有麒麟断尾的天堑在,只需盯梢防止十狱刺杀即可。三组队伍时刻注意城外人群分流,分流人群若有情况务必阻截防止抱团。断肃,这事你去安排。”
“是,大哥。”
“断墨,拿我手信,告知他们其中利弊,许诺远岛断家一切!”
断墨诧异的张嘴,欲言又止,随后还是应了下来。
“是,大哥。”
“断野,你一向处理断家事务,人物,事项,力量大小且告知四人,我不希望他们上了战场一头雾水。”
“是,大哥。”
“最后。且将子女选其一,在挑选天赋最佳者十人来此!他们将会是断家最后的火种!是在远岛苟延残喘还是在大世界拼出一席之地就看他们的了!动身吧!”
“各位兄弟!保重!”断墨笑的洒脱,走的更是不拖泥带水。
此去游说四方,生死难料。
沉重的压力瞬间压上心头,断生也忍不住叹息:“老三是最聪明的一个……”
“我们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吗?五年一续的契约,第十狱的人根本就没想见我们,如今最后一个年头也到了,他们已经有了反攻的底气了。”断野沉声道。
“以现在断家的人员,两万人中,启灵者万余人,天道零人,幻道,五百余人,兽道两千余人,剩下的都是人道。二道者包裹后入二道者,不足十人。”
“而十狱若是倾巢而出,仅已知的高等战力不下三十人。王朝余孽,宗门叛徒,远岛原住民的图腾之力持有者,约莫启灵者不会少于十万人。虽说前三层远不及断家,但是第七狱就有部落骁勇者,且极有可能有流放的部落首长,哪怕是过去式。”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脱口而出,三人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最后反倒是如同断墨般洒脱。
“尽人事,听天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