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伦汀面对货仓主管,他首先想到的一定就不是什么好事。他个人总感觉奥尔夫主管有些性格障碍,他这个人老是爱做些摸鼻子的动作,一旦他这样时,又总会发脾气。现在他又做了这样的动作。因此阿伦汀看着奥尔夫主管,想着主管不知道会想出什么刁难人的幺蛾子,他就感觉头大。
刚才主管奥尔夫从远处走过来,叫住了阿伦汀。阿伦汀随声附和。货柜在工厂过道的左手方,上面摆放着聚合能源的整合箱体,外面附着一层金属镀层,防止内部的伟晶石蓄电池漏电。阿伦汀本来打算装备上三节中等聚合能源箱体之后就离开,没想到正好碰上奥尔夫,这算他的不幸,阿伦汀心中这样盘算。
奥尔夫走向阿伦汀,他的步伐很紧张、步子小但密度大,每走一步向前紧着赶一下,看上去很着急。奥尔夫找到了阿伦汀。他一下子叫住了他,对他说:“阿伦汀?你在这里!太好了,我本来正想去找你。你准备干什么去?”
阿伦汀解释他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得赶紧去做,也许他想这样可以摆脱奥尔夫的追迫。他解释说:“第一冷凝制备厂需要三节中等聚合能源箱体,我被派到这里,装备动力外骨骼后运送上三节箱体。”
奥尔夫紧紧张张的询问:“是杰洛克特需要的吗?”
阿伦汀说:“杰洛克特?哦……对!是,杰洛克特,第一厂的监督长,没错,是他……”
奥尔夫说:“好了,你不用去了!三节箱体也挺沉的,一节足足超过8千克,即便是带上外骨骼,你从货仓跑到第一冷凝厂,三公里距离、至少也得花上二十分钟。我有个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
“可是杰洛克特那里……他们正需要聚合能源箱体以备生产!如果耽误的话……”
奥尔夫立刻打断了他:“你知道岛状硅酸盐吗?”奥尔夫的语气看上去像是蔑视什么。瞧不起的那样神态。
阿伦汀说:“知道,当然知道了!我们工厂不就是需要用硅酸盐生产电浆步枪的充能弹匣吗?这个我当然知道。”
奥尔夫惟以鄙视说道:“我还以为你不知道!也就是说,你一个搬运工也知道化学?”
阿伦汀没有回应,他生怕说那句话头不对了,惹得奥尔夫生气。奥尔夫当阿伦汀自尊受到了羞辱,反而十分愉快。他又紧接着说:“好,既然你知道岛状硅酸盐那么事情就好办了,我们大阿卡狄丝娅特能源加工厂,所运用的正是利用岛状硅酸盐生产电浆弹匣。但问题是第三兵工融合厂的第十二工作站位内出现了严重问题。你知道双隔膜空气泵吗?”
阿伦汀想了一下,没有太犹豫的回应:“知道!利用循环往复的柱塞移动泵推进运动,将排浆液由液体腔排除。与离心泵一样都是以驱动液体为工作动力运用的机器。但唯独和离心泵不同的是,推动移动泵靠的是分流组件推动压缩空气作为动力驱动。”阿伦汀说完后想问怎么了,但他看着奥尔夫越来越着急的样子,也没敢多问。
奥尔夫说:“知道就好了!你知道这玩意有多大吗?这个玩意足足占据了供给第三兵工融合厂临近的第二机械厂、半个厂房的空间。融合厂所需要的大部分动力推进、以及工业液体排除,都是需要这个巨大的玩意循环,一是提供动力,二则是排出兵工融合厂内,制造将岛状硅酸盐变成电浆的制备厂里巨大的分解液。”
阿伦汀点了头:“嗯?所以?”
奥尔夫对于阿伦汀这种足足的漫不经心,并且时而心不在焉、但是说些什么都是一副关我什么事的样子很愤怒。说阿伦汀工作不认真倒也不是。他完全是一副我把本职工作做好了,然后谁能奈我何的一副特别欠抽的神态样子。若不是奥尔夫有求于阿伦汀,他实在不会耐下性子给他说这么多好听话。“所以!不……去他什么所以的!我要跟你说的是:这个双隔膜空气泵的外隔膜,也就是隔膜柱塞外的一层隔膜破裂了!最主要的是破裂的位置在止回阀上方,这导致双隔膜空气泵本来可以很好完成‘在任何危机情况下都可以强制停机’的绝对安全机制也待机了!”
阿伦汀心里咯噔一下,他总感觉有什么不妙的事情发生,但是又想不到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所以?”
奥尔夫嘿嘿强笑了两声,说是强笑了出来,其实就是奥尔夫气得已经不知道应该怎么发泄怒火了!他紧着说到:“所以说!我可爱而可敬的阿伦汀,这个巨大的、跟充满科技和工感的筒子一样的超级高、巨型且占据了半个机械厂空间的巨大机械。发生了本来不该发生的危机情况!最主要的是:这个玩意!双隔膜空气泵,本来有强大的紧急制动和停机的机制。但这些机制的前提是位于巨大空气泵内的电脑机核芯片检测出来工业双隔膜空气泵的确发生了损害!需要进行损管。但这个前提是这个空气泵的液体和气压流动不正常!可千不该万不该的是!”
奥尔夫说到这里,又压了压怒火。随后强打着精神心平气和说到:“由于外隔膜出现了严重裂痕,导致气压不稳泄露。因为破裂的外隔膜距离隔膜柱塞十分近,并且由于导致隔膜柱塞因此而异常工作。本来气压泄露应该是空气泵内部液压和气压严重失衡,因此基础上电脑机核芯片能检测出空气泵内部压力不稳,采取紧急制动停机的模式。可关键在于:外隔膜破裂的位置,距离隔膜柱塞很近,而隔膜柱塞正好在运动至止回阀的活塞机制前,也就是隔膜柱塞正好接近止回阀的时候,外隔膜发生了破裂!并且如果外隔膜破裂的地方距离隔膜柱塞不是那么近,一切都好说了!可是事与愿违。隔膜柱塞一直在运动,破裂的外隔膜不仅没有成为隔膜柱塞停止的原因,反而因为大量空气泵外的冷空气进入,导致热胀冷缩和冷凝凝结反应,使得隔膜柱塞运动得更加快速了!所以止回阀出现了故障。这个时候止回阀本来该紧急关闭,但……止回阀没有因为外隔膜破裂而停止,液体排出和空气压缩的工作一直在持续。因此电脑机核芯片检测空气泵内部液体和空气循环正常,不算是出现了问题。所以这个破裂的机器,如果再持续三个小时的工作时间,那么一旦发生了压缩空气通过泵出口倒流进入液体腔,进而使得液体腔内的排除废液倒流进入、连接第三兵工融合厂的第十二工作站位内的电浆弹匣制作制备设备里;与里面的未分解完全的岛状硅酸盐发生了化合反应……那么不用说我们这个军事制作兵工厂了!甚至整个大阿卡狄丝娅特氚加工厂都会因为巨大的电浆反应从而爆炸!关键的问题是:如果一旦我们这个军事工厂爆炸了,那么在我们附近的蓝晶石分解工厂、以及遍布在大阿卡狄丝娅特氚加工厂的二十三座大型能量和军事制造工厂,都会发生连锁爆炸……所以,半个大阿卡狄丝娅特氚加工厂都会被炸没……将近三百三十万人会因此丧命……”
阿伦汀听了也十分着急,他放下手中的活。他本来拿着外骨骼装备厂的电子钥匙,准备穿上外骨骼,把三节8千克的聚合能源箱体搬到第一冷凝制备厂。但是他听了这个消息。感觉事态应该十分紧张。
随即他不由自主的说到:“既然如此,那么为什么不赶紧让防化部队和消防部队、以及行星首府卫队来封锁这里。最主要的是:有多长时间了?泄露的那些岛状硅酸盐气体外溢了吗?硅酸盐气体外溢也会造成巨大的空气损害!如果……”
奥尔夫打断了阿伦汀的话,他认为阿伦汀是一个爱张扬的人,直至此刻,他依旧这样认为,但他却用另外一副模样说:“安静一些,阿伦汀!”奥尔夫用着他认为是安慰了阿伦汀的话对着他解释:“泄露早就发生了!工厂的安全部门采取了一些措施,尽可能的减小气体的泄露。不过泄露的一瞬间、有毒的化学气体就烫伤和烧伤了我们九名工人。工厂的医疗外伤部门正在全力抢救他们,不过估计活下来的可能性很小。”
阿伦汀本能且不由自主的又说道:“那么!赶紧联系外界啊!实在不行,让首府总督发布紧急命令,疏散市民!”
奥尔夫不耐烦的摆着手,双手不停在空中晃动,手掌向下,做出向下按的姿势说到:“关键的是:大阿卡狄丝娅特能源加工厂,承担不了这种损失!如果外界知道,那么大阿卡狄丝娅特氚加工厂的股价会严重下跌,甚至敌对公司和寡头们会借机对大阿卡狄丝娅特氚加工厂发难……管理层一切办法都使用过了!甚至联系了罗幕幕门娅氏族的高层决策层。管理层得到的指令:是决策层坚决不允许外界救援,甚至几乎不允许外界知道这件事!但救援还必须成功!最关键的是:距离双隔膜空气泵内的液体倒灌入泵出口至岛状硅酸盐制备设备、还有仅仅不超过三个小时的时间……管理层想尽一切办法,将这个时间延迟到了极限!”
阿伦汀说:“太糟糕了,真是太糟糕了!我们不能这样袖手旁观,什么也不做!”
奥尔夫听了阿伦汀这句话,他从一直的不耐烦状态,突然变得欣喜若狂:“对了!你也觉得什么也不做是不对的!对吗!是吗!是吗!”
阿伦汀对于奥尔夫这样的表达感觉道十分异常。他嗯了一声,随后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
奥尔夫猛地说:“但还有一个办法,绝对安全的可以保证双隔膜空气泵安全停止泄露和倒灌!”
阿伦汀说:“太好了!什么办法?”
奥尔夫说:“就是让一个人穿上厚重的防护服进入满是能烧死人液体的双隔膜空气泵内,将内部的空气腔阀门打开,让双隔膜空气泵的电脑核算芯片检测到内部压力和液体不正常。启动紧急制动。一切都安全了!”
阿伦汀说到:“是啊……有办法真的太好了!等等!”阿伦汀突然意识到什么:“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奥尔夫说:“因为管理层让我选个人,我想了半天,你最合适!”
阿伦汀大喊着说到:“不!我不去送死!太可怕了!要进入那个泵里面,里面可是毒气和有毒高温液体,我不想被活活烧死和毒死,我会在里面吸入毒气,或者被毒液腐蚀,死上多少个小时都死不了。残忍的浑身溃烂而亡……我不去!”
奥尔夫说:“你刚才都说了,你不能袖手旁观!”
阿伦汀说:“但我也没说我要去里面送死!”
奥尔夫说:“你不去谁去?”
阿伦汀哼哧了一声,几乎被这蛮不讲理的说法气得无可奈何:“凭什么我去?”
奥尔夫拿出了杀手锏:“因为你失去了这个工作就会饿死!因为你被工厂开除,你的三个女儿都会失去工厂提供的低额度上学贷款金,你的妻子也会失去工厂提供的廉价租房!你们一家人都会活活饿死!并且最主要的,工厂会提供你并不是一个合格工人的证明,有了这个证明,没有在帝比哈廷星球上你会找不上任何工作!你饿死了,你的妻子会被卖到红街巷馆。你的三个女儿都是极其悲惨的结果……没有人会再给她们提供任何免费的东西!当然,如果你为工厂死……啊不,奉献了这次使命的任务。你会得到一笔三千星际克朗的保证金补助,以及一笔三十星际克朗的低薪贷款。当然也许你会用不上,你的妻子和家人可以用得上这笔钱……”
阿伦汀说:“你自己都说,那里面满是能烧死人液体……”
奥尔夫哈哈笑着说:“不会的!那是可能性而已,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们大阿卡狄丝娅特能源加工厂制作的防护服,外星人都抢着买!你不会死!放心吧。”
阿伦汀哭了:“我能不去吗?”
奥尔夫说:“不可以……”
阿伦汀紧着说:“我要考虑一下……我去不去……”
奥尔夫说:“多久?考虑时间?”
阿伦汀:“二十分钟……”
奥尔夫说:“太多了!不行!”
阿伦汀想了想,又流了好多泪水,试探性的说:“五分钟?“
奥尔夫琢磨了一下:“我去申请一下,让你思考五分钟,管理层允许吗?“
说完,两个人达成协议,阿伦汀思考五分钟他到底去不去,而奥尔夫将阿伦汀思考五分钟的事情告诉管理层,问问管理层允不允许阿伦汀思考五分钟。
……
阿伦汀拿出了手机,他晃了一下屏幕,虚拟投射的影像出现在空中。他按下了5312-772的号码。话筒内有了一阵忙音,一会的时间,话筒内出现了丝丝杂音,一瞬间他听到了一声:“爸爸?”
阿伦汀迟钝了大约三秒钟时间,随后他说到:“阿什莉?”
话筒内阿什莉的声音听上去刚刚有十三岁左右。阿伦汀用婉转的声音说到:“宝贝去找你的母亲,我有话对她说。”
“爸爸?我听你的声音有些……事情怎么样了?你怎么了?你几点回家?”
阿什莉说完后,阿伦汀才缓慢的意识到什么。他动了动嘴,随后眼泪顺流而下。他一瞬间失去了勇气,竟然想承认目前他所处的状况。“你……你在哪?我的宝贝?”
她回答:“我刚才在你的房间,正在向庭院内看,从我这里看过去,也就是在你房间的位置,正好看到了一大片雏菊开了。嘿嘿……你告诉过我,这是法拉尼亚上的植物,但……它们太多了,咱们家周围都是,你也知道,一条小路充满了石头和石子,从……”她侧着头抿了抿嘴,然后又嘿嘿一笑,同样是侧着头对阿伦汀说到:“从这条小路过去,可以穿过石子路和满是雏菊的小径。我想着这就是我们所住的地方。咳咳……”她把眼睛看向上方,随后低垂眼神,又不由自主的笑了,她将右手的肘部支撑在阿伦汀房间的露台上,左手拿着手机,她看到远方一个人影过去,“是汤米叔叔。”她不由自主的笑了……
“他走得真快,”她告诉阿伦汀:“汤米刚刚过去。他家距离这里不远。”
阿伦汀对着阿什莉说到:“你现在还在露台上?从窗户向下看去?”
她告诉阿伦汀:“我还在这。我们的邻居汤米叔叔刚刚过去,不过他要回家还得走上五分钟。他喜欢走路,他经常这样,下班之后从不乘车,每天这个时间,都能看到他从雏菊和石子路前走过,在你的房间露台上,正好能透过窗户,向下看到这些,汤米叔叔走过那里的时候,通常天就快黑了,他经常准时……”
阿伦汀对着话筒说:“你妈妈……在哪?”
她没有回应,反而自顾无他说:“你知道吗?我经常在这,因为这里能看到雏菊……当汤米叔叔经过一大片雏菊前的时候,太阳就快要落下了,他基本很准时,通过那条小径上的石子向前看去,我能看到雏菊上的阳光是金黄色的。还有……这是你的房间,我通常喜欢在这里,向下看去,我的房间靠近东边,窗户靠北一些,从那里看去,总不如你这里风景好。”
阿伦汀脸颊动了动,他想要说,结果沉默了大概三秒钟的时间,“不如你去找一下你的母亲,我有话和她说。”
阿什莉的妈妈正巧赶过来,她听到了女儿的通话,“发生了什么?阿什莉?谁在和你通话?”
“是父亲,爸爸!他打过来,估计他今天又要晚回来了,不过一般他在工厂不会打电话给我们,他找你。”
阿什莉的母亲接过了电话,阿伦汀问:“阿什莉还在一旁吗?”
洛娜说:“亲爱的怎么了?她还在这。”
阿伦汀对着阿什莉的母亲,也就是洛娜说到:“我有话对你说。”
洛娜拍了拍阿什莉:“去你的屋子玩会,顺便帮我看看厨灶上的炖锅。”
她离开了,洛娜询问阿伦汀:“发生了什么?”
阿伦汀说到:“我想到了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时你穿着一个粗麻的蓝色短花裙,上面是点状的罗兰和条纹花纹的勾勒,我想……你那时太美了。”
洛娜笑了笑:“你想说什么?”
阿伦汀说:“没什么,”他顿了顿:“我会晚回去一些时间,晚饭你和阿什莉先吃吧。”
……
阿伦汀挂断通话,奥尔夫找到了他:“阿伦汀,考虑的怎么样了?”
阿伦汀站起来,他站起来的过程十分缓慢,他还在思考,但却做出决定,一切都不是繁琐和复杂:“我去……”
阿伦汀穿上了一层层厚重的防护服,防护服是喷氢工艺制成的,喷氢可以导致钛镍合金软化的防护服加固,因此在同等重量的基础上,可以增加防护力。
当他们到了双隔膜空气泵那里的时候,阿伦汀可以清晰的看到,黄昏之下,天空微光中点缀着黑夜的颜色。上空微微发着黄昏色,最主要的一片天空上,黑夜已经充斥在周围,不过双隔膜空气泵巨大的机体上冒出的诡异黄绿色火焰,不断上空喷涌,火焰烧灼着周围的空气,使得天空都成为阴沉的暗绿色、附带着火焰的烧灼颜色。尤其是这天气很怪,大火冲天加上绿色、炽焰色的火焰,天上还下着雨,足足有中雨大。很不舒服。
现场指挥官罗特拉斯身着简易的防护服,他处于爆炸外围,不过如果连锁爆炸,这里依旧会被掀开,甚至整个工厂内十余万人都会因此而丧命,简易防护服就是在罗特拉斯这个距离上,能保证他安全,因此罗特拉斯总想,即便爆炸扩大,简易防护服也没有什么作用。
罗特拉斯看着奥尔夫,撩眼看向奥尔夫身后的阿伦汀:“这就是你找的人?”
接着越来越大的雨势,奥尔夫对罗特拉斯说到:“是的!是的总指挥官。”雨越来越大,奥尔夫说话都需要喊出来,才能在雨和爆炸火焰声中听清:“他是个好手,手脚灵活麻利!他很好!”奥尔夫矮着身姿,雨也击打得他微微低着头,但他声音一直很大,喊出来的。
罗特拉斯周围足足站满了人,前方无数工厂的工程队和救援队在不断用各色的液体、用巨大加压泵将这些防火的化学液体喷向双隔膜空气泵,但这些似乎都不及于事。罗特拉斯用手搭在了奥尔夫的肩膀,有些用手用力按住他的意思,他的声音也不小,足以让阿伦汀听到:“我看这小子傻不啦叽的,你能确保他智力没有问题?他能听懂救援队长的命令,然后很好的执行吗?我们的机会不多,救援队只能尽全力用防化液体压低火势,开辟一条路,但是失去这次机会,双隔膜空气泵很有可能会火势反弹,救援队再次压下火势,天知道会是几个小时以后,最关键的是没人知道这个破玩意会在什么时候爆炸!”
奥尔夫说,声音很大的喊出来,但在总指挥面前,他只能低下头,以显示他高昂的声音不是侵犯总指挥的威严:“他……他很好!他是最听话的!虽然有些呆头呆脑,但是没有人比他更能听我们的,并且他死了也很便宜!我们还得考虑成本,不仅是赔偿人命的成本,还有死者家属可能发生意外、曝光我们的成本!”
救援政管奥克对罗特拉斯总指挥说到:“长官,我们必须派人进去了!如果再耽误,很可能……”
罗特拉斯怒斥一声:“我所关心的!不是这小子能不能活下来的问题,而是这次失败了,我们即便没被炸死,也会被起诉,一辈子死在受折磨的监狱里面!痛不欲生……”
政管奥克来到阿伦汀面前:“你叫阿伦汀?”
“阿伦汀。”
“好的,阿伦汀,我需要知道,你有勇气直接冲进去,并且有足够的理智,能让内部的空气腔阀门打开,使得双隔膜空气泵的电脑核算芯片检测到内部压力和液体不正常。启动紧急制阻止双隔膜空气泵的液体腔内的排除废液倒流进入、连接第三兵工融合厂的第十二工作站位内的电浆弹匣制作制备设备里的信心以及坚毅吗?”
政管说完之后,阿伦汀很简单回应:“有!我有……”
应该不是充足的决定,让政管和现场指挥官,还有决策层做出的决定:他们到底应该与否派遣阿伦汀进入双隔膜空气泵内阻滞火势,乃至完成空气泵的紧急制动。而是时间并不允许他们再用足够的时间选出第二个甘愿送死的人。虽然这个人有些呆头呆脑,但也只能用他了。
几个工厂的防化人员不断给阿伦汀的身上喷涂一层接着一层的防化液体,罗特拉斯还不断斥责:“见鬼,多给他喷上几层防化液体!别让他进去就烧死了,他在里面时间越多,我们活下去的可能才越大!”
当副政管伦泰特一声令下,几乎上百名工程人员和工厂防化部队用巨大的加压泵喷头一齐向双隔膜空气泵巨大火势那里喷射!火焰被打开了一条通道,政管奥克用力的锤了阿伦汀一下:“现在看你的了!”
阿伦汀愣住了,他看着火焰,他感觉到事情不该是这样,应该总有一些事情错了……但不该是这样!这就是结局?一定是有哪里错误了……
(“你说……这里的雏菊好看,还是从你露台的窗户上,看下去的雏菊好看?至少……我在你露台上看到的雏菊,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太阳落下的时候,邻居汤米叔叔总会准时经过,没过多久,就是日落的时候,汤米很准时,因此看他从雏菊前经过的时候,我就知道马上该是日落的金色余光照在雏菊上的时候……”
他走了一步,感觉到防护服和喷吐无数化学防化液体的重量,使得他压得喘不过气来。他不仅感觉到防化服很重,使命更加沉重。
(“你知道吗?我喜欢在你的房间里,露台上的窗户向下看去,因为从我那个房间里看到雏菊的颜色,和你屋子露台的窗户看上去不同。我的房间靠近东边,窗户坐落在北边的位置,从那里看去,雏菊总是黑乎乎的,没办法看到日落金辉的景色。”
逐渐的,他从走变成了跑!周围很多人,都穿着防化服,但没有他穿的厚。有些指挥人员拿着红绿两色的荧光棒,如同指挥起飞的飞机一般,双手持着银光棒不断在空中挥动!越来越多的人进行各种指挥,不断调整化学喷液的目的,以及加压泵喷头对准双隔膜空气泵火势压低的位置,将一条火焰中的道路打开,还有人用黄色的荧光棒不断指挥阿伦汀向火焰中跑去。以阿伦汀的视觉和视界,他只能看到橙黄色的荧光棒。他越接近火焰,越发无法看到前方的道路,只能接着荧光棒的光辉,不断向前前进。
(她笑了笑,她的笑容很怪,但也很好看。因为她笑的时候,喜欢将嘴角向下压低,然后再笑,看上去像是憋着笑一般在笑:“其实……”她的声音先提高了尖一些,然后再说:“我还是喜欢雏菊,尤其是喜欢从你房间的露台上看到的雏菊的颜色。而不是外面看的野雏菊”
他跑进了火海之中,当他冲进双隔膜空气泵内部一瞬间之时!他感觉自己没有穿着任何服饰,在火焰中炙烤一般的痛苦!他身上的防化服虽然没有被烧化,但他感觉穿着与没穿着没有什么区别……
他知道,半个月前他带着阿什莉去罗鞍山看野雏菊,她并不是很喜欢。因为她总说,阿伦汀房间的露台上,每当邻居汤米叔叔经过她家的时候,就是马上该日落的时分。黄昏的金色照在她家周围的雏菊旁,周围一切都是金色的。
他知道,就在刚才,他和阿什莉通话时,阿什莉还在说雏菊的颜色,还是她家、他们这几个人住在的地方,那个房子周围的雏菊好看……
他看着已经进入双隔膜空气泵内,火焰瞬间吞噬了他身后的道路,他当然也知道,那些工程队和防化队早已经停止了灭火泵的喷射,最主要的是为了让他能有信心冲进去。后路和前路一样,都是火焰,那么退却还有什么必要呢?、
他仔细看了看火焰,他感觉自己快被烧化了……但他看着头盔屏幕上的数值,防化服目前还很好,他咒骂了一句:“这周围根本不是雏菊的颜色!”
……
阿伦汀死去了,但是一个巨大的惊天阴谋被曝光出来,一个人开始行动了!这个人即将让大阿卡狄丝娅特能源加工厂付出代价。由于大阿卡狄丝娅特能源加工厂生产的氚能源的确都是违规生产,最主要的是,这些氚能源严重不达标,采取了用过氧化物煅烧加压,然后再采取冲压的工艺,工艺很有可能导致严重的危害和损害,大阿卡狄丝娅特能源加工厂已经出现了危机和事件,一个工人死得不明不白,因此也有人借此时机,参加对这件事情的调查之中!而那个行动的人,即将让这些大阿卡狄丝娅特能源加工厂的管理者付出惨重的代价!
……
在幽深寂静的酒馆内,灯光摇曳的闪烁着,不时自然而然的摆动,幽暗的灯光像是不可告人的秘密,在深邃的寂静中缓慢彰显着神秘的位置。
陌生人对着眼前的高个男子说到:“事情很简单,就是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没有多么复杂,让我们把事情变得简单些,岂不是更好吗?”
高个男子长吁短叹的说:“这不是我告诉不告诉你的事情,关键在于,陶士德不允许我这样做,如果我做了他知道的话,他一定会宰了我的,那么,不是我告诉不告诉你的事情,一切就都玩完了。”
陌生人笑了笑:“没有什么能逃过金钱的诱惑,是不是我出资少了?我的朋友。”
高个男子看了看周围,阴暗酒馆内没有几个人,都在闷头喝酒,高个男子压低声音,压低身体对着陌生人说到:“现在风口太紧,不是我不说,而是这个关键时候,不好说!”
陌生人笑了笑:“没有什么是不好说的,如果你不说,我就真的走了,回头让别人再来联系你,到那时,我估计我就不能再保护你了!”
说到这里,陌生人转身离开,高个男子一把拉住了陌生人:“老安特托斯,请你不要这样对我,我说安特托斯,我的朋友,你是最可靠的掮客了,你一定不会放弃我的对吗?请不要直接走开,这样我会很陌视的……”
被称为老安特托斯的人,此时缓慢的拉长了他的嗓音,他缓慢的说:“那么,你必须告诉我,我要知道的事情,否则……”安特托斯说到这里,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凭借我们做的交易,我估计你吃不了兜着走!那些事情如果暴露出来,估计你没有好果子吃。”
高个男子大惊失色:“我可是基姆霍,没有人能这样威胁我!即便是老安特托斯也不行!”
安特托斯失去了耐心,转身离去:“你的机会没了,基姆霍,我要离开这里,然后……看看谁替你去收尸!”
高个男子基姆霍一把拉住了老安特托斯:“别……别这样!是……是基姆森托兄弟,只有他们才能做成这样的事情……我都说了,你放过我吧!”
安特托斯好似又来了兴致,他坐会了座位上,此时安特托斯缓慢的说:“基姆森托兄弟?有意思,他们不是建筑商吗?”
基姆霍说:“那是表面上的,暗地之中,他们才是新世界矿场的老板,如果有谁忤逆了他们的意志,他们会不择手段的铲除异己,手段残忍,令人发指。正因为如此,科罗尼特星球的矿业也一直被他们所掌握。”
安特托斯知道了一些信息,他对着基姆霍说:“但我想知道的,你始终还是没有告诉我,说吧,将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基姆霍说:“我都说干净了,心中没有任何保留!如果再说下去,我也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了!”
安特托斯点头:“看来,我还得爆一些猛料才行:大块头色拉图如果知道你在下城区做的事情,他一定会把你碎尸万端,毕竟那个暴力人士的妻子,可是被你给糟践得不轻……”
基姆霍猛地咬了咬牙,他说:“安特托斯,你真够狠毒的,好!我可以告诉你……但出去之后,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还有……你得给我一笔钱,这笔钱能让我跑路,否则……你打死我、用什么样歹毒的方式令我痛苦,我都不会说的。”
安特托斯当即拿出了一袋星际克朗,扔在了酒馆桌子上,正好扔到了基姆霍的身前。基姆霍拿起了星际克朗币,打开之后仔细观看,并且还咬了咬克朗,的确是纯度很高的星际货币,他数了数,这些帝国克朗币足足价值五千星际克朗。他笑得十分高兴:“够了……够了,这些钱足够了!”说到这里,基姆霍说:“那天我记得是一个黑夜,雨下的别提有多大了,几乎走在街道上,人被大雨打得根本抬不起头来。正是因为如此,那天我留了一个心眼,从小路走到新世界矿场,对,没错,那时我还在新世界矿场上小队,每天朝九晚五,按时工作,但那些新世纪矿场的人,别提多么抠了,他们从来没有给过加小队费,并且还各种理由克扣工资。”
安特托斯说:“主要说有用的,别说那些没用的。”
基姆霍点头:“是的……就是在那天,我准备走小路前往新世界矿场,因为雨下的实在是太大了,我知道一条小路,路上的建筑大多有搭层,所以相对能避雨。但是就在我走小路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陶士德和新世界矿场工头的谈话,你猜他们谈的是什么?”
安特托斯询问:“什么?”
基姆霍说:“我走进仔细倾听,由于雨实在大,所以他们也没有注意到我在侧听着。他们说:新世界矿场的矿石,根本不达标!不单单是超标排放的问题,最主要的问题,是新世界矿场的纯度,这些纯度提纯之时,会产生大量的二恶英!你猜是什么矿石提纯时产生二恶英?”
安特托斯感觉到基姆霍上道了,他顺着基姆霍的意思说下去:“什么矿石提纯时产生二恶英?”等他询问之后,基姆霍回应:“就是从锂辉石中提取锂元素,与氟元素化合反应,形成氟化锂的这一步骤中产生大量的二恶英!”
安特托斯说:“然后呢?”
基姆霍说到:“这样,很多新世界矿场的员工不得不在高危的危险之下,坚持在新世界矿场工作,有一次矿石合成时候发生了泄露危机,足足一百多人被二恶英毒死,那场面简直十分难看!当然,这我也是听陶士德和工头说的。但是这还不单单完事,还有更加可怕的!”
安特托斯眼睛一亮:“更可怕的事情是什么?”
基姆霍说:“等他们两人走后,我顺着小路来到了新世界矿场,来到新世界矿场之后,我开始了最基础的矿石分拣活动,就在这时,我留了一个心眼,当时的轮机工前往数据室输入存档档案,我十分好奇他们在干什么,我又是一个好于顺手牵羊的人,我在无意之中偷了他们的钥匙,等到他们进入的时候,我顺道跟进去准备看看,我看到了然后等轮机工走后,我几乎看到了所有的数据室数据!他们的结构气体排泄,大标准矿石筛选,甚至是矿石分拣等等,没有一样符合标准的!最主要的是:新世界矿场几乎没有一样事故不是由于人祸而引起的,并且这些人祸都是都是为了节省开支而用次等工序代替原有工序而形成的。新世界矿场至少背负着一千条以上的人命案!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所有新世界矿场的矿都是为制备氚而做准备的,因此新世界矿场挖出了大量的矿石,都是为了制备氟化锂和氟化砷。然后将成品的氟化锂和氟化砷送到大阿卡狄丝娅特能源加工厂,但是大阿卡狄丝娅特能源加工厂收到的这些氟化锂和氟化砷,都是完全不达标的!大阿卡狄丝娅特能源加工厂采取了一个办法,就是使用过氧化物煅烧加压,然后再采取冲压的工艺,制造和分离氚,这样的制造方法,你猜怎样?”
基姆霍说到这里,安特托斯几乎不敢相信他的耳朵,他猛然间说:“这样的制造方法,会造成得到的聚变核能源氚,十分不稳定!而至今未有一艘使用大阿卡狄丝娅特能源加工厂、制造的氚能源的穆阿狄斯卡特星舰出事,几乎全是幸运!而这个最关键的因素,是不是由于大阿卡狄丝娅特厂,采取了过氧化物煅烧的工艺!”
基姆霍说:“没错!煅烧工艺和加压过氧化物这样的方式,只是起到强制稳固的作用,不出事是不出事,一旦出事,那么一艘穆阿狄斯卡特的星舰,会直接被炸成两截,如果星舰过载航行,不需要多久,星舰就会立刻由于加压不稳定,导致核能源爆炸,从而直接造成星舰裂解!”
安特托斯想到这里,猛地说:“你刚才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基姆霍说:“有!有证据!这些证据我都已经备份了,并且最主要的,那时我跟着轮机工进入数据室的时候,我生怕哪天这些机密能换成钱,所以特意冒着生命危险备份了一份。我把它给你。”说到这里,基姆霍将一个软件装载器交给了安特托斯:“这里面有着详细的资料,包括新世界矿场如何利用结构气体排泄,大标准矿石筛选,甚至是矿石分拣进行超标作业,用这种方式得到的氟化砷和氟化锂完全不达标,因此这些氟化砷和氟化锂送到大阿卡狄丝娅特厂产生的氚也是同样不达标,含有严重的安全隐患,这里面甚至牵扯了海军高层人员。因为海军的质检相当严格,如果没有海军高层人员同意,这不达标的爆炸物一般的核能源氚一定不会被安装在战舰上的。所以,这里面有新世界矿场不达标生产氟化锂和氟化砷的全部证据,并且还有新世界矿场和大阿卡狄丝娅特厂沟通的电子邮件,可以直接证明,穆阿狄斯卡特海军现在使用的所有氚能源,全部不合格,有爆炸风险!最主要的,这里面还有海军高层人员的贿赂证据,当然,我还趁机拷贝了一份新世界矿场一千多份人命案的详细备份,都在这里面了!”
安特托斯急忙接过这个软件装载器。基姆霍猛地向安特托斯询问:“这是有什么样的大人物要准备对新世界矿场下手了吗?我说安特托斯,你可真有本事,这样的大人物你都有幸能为其工作。”
安特托斯对着基姆霍说:“这样的备份只有一份吗?”
基姆霍惨笑了一下:“这一份备份都让我整日提心吊胆,说实话,我简直为我备份了这一份备份从而心惊胆战!想起那日跟随轮机工进入数据室,我都后怕我被人发现了,否则一档似无葬身之地。”
安特托斯又询问:“一个轮机工,怎么进入数据室能看到如此机密的档案呢?”
基姆霍长叹一声:“嗨!这你可算是问对人了,我少年的时候,曾经学过星际千兆网络的骇入技术,别说,那时我的梦想就是当一个出神入化的骇客。所以只要我使用了新世界矿场的分机连入端电脑,就能骇入总机,于是我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得到了这份数据。”
安特托斯说:“这其中有假吗?”
基姆霍笑了笑:“您都是情报掮客大师了,还怕有假?您回去辨识一下不久知道真假了,这种东西做不了假的!”
安特托斯点头:“记着,你要想活命,别去想我在为谁工作,这不是你能思考的!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你也从来没有得到任何星际克朗,还有,拿着这钱,先去避避风头。”
说完之后,安特托斯又拿出一袋星际克朗币,扔给了基姆霍,基姆霍仔细一看,他简直要窒息了:“一万星际克朗!天啊……加上你刚才给的五千星际克朗,我一辈子不用干活,都能混吃到死了!”
安特托斯此时已经离开酒馆的座位,他还不忘嘱咐说:“记住,要想活命,你什么也没有看见,别多想,别多看,别多事!”
……
安特托斯离开酒馆之后,急忙使用手腕式通讯仪联系罗坎沙曼。罗坎沙曼得到消息之后,询问安特托斯说:“这个信息准确吗?”
安特托斯说:“二姐,这个消息未经鉴别,不过经过我的分析,应该准确,最主要的是,如果准确,我会将这个软件装载器内全部的信息拷贝传送给您。”
罗坎沙曼说:“授权你的行动,但是别忘记了,你最主要的任务是什么。”
安特托斯说:“一切都听从二姐的吩咐。”
安特托斯说完之后,将软件装载器放入了手腕式终端内进行数据分析,结果使得他大吃一惊,这里面的情况和基姆霍所说无二,里面几乎全部都是新世界矿业和大阿卡狄丝娅特厂生产不达标的情况,以及各种违规乃至违反条律的现象。安特托斯急忙将这些消息传送给二姐,罗坎沙曼接到消息之后,她立刻接通了安特托斯的终端仪,她对着安特托斯说:“这里面的消息我都看了,的确属实,但是这点消息可无法达到铲平新世界矿业和大阿卡狄丝娅特厂的阶段,我需要你直接潜入新世界矿业总部,这点事情必须办成,不能有误!上尉,你必须办成此事!”
安特托斯说:“我遵循您的指令,二姐!”
安特托斯挂断通讯后,消失在了浓雨弥漫的科洛尼亚星球首府阿克托坎的下城区街道内。
……
基姆森托家族是一个极其庞大的矿业家族,这个家族的掌控者是基姆森托兄弟,哥哥是刻赤托斯,弟弟是目赤托斯。这个家族以替大阿卡狄丝娅特厂供给氚能源所需要的下游合成矿物为业,这其中最主要的是,刻赤托斯才是家族最大的执行者,而目赤托斯,则是家族的一个协调者,他们两个兄弟处于这样的位置,才是基姆森托家族走向繁荣的最佳荣光之路。
但这还不包括,在科洛尼亚星球上,他们兄弟二人笼络了当地最著名的律司官,所有人命案,几乎都无法对他们两个人进行正式的控诉。刻赤托斯的弟弟,目赤托斯和科洛尼亚星球总治安长,帕马特关系极佳,因此目赤托斯家族几乎笼络了科洛尼亚星球上全部的权贵,靠着这层关系,他们已经成为科洛尼亚星球上的霸头存在,没有人能干涉他们的采矿事业,正因为如此,他们两个人为了更多的争取利益,获得更多的星际克朗,他们甚至简化采矿业的工序,并且使用更加含有剧毒但廉价的工艺进行矿石锻造工业,这样就是为了更多专区克朗而已……
今天科洛尼亚的雨下得真算大,不仅如此,雨点就像是爆响的炮竹一般落在窗台上,几乎滴滴答答都快成了叮叮咚咚了。刻赤托斯甚至以为今天的雨是不是冰雹雨。
刻赤托斯看了看时间,现在刚刚是早晨八点三十一分,刻赤托斯的秘书找到了他,秘书呈上一分电子文件,为了显示庄重和刻赤托斯不可侵犯的威严,女秘书亲自将信息呈给了他。
刻赤托斯看着秘书呈上的文件,他若有所思的说到:“这个维特尼商人到底是谁?”
秘书说:“是跟您准备跟您谈铁矿石买卖生意的。”
刻赤托斯想了很久,最后说:“一个无名小卒,干什么我要去见他!将今天的行程取消吧,我想安静的喝上一杯。”
秘书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先生,我很不建议您如此,因为这个商人几乎能将您全部的铁矿石全部包下!咱们的铁矿石生意严重亏损,就是因为现在楼市价格、以及星舰制造价严重下降,因此我们的铁矿石受到冲击十分严重,所以……”
刻赤托斯听到这里,眼睛几乎放出火来:“什么!能将我们的铁矿石全部包下!这得是多大一笔生意?”
刻赤托斯说完之后,秘书笑吟吟的看着他,露出了妩媚和风姿的神态:“先生,我建议您还是见一见这个商人吧,因为……他的确是很有实力的!”
刻赤托斯听到这儿,点了点头说:“嗯……既然如此,我的确要见见这个人,因为他很有可能将我们面前的亏空给填平,既然如此,为何不见见这个人呢?”
刻赤托斯说的没错,现在的新世界矿场的确有很大的亏空,虽然他采取了简单工业合成矿石,甚至为了赚钱不惜牺牲矿工的生命,他的矿业公司背负着一千多人的性命,但是却在现在的时刻,持续赔钱……这是因为前段时间的罗德坎尔战役所导致。由于穆阿狄斯卡特人没有太强的宣战借口就对罗德坎尔人进行了攻击,因此导致星际各国大肆对铁矿石出口进行严重制裁。穆阿狄斯卡特人靠着出口高性能的星舰,和星舰氚能源出口赚取了大量的财富,并且穆阿狄斯卡特人制造的氚能源在整个银河系数一数二,因此制裁铁矿石,让铁矿石价格严重下跌,可以导致穆阿狄斯卡特人的战舰价格变得廉价,便宜……可刻赤托斯的财富紧跟着受到了极其严重的损失。
刻赤托斯此时听到了的确有大商人要承包他全部的铁矿石,那么他当即感觉到十分兴致盎然,他紧接着对着秘书说:“给我安排会面,我要见见这个大商人!”
秘书说:“我知道您听了之后,一定会同意的!所以我已经在中午午餐的时候,替您安排好时间了,希望您不要怪我这次的行为。”
刻赤托斯微微发出了坏笑:“可人儿……你这么可爱,人家怎么会怪你呢!”说着,刻赤托斯一手拍到了女秘书的腰间。
女秘书发出了一声惊叫:“呀!先生,现在刚刚是早晨,您一会还有一个会面要进行,晚上我有的是时间陪您!”
……
早些时候,安特托斯化名为一个名叫维特尼的商人,办齐全了手续,甚至连出生年月都十分清晰,跟真的没有任何区别。来到了新世界矿场,他甚至用了伪装,贴上了圆圆的大肚囊,然后还把自己的胡子刮了。并且还穿上了一身厚重肥大的礼服。他来到了新世界矿业公司的助理部,甚至花了些钱,通融了关系找到了刻赤托斯的最亲信的女秘书,就是为了博得能和刻赤托斯见一面的关系。
女秘书是一个刁钻的人,但是维特尼自然有他的办法,他深知钱的作用是宏伟广大的。因此他将一笔五千星际克朗的储值卡交给了女秘书,并且还说他能全部包下刻赤托斯的铁矿石。
刻赤托斯的女秘书见钱眼开,还能顾得上其他的那么多?看到钱全部吞下,至于这个自称维特尼的商人是否真的能包下刻赤托斯的铁矿石,那就不是她所思考的事情了。大不了到时候再给刻赤托斯撒撒娇,然后抛抛眉眼就可以了。刻赤托斯也不会真的怪她。
……
在午餐桌上,刻赤托斯看着眼前的这个大腹便便的人,吃起来饭简直根本不停口!刻赤托斯满眼的瞧不起,他看了看女秘书,女秘书脸色惨白的显得很震惊。因为她似乎知道了她事情办砸了,毕竟……没有哪个有钱人吃饭会像从来没吃过东西一样。
刻赤托斯还保持着基本的礼貌性:“尊敬的……尊敬的……(此时维特尼又将一大块肉塞入了口中,然后拼命的嚼起来,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嘴巴吧唧声音。”
刻赤托斯红着脸,显得十分不高兴,他心中揣测:“这哪里来的一个乡巴佬,没吃过饭么?饿死鬼投胎?”
刻赤托斯轻轻咳嗽了两声,最后说到:“尊敬的先生!请您……(咕嘟咕嘟……咕嘟咕嘟……维特尼也就是安特托斯又一口气喝干了新司麦曲的葡萄酒。”
刻赤托斯的耐心几乎已经被耗尽了,甚至刻赤托斯的下人们都在一旁端着一个又一个的碟子,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位已经吃干净了十个盘子的大肚汉。
刻赤托斯心想:“在这跟你谈了二十分钟,都看你一人在这里表演如何吃饭吧唧嘴了……”
刻赤托斯心中满心怒火,他心想如果再这样下去,他简直要愤然离场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安特托斯所装扮的维特尼猛地放下了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头:“尊敬的先生,我的父亲曾经无数次教导我说:如果连一顿真正的饱饭都吃不到嘴里的人,为什么还要与他合作,您有这个度量,并且我很乐意与您合作!您通过了我的考研,没错,我识人断事就是靠着我土里土气的方法,但是这种方法高效且有作用,现在,让我们谈一谈你矿场的铁矿石产量吧!“安特托斯说到这里的时候,在心头恶狠狠的骂了一句:“我的老天,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餐品,这帮新贵们!吃得真算奢侈!这顿不白吃……”
刻赤托斯将信将疑的说:“您……您……您……您真的有意向收购我们所有铁矿石的产量吗?我们每年的铁矿石产量达到了相当多的一个数目,并且我们由于货物转运,还有一些存货量,这些铁矿石货物都十分的充裕,如果您想要的话……”
安特托斯所扮演的维特尼笑得十分开心,他胖胖的双手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几乎是惬意的说到:“您开门见山吧!您就直接说现在铁矿石生意不景气,您赔钱呢,然后……最主要的是,你们的铁矿石产量相当过剩,加上铁矿石市场价格严重下降,您货物堆积很多,所以,我需要知道您这里铁矿石储量是多少!”
刻赤托斯看着眼前的这个胖子,心中百感交集,他真的说不清这人是老土,还是实在人……他有心将这个胖子轰出去,但是万一轰走了财神可就麻烦了。
刻赤托斯轻轻咳嗽两声:“我们现在有铁矿石储量是……”刻赤托斯想到这里,猛地说到:“您真的能全部买下这些铁矿石吗?如果您买不下来呢?我真的有些疑虑?”
维特尼哈哈大笑:“您真是小看了我了,难道我吃得多就是饭桶吗?我可以告诉您,我的资金实力和我的肚子一样,拥有十分大的容量!”
刻赤托斯说:“您打算如何利用这些铁矿石呢?”
安特托斯所扮演的维特尼说:“这您不用管,至少我拥有足够的实力,能吞下你的铁矿石储量!”
刻赤托斯听到这里来了脾气,他甚至有些懊恼。他说:“我现在拥有铁矿石储量二百一十多亿吨!每年产量是一百五十亿吨以上!您都能包下这些铁矿石吗?”
维特尼笑了笑,他双手不断的在桌子上晃动,显得十分不以为然:“您这里不就是有14年的铁矿石储量吗?这样,我全要了,你分批次装船,这是定金。密码是5499”说着,安特托斯拿出了一张储蓄卡,交给了刻赤托斯。
刻赤托斯接过储蓄卡,半信半疑的在储蓄卡上的虚拟晃动屏幕上输入了5499字符,卡中当即显示了数字为:5!单位是$。刻赤托斯看着几乎目瞪口呆:“五百万星际克朗!我的天啊……这……”
秘书在一旁看着他露怯的样子,用脚使劲碰了碰他的小腿。刻赤托斯回过神来:“咳咳……但是尊敬的维特尼先生,我们还有些具体细节没有商谈。咳咳……现在一吨铁矿石的价格,在市场上的价值是……”
安特托斯不假思索的说:“29克朗每吨。”
刻赤托斯陪笑说到:“是呀,我记得前些年的时候,铁矿石的价格还是175克朗每吨,现在却跌成了这样……其实说实话,这个价格我是赔钱的!所以……”
安特托斯说:“当然不会让您以这个价格出手的。我会以47克朗每吨的价格收购你的铁矿石!”
安特托斯当即拿出了手腕式虚拟终端上的计算器:“您给了五百万星际克朗的定金,按照每吨47克朗支付,那么我需要交付的订货就是16382979吨铁矿石。这些铁矿石需要运送到哪个港口?并且您知道……这些铁矿石的数量,我不能轻而易举的就……就这样出手,还需要很多手续,最主要的是,我们的一百三十多万吨的货船由于运送伟晶岩的缘故,都在运输途中使用,所以现在……我们只能使用五十万吨的星际货船,并且这些货船数量还不多,可以使用的目前仅仅十艘左右,因此……一千万吨出头的铁矿石订货,至少得运送两趟……但是这您不需要担心,我们会凑齐货船舰队的实力,用最快的时间将货物运送到您的指定港口,但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就是您也知道,新世界矿业公司可不是我一给人持有控权的,还有我的弟弟。虽然我占股超过百分之五十一,但……他也有一份,所以……这件事情也得他至少知道才行,最主要的是……”
维特尼也就是安特托斯此时一挥手,他还是用着那种油腔滑调的声音说:“这些都不是问题!最主要的问题是,你能不能用最快的时间将我的这批铁矿石运送到霍克穆茨星港港口!当然时效性也是我故意多花了18克朗的缘故,这多花的18克朗,还需要您注意,要源源不断的为我运送铁矿石!”
安特托斯说完之后,他猛地说:“地点您都知道了,先交货吧!随着货物运送到霍克穆茨星港的数量越多,您会得到的款项也越多,哦……对了,这是电子合同,您签订之后,我将这个合同拿去给我的律师盖章后,审核过后您还会在第一批铁矿石订货交付之后,得到接下来的款项!也就是您货舱内二百一十多亿吨的铁矿石储量!”
刻赤托斯将合同交给了秘书,安特托斯所携带的合同十分简单,电子版就仅仅三页。刻赤托斯的秘书显得十分专业,仅仅不到五分钟就将合同看完。随后她说到:“没有任何问题。”
刻赤托斯签下合同后,将三页纸张上所显示的电子虚拟文字合同交还给了安特托斯。安特托斯所扮演的维特尼接过合同,将合同装在怀中。随后他起身握手,临走时还不忘说:“愿我们的生意越做越好!”
……
当日下午三点钟。安特托斯接到了第二十一情报局总审查官的通讯,电话那端传来了他几乎是愤怒的声音:“你个该死的安特托斯在想什么!五百万星际克朗的活动资金就这样被你挥霍了!你装蒜去花费个五千一万的活动资金,我都不会审查你的!但是这么大一笔钱,二十一局的今年所有开支,全部一分钱不剩!”
安特托斯满声笑音的说到:“我说……总审查官大人……您通融通融!咱们不是还有备用资金了吗……咱们……”
对面传来了几乎是爆呵的声音:“哈!你个该死的安特托斯,你嫌我命长是吗!后备资金五十万是二十一局保命钱,你也敢让我垫上!你个疯子!你到底在执行什么任务,你是不是拿着五百万星际克朗准备喝花酒然后跑路啊!”
安特托斯在科洛尼亚的街道上,淋着雨的小巷内声音发怯的说到:“什么任务我真不能说,看在二姐的面子上!”
对面的总审查官又是一阵咆哮:“哈!你还给我提二姐!你不提二姐倒好,现在我告诉你!你个该死的东西!你……我指挥不了你!二姐阁下亲自指挥你,但是你别忘了,二十一局一分钱都没有了!你活动资金断了!”
安特托斯在雨中陪笑说:“一万……只要最后一万星际克朗,否则任务失败,你我都不好看!”
对面通讯里一片死寂,良久总审查官说:“好……我给你最后一万,但这次任务你要是没有个说法,看等你任务完成之后,我怎么弄死你!”嘟嘟……通讯那端一片忙音,安特托斯的手腕式私人终端上叮咚一响,一万转账星际克朗已经到账……此时他露出狠辣的目光,心想:“不成功便成仁!这次任务失败,估计我的命也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