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飘过,地面盖上了一层阴影。
清风山小镇,
青年看了看天,对学生道:“今天就先到这里,你们回去再练习一下数术。”
“是,先生。”稀稀落落的学生起身,搬起小板凳回家去了;
距离上次去张家吊唁已经过了五天了,来听课的学生少了几个。
这倒也怪不了他们,四五月正是临近农忙的时候,一般的家庭,即使小孩也要下地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现在还不是很明显,但慢慢的,过来的孩子会越来越少,
陈景的这个学堂也就办不下去了;
“依靠教书蕴养宝刀的效率越来越低,该找找其他办法了。”回山的路上,陈景暗自思索,最近宝刀给他的回应越来越少,让他意识到不可能通过一直教书让柴刀进化;
李简不知道陈景的苦恼,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吊儿郎当道:“师兄啊,这么无聊的事情,真亏你能坚持半年。”
他后悔了,当教书先生一点意思也没有,每天面对一群怎么也教不会的小孩,他非得折寿不可。
“有收获就能坚持下去。”听到李简的抱怨,陈景露出不出所料的表情,“你这个急躁的性子该改一改了,加上今天,你一共只坚持了六天。”
“这也不能怪我,实在是那群小孩太笨了,认个字要费半天劲。”李简为自己辩解道;
“谁都是从什么都不懂开始的。”
“是是是,大师兄你什么时候也跟掌门一样了,喜欢说教。”李简举手投降,嘴上却一点不停。
陈景脚步一顿,佯怒:“好小子,说你两句你还不愿听了,找打;”
“别打别打别打,认输了,我认输了。”李简落荒而逃。
两人一追一逃,在山路上穿梭。
不久,
一驾马车开到了清风山小镇;
“大人,我们到清风门山下的镇子了,之后是山路,马车上不去。”驾车的仆人掀开帘子的一角,对里面的中年男子道。
“到了吗?”谭县令长舒一口气,揉了揉屁股,这年头马车可没有减震器,路况不好的时候,上上下下的对屁股颇为遭罪;
马夫拿出一个凳子,谭县令踩着木凳下车。
“老爷,我去停马车了。”马夫开口道。
“去吧。”
谭县令这次出行带的人不多,加上马夫,一共才两个仆人;
“老爷,我们是直接上山吗?”灰衣仆人是谭县令心腹,从小一起长大的书童。
“不急,先在这镇子看看。”谭县令摆摆手,他打听了不少清风门的消息。
清风门在这一带的名声还不错,对门内弟子管教严格,没听说过有什么逼良为娼,强行兼并土地的事。
只是听不如见,纸面上的东西再多,终究不如亲眼看一遭;
一主一仆在小镇中闲逛起来。
谭县令看到一个正在散步的老者,熟络的上前攀谈:“老丈,我是外来的商人,想为家里孩子谋个出路,听说山上清风门侠名远扬,想向您打听打听。”
“你说清风门呐,那可是个了不得的门派。”老者也是个健谈的,见有人和自己搭话,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我小时候的时候,山上的清风门就有了……那一个个高来高去的厉害的很,可惜我家里没什么钱,不然能把我孙子送进去,也算光宗耀祖了;”
谭县令耐心听着,偶尔奉承两句,问两个问题,心中对清风门的印象逐渐丰满起来。
能在朝廷不断打压江湖的情况下,还在附近百姓心中保持比较正面的形象,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谭县令:“原来如此,清风门不愧是江湖名门。”
“那可不是,最近半年山上还有人下来教孩子呢。”老者满是自豪道。
谭县令闻听此言,惊讶万分:“教孩子学武?!”
门派武学典籍是宗门存在的根本,轻易不会示人;
门户之别,在武学家族中最为严重,一门高深功法往往只有嫡系能学;武林门派虽然好一点,但没好多少。
清风门居然愿意大开方便之门,把自家秘籍教给普通人?
“那不是,只是教孩子们认字识数,可惜我家孙子还太小了,不然我也把我家孙子送过去。”老者摇摇头;
“原来是这样。”谭县令回过神,暗笑自己犯蠢,就算清风门弟子愿意,门派长辈也会阻止,严惩泄露武功的弟子。
只是教些认字识数的东西,虽然少见,但一些门派也做过,“不知道束脩如何?”
“不收钱。”
“不收钱?”
“对,不收钱,就是只有一个老师在教,最近多了一个,只是新来的那个水平不怎么样。”
谭县令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小包:“多谢老丈了,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一点茶叶,还请笑纳。”
“好好好。”老者接过纸包,笑得眉眼都散开了,倒不是贪一点茶叶,只是享受那种被人感谢的感觉;
又聊了几句,谭县令告别老者。
在小镇问了几个人,甚至找到几个小孩,得到的结果大差不差;
“如果所有江湖门派能和这清风门一样安分守己,大月朝天下何愁不安。”谭县令有些感慨,入仕多年,他在其他地区也和江湖门派打过交道。
飞扬跋扈、欺男霸女的门派见过;表面上安分守己,暗地里杀人越货的门派也有;少有能像清风门这样真正安分守己,庇护一方的;
对于谭县令的感慨,仆人不敢发表意见,默默站在一旁。
“走吧,随我去拜访一下清风门掌门。”捋了捋胡须,谭县令道。
“是,老爷。”
山路崎岖,两人累得满头大汗,直到靠近清风门,逐渐有了青石台阶,才算稍微好一些。
“站住,什么人。”大喝声响起,两个清风门弟子站在不远处一脸警惕的盯着上山的谭县令两人,山下的人他们多少有点印象,但这两人却从未见过;
“我是红湖城县令,听闻清风门盛名,特来拜访,望通传清风门掌门。”谭县令恢复姿态,微微昂首。
两个清风门弟子对视一眼,躬身一礼:“贵客恕罪,我这就去禀报掌门,还请稍等。”
谭县令没等多久,景游就出来了,身旁跟着陈景等弟子,向谭县令告罪:“不知贵客到访,有失远迎,请县令大人恕罪。”
“掌门这是哪里话,本官突然到访,没有提前知会,怎么能是掌门过错。”
一番套路般的对话后,谭县令被请进清风门内。
一处凉亭,
石桌上已经备好了糕点,茶水。
景游:“这是龙湖茶乃是本人珍藏,县令大人请。”
“哦,传说龙湖茶乃十大名茶,产量极少,想不到居然能在掌门这里一品滋味。”县令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