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六章 扫兴 55
    经过全玻璃穹顶的入户大堂和两边摆满各种艺术品的回廊后,我们一行人来到了薛金诚的房间门口。像是城堡大门一样雕金花纹的门口站的又是两位穿着西服的一对年轻男女,手里各拿了一个记事本,如果刚才遇到的那两个女人是前台迎宾的那这一对应该就是管家了。果不其然,他们整齐且优雅地朝薛金诚笑了一下:“您好薛先生,欢迎回家,您的极乐日还剩12天5小时27分钟,请问要现在开始您的极乐派对吗?”

    “不废话吗。就剩这么点时间了我还能去干嘛,跟我兄弟一样去参加期末考试啊。”薛金诚搂着我的肩膀不耐烦地说道:“赶快帮我们开门。”

    “好的,您久等了。”说着管家男女一人一边帮我们拉开了厚重的大门。

    进门首先看到是一面比舅舅家整个客厅的横截面还要大的屏风,走过去才能真正看到这栋别墅内部的壮观景象。比起那两扇精致华丽的大门,房间的内部更像城堡。映入眼帘的是童话故事般的场景:数盏硕大的欧式吊灯从三层高的天花板垂吊下来,将整个房间映照的金碧辉煌。房间侧面的旋转楼梯通往二层和三层,然而光是这个客厅感觉就已经比舅舅家整个房子的面积要大了。客厅正面是几扇宽阔的落地窗,投过它们能看到外面的庭院和游泳池。房间的整体装修以金色为主基调,其间夹杂有高端木材的褐色,使得整体看起来既气势恢宏又不失端庄。不过此时别墅内的一幕却与其富丽堂皇的装修有些不搭,好像薛金诚的那身衣服。

    房间里站着数十位浓妆艳抹,身材火辣、或穿着吊带短裙或身着抹胸、脚踩细高跟鞋的性感靓丽女人,旋转楼梯旁还有两个打扮比较清纯但是也很精致的女生,一个穿着水手服一个穿着白色一字肩领的上衣和紧身牛仔裤。

    “妹妹们都穿的这么凉快啊,帮我把温度再调高点。”那个女管家按下了旁边墙壁上中央空调的按钮。

    “二十八度您看可以吗?”

    “可以,去准备上菜吧。”薛金诚挥了挥手,男管家按照指示走向了里面的房间,好像一切都顺理成章。

    “不是,什么情况啊。”我一只手挠了挠头,多少显得有点手足无措。

    大一的时候王圻霖带着我们寝室三个人包括我去过一次club,与我们前两天去的小酒馆不同,气氛十分喧闹,那里的女生也都打扮的千娇百媚,和我眼前看到的如出一辙。倒不是说我喜欢男生,但我总觉得这些女生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因此那也是我唯一去的一次夜店。心雨对我这点也很满意:“嘻嘻,我知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你出去玩我特别放心。”

    再加上我本来和心雨以外的女生接触也不多,现在自然有些紧张,同时我担忧的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迈凯伦和别墅都没什么问题,你叫她们来不会是想搞什么银趴吧。”

    “你是真的内心肮脏知道吗,我都是没剩几天的人了请些好看的女孩子来一起吃个饭聊聊天有什么问题,再说了,你不知道‘极乐媛’吗?”薛金诚突然小声问我。

    “极乐园?你管自己组织的这个派对叫这破名字啊。”

    “无语子,遇到你这种下头男我真的会谢。来老子给你科普一下。‘媛’是‘女’字旁那个‘媛’,‘名媛’的‘媛’,你之前没听过‘佛媛’、‘病媛’吗?”

    “噢,你说这些女的就是‘极乐媛’啊。”

    “是滴,我们这些将死之人需要一些美色来装点最后的日子,而她们呢,可以来蹭我们的荆芥卡,各取所需知道吗。要平时你看这些美女会理你吗。”

    “物化女性是吧。你享受完被带走了我还要比你多背负一个月的骂名。”

    “第一,我没有物化,这些完全都是她们自己的选择,我对她们有完全的尊重,respect,懂吗;第二,男的一样有做这一行的,只不过我们两个铁直男应该不太需要那种服务;第三,别他妈废话了,老子剩这点时间不是用来跟你聊道德问题的,老子没准备作为圣人去死!”薛金诚一脸不耐烦,我也懒得跟他继续争论下去,在餐桌旁找了个位置坐下。

    “妹妹们,准备开饭咯。”薛金诚面对女生们心情又好了起来,带着跟我不同世界的娇艳女人们有说有笑地来到了餐厅。还好坐在我其中一边的是那个看起来比较清纯的穿着一字肩上衣的女生。

    “反正我们明天就要满世界跑了,今天最后再享受一下中餐吧。”薛金诚坐在餐桌的主位上发话,这会看起来倒有些一家之主的味道。

    “中餐挺好的,我前两天刚从意大利回来,西餐快吃吐了。”一位穿着黑色吊脖裙的女生作出一副干呕的样子。

    “意大利,我天哪,好羡慕你!西餐天堂我一直想去的!”另一位身着银色包臀裙的女生激动地说道。

    “你知道我前段时间去哪了吗。那个老板非要我陪他去格陵兰岛,说他夙愿就是和因纽特人一起生活。结果那个鬼地方白天都能冻死人不说,每天吃的都是什么腌海雀,臭鲨鱼,臭海豹之类的,闻起来跟呕吐物一样,我家拉布拉多闻了都摇头。下次给再多我也不去这种地方了,都是要死的人了还真能折腾。”她越说越激动,俨然忘记了今天也是被“要死的人”邀请来的。

    旁边的女生拿胳膊碰了她一下,她愣了一下反应了过来,急忙冲着薛金诚妩媚一笑:“小哥哥我开玩笑的,其实我也挺喜欢冒险的,我是白羊座的!”

    “哈哈哈没事,放心我不带你们去这种地方,我计划去的都是那种人间仙境,期待吧。”

    哇,好棒,女生们纷纷感叹。

    “好耶,哥哥好体贴!”白羊座撒娇地向薛金诚比了个心。

    “好啦那我们边吃边聊吧,小杨。”薛金诚朝着那个拿着本子的男管家招了招手。

    “您好,今天的前菜是翠豌豆醉虾菇,鲜露爽口鲜茴香,咸柠糟醉三味。。。”

    听着一道道陌生的菜品我感到有些无聊,不自觉地观察起了周围女生的样子。不得不说虽然这些女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是出于好奇以及男人对美的共同向往她们还是引起了我的兴趣。这些浓妆艳抹的女人们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性感娇媚,时不时对管家提到的菜名表示赞叹和期待。

    然而当我的目光转向身边时,发现坐在我旁边的那个一字肩上衣女生正在面无表情地玩着手机,似乎是在给谁发消息,还没等我看清对方头像她就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把手机收起来后抬头对我莞尔一笑:

    “不要偷看别人的手机哦。”

    被发现我有点不好意思,于是挠了挠头:

    “没有啊,就是看你好像对吃的不太感兴趣,在跟男朋友聊天吗?”

    “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有了男朋友还来这种场合的女孩子嘛?你喜欢这种关系啊?”女生朝我身体前倾,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我能感觉到自己脸庞变得炽热起来。

    “啊,没有,就随便问问,我有女朋友的。”情急之下这句话脱口而出,进而涌出的是难过和烦躁的复杂情绪:我怎么还在对一个冷漠宣判我死期将至之后对我不闻不问的猫念念不忘。

    “但不知道为什么,你好像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哦。”女孩俏皮地朝我坏笑了一下,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所以,玩得开心点。”说完又掏出手机玩了起来。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的表情有那么明显吗?

    就在我出神的时候,几位侍者推着装着菜肴的餐车来到了桌前,一分钟前还空无一物的餐桌瞬间被各种色泽艳丽,装饰精美的菜品填满。也不知道我刚才漏过了多长的报菜名,反正光是那些前菜就够我吃上几顿了。

    “敬赐福!”

    薛金诚端起侍者为他斟好的顶级白酒,我们还没反应过来他就一饮而下。

    “饿死我了家人们,我先开动了,你们想喝什么让服务员给你们拿吧,白酒清酒红酒什么都有,但是今天晚上只能喝酒精饮料哦。”说完薛金诚夹起面前佛跳墙里的一块海参,大口咀嚼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些女孩的专业能力不容置疑,在各种酒桌游戏和气氛带动下就连我也已经喝的有些上头,要知道平常我只会跟那几个要好的朋友多喝一点,就算是和刘心雨也只有一次断片的经历。

    而现在我能感觉到出于酒精的原因,兴奋正在逐渐把对赐福和猫的恐惧与厌恶从我身体里挤出去。

    “不是,老薛你为什么就会开迈凯伦了啊?你家不是普通家庭吗?”

    即使是喝醉了我也尽量保持着言语上的克制,事实上我知道薛金诚的家庭要比“普通”更“普通”。但即使是这样还是让现场的气氛发生了一些变化,女生们先是看我一眼又急忙看向薛金诚。

    薛金诚先是没说话,抄起一瓶獭祭朝我走了过来,旁边的女生伸手拉了拉他被他一把甩开,还有女生掏出了手机准备记录下男人喝醉酒后的丑态。没想到薛金诚到我旁边后只是将我的杯子倒满酒:

    “鹿阳,这杯你自己喝了吧。你说说你,我念及兄弟情谊,况且我们现在都是一条引线上的蚂蚱,这才拉着你从苦海里解脱,你怎么老是聊起这些扫兴的事情呢。”

    我一口将杯中酒清空,眩晕感又增添几分,却不知道说些什么,第一反应也只是想吐槽我们什么时候成兄弟了。

    “不过你既然都说到了,咱们聊聊也行,免得后面几天你又拿这些事情烦我,正好有些事情我也没和别人说过,憋在心里也挺难受。”薛金诚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清酒,缓缓喝下:“不过之后几天咱们能不能就安心放肆地享受最后的时光,把赐福之前的事情都忘掉。”

    “其实你现在不想说也可以。”我小声说到。薛金诚没理我,不知道是不是没听到。

    “走吧,咱们换个地方,故事的男主角要开始倒叙了。”薛金诚向女生们吆喝着。

    我上了个厕所回到了宽敞的客厅,女生们有些已经不胜酒力歪倒在沙发上面,还有些酒量尚可的在喝侍者递过来的蜂蜜银耳羹,薛金诚就坐在他们中间。看了一圈唯独没看到一字领妹妹的身影,在想她是不是去厕所的时候薛金诚招呼我过去,示意旁边的女生帮我也拿一碗银耳羹。没想到她非要喂我喝,我笑着拒绝了之后开始跟我推来推去。

    “好啦,要打情骂俏等下你们回房间去搞,故事要开始了。”薛金诚说完后女生直接把碗给了我,乖巧地靠在了薛金诚肩上。

    “我知道你们经常陪赐福后的人一起出去玩。”“出去玩”——薛金诚的用词还算委婉,“但你们对他们的过去应该一般不会多问吧。”

    女生们纷纷摇头,薛金诚正准备继续开口,那个说自己是白羊座的女生打断了他:“能不能不聊这个了呀,人家害怕。”

    “害怕什么呀?是害怕听到了不该听的导致自己也被赐福吗?”薛金诚朝着她冷笑了一下:“所以像你这种寄生虫就只会寄生在赐福后的人的身上享受着荆芥卡的福利却不用担心极乐日结束带来的生离死别是吗?”

    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就连刚才还醉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的女生们也屏住了呼吸,我注意到即使是专业的管家也忍不住扭头朝这边看过来。

    “开玩笑的宝贝,别害怕,赐福这事谁也说不准的,那么多人盼星星盼月亮还等不到这样的好机会呢,所以呢,开开心心地活在当下就好啦。”说着薛金诚主动拿起一瓶红酒给那位还处在尴尬和恐惧中的女生满上。很明显,这番生硬的“鸡汤”并没有让她的情绪稳定下来,她喝酒的时候手还在发抖。

    “好啦我继续讲,就像我刚才说的一样,虽然很多人都很期待赐福的降临,但很少有人能准确知道怎样才能带来赐福,所以其实大多数人也都不再考虑这事,按部就班地照着自己应有的人生轨迹活着,但你诚哥不一样。”讲到这里薛金诚得意地嘬了一口自己杯子里的罗曼尼·康帝:“你诚哥自打懂事并且知道了赐福起,无时无刻不在为这一天的到来做着准备。”

    “为什么呀,就是因为极乐日吗?”靠在薛金诚身上的女生小心翼翼地问到。

    “不然呢,你不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值得人期待吗?”

    “可是想想之后要被抹除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痕迹还是觉得有点可怕呀。”

    “你懂个屁。”薛金诚把那个女生从自己身上推开,看着她说:“你要是从十八岁之前都住在连公共厕所都没有的筒子楼里,死亡对你来说也就不是最可怕的了。”被推开的女生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一瞬间的嫌弃过后出现的是迷惑不解。

    我要承认我对今晚的主题偏离负有主要责任。

    “不是,你们不会觉得人们平时喝的都是这种酒吧?”薛金诚晃了晃手里的酒瓶:“康帝?獭祭?说实话,我爸妈就是在作假酒的那里打工的,但他们其实连技术工都算不上,我妈是负责清除那里的工业废料的,我爸则是搬运这些废料的,还记得我考上我们县最好的初中那年他们偷偷从厂里面拿了几瓶酒回来庆祝,结果因为喝的是未处理好的半成品,喝完当天晚上就进医院了。我妈喝得少倒还好,我爸从那以后肾和肝都不太好了,再也干不了重活,家里就更困难了。”

    现场很安静,极乐媛们想必也很少遇到这么沉闷压抑的极乐party,她们的专业性受到了严峻考验,之前那位说错话的白羊座女生拿起一瓶酒走了过来给自己和薛金诚的杯子里倒满:

    “敬叔叔阿姨,希望他们身体健康,早日康复。”然后自己一饮而尽。

    薛金诚没动杯子,继续往下说:“你不用敬,他们也康复不了。这个年纪了他们的身体只会走下坡路。况且猫也规定了荆芥卡只能用于自己,我就算钱再多也帮不了他们。”白羊座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

    “你回去坐着吧”薛金诚朝她拜拜手:“今天晚上我也不是来卖惨的,要不是我兄弟问起来我还真不想破坏气氛,来鹿阳,再陪我喝一个。”薛金诚又跟我碰了一杯。

    “其实我就是想说,我这为数不长的一辈子基本上都是跟穷苦沾边的,我只是想靠着赐福和极乐的制度享受一把上流人的生活,你们不用跟我说什么靠自己努力奋斗也可以达到这个目标,我虽然直到前几天还只是个学生,但我从小跟着爸妈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大概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有些东西要么你出生就有,要么这辈子就别想了。哦对了,这道理其实你们应该也懂,毕竟也都不是靠自己努力活着的人。”薛金诚不加掩饰地笑了起来,女孩们的脸上浮现出浓妆艳抹难以掩饰的难看脸色。

    “所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赐福成了支撑我在那个破烂房子里活下去的唯一动力,我唯一的娱乐就是搜集有关上流人生活的一切资料,像什么印着豪车的旧杂志啊,别墅区的宣传册啊,还有那些网上的有关极乐日的攻略啊,然后按照看到的这些计划自己的极乐日。那辆迈凯伦我就是这样学了个大概的。”

    薛金诚讲完这段话后房间内一片冷寂,倒不是因为醉酒睡着了,房间内的女生们都睁着眼睛若有所思,有两个还在拿手机录下这一幕,想必薛金诚的发言比蜂蜜银耳羹更醒酒。都不说话的原因应该一方面是因为由我导致的压抑场面在赐福party上很少见,即使是这些专业的气氛组也都遇到了知识盲区;另一方面显然刚才薛金诚几番讥诮极乐媛的发言让她们耿耿于怀。

    “哎呀,我也不是来卖惨的,再说每个人被赐福的原因又不一样,又不是每个人的过去都像我一样惨,没必要搞这么沉闷。”薛金诚揉了揉靠在他肩膀上女生的头:“诶对了鹿阳,你为什么被赐福啊?”

    “我不知道啊,猫又没告诉我,而且我其实在自己被赐福之前就好奇人类被赐福的原因了。”

    “行了行了,真别想那么多了,大伙都是来开心的你就别在那纠结你那些形而上的东西了。要是把我们赐福后的日子写成小说今天晚上这一段已经劝退一批人了,比起纸醉金迷谁要听你讨论人生道理,真他妈够无聊的。”薛金诚最后拿起那瓶罗曼尼灌了一大口,甩手扔了出去,酒瓶炸裂的声音把女生们吓了一跳:“反正你答应我了,接下来几天我们放肆享受,不谈别的。好了我回房休息了,你们想睡哪睡哪吧,房间多的是,想来我这的也可以,床大的很。”说着朝着一楼装潢最奢华的那个主卧走去。

    女生们三三两两地散去,有些跟着去了薛金诚的房间,有些回了不同的房间休息,那个白羊座和另一个女生慌慌张张地收拾东西,看都没多看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我就提上高跟鞋迅速离去,动作迅捷地完全不像刚喝过酒。直觉告诉我薛金诚那边今晚不会太安静,于是我起身在二楼靠里面的位置选了一个比较小的房间。

    躺在床上,我感到一阵失落。为什么会感到失落呢,是因为我的生命已经进入倒数了吗?可我能明显感觉到今天晚上在被宣布赐福以来就有的压抑情绪上又多覆盖了一层灰色的东西。

    正当我在泥沼里徘徊时,一声“在想什么呢?”瞬间将我从里面拽了出来。实际上我差点从床上跳起来,虽然嘴上没说,但我听见自己的心大叫了一声:心雨?!可看到的只是站在房门口的那个穿着白色毛衣的女生,原来是我刚才恍惚间进了自己的房间忘记把门关上了。

    “没什么,酒喝多了有点emo,”我冷静下来反问她:“刚才薛金诚开故事会怎么没见你?”

    “没怎么喝过白酒,刚才身体有点不舒服,就躺在你刚躺的地方休息了会,去卸了个妆回来就发现你在了。”女生笑着说。

    “啊不好意思,我还以为这里没人,那我换个房间。”难怪刚才躺在那里时有股香水味,我起身准备离开。

    “我估计没什么空房间了,那个男生好像完全没被你的扫兴影响到,现在正在一楼的某个房间欢乐今宵呢,整个一楼都能听到她们吵闹的声音,想睡觉的人把二楼的房间都占满了。其实我刚才看到你在这躺着就已经出去转了一圈了,发现没房间了才回来叫你。”

    “呃。。。”我一时有点手足无措,虽然我确实想睡个好觉,毕竟未来一段日子还要跟着薛金诚满世界跑,但是跟刚认识几个小时的女生睡一个房间似乎也不太合适,我甚至连她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你要是不嫌弃的话睡这里也行,哦对了,你有女朋友是吧,那你自己看吧,你睡地上也行,等下让管家给你送点东西打地铺。”这个女生好像一点都不介意的样子。

    “谢谢你肯收留我。”情急之下我蹦出这么一句。

    “哈哈哈,‘收留’,你还挺会逗女生开心的,不然我都好奇你这么扫兴的人怎么有女朋友的。你叫鹿阳是吧,我叫申婷悦,可以的话叫我婷婷就行。”

    “好的悦悦,那早点睡吧,之后几天应该会挺折腾的。”

    叫申婷悦的女生突然认真地看向我:“这么不情愿你为什么要跟来呢,既然是自己人生的最后时光了还要这么委屈自己吗?就这么喜欢当别人跟屁虫吗?”

    我被问得一愣,自从被赐福以来不管是陌生人还是熟悉的人对我讲话大多带有羡慕的语气,申婷悦尖锐的提问让我猝不及防。

    “不好意思,我说话比较直,其实你什么心情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我甚至不是收了你的钱才来的,单纯是不想看到你在应该享乐的时间整天怨天尤人,好吧,睡个好觉,晚安。”申婷悦关掉床头灯,留我一个人在黑暗里坐着。

    从我宣布被赐福以后,我的想法就和周围世界变得格格不入,不论是平常三观一致的兄弟还是一同被赐福的朋友都真心觉得赐福是件好事,现在看来“收留”这个词用的还是挺恰当的:我早已是无家可归的状态了。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