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然回来了。”男子一身华服锦衣,体型高大接近两米,但气质懒散,给人一股随和亲切的感觉;他看向暗室中的弟子,忽然皱眉,“手掌怎么还被人砍了?任务不顺利。”
“在对付清风门的时候出了点意外。”左兆和满脸羞愧低下头;
出发前他信誓旦旦的保证不论接到什么任务都会完成,结果现在却灰溜溜的跑回来。
愧对陛下,愧对恩师。
“哦,说来听听。”万世言露出好奇之色,他的这个弟子虽然境界不是很高,但善谋划,喜出奇制胜;
虽然境界只有二流,但死在他手上的一流高手不下一手之数。
公羊止年轻时确实算个豪杰,行事不拘一格,可惜越老越古板,不再有年轻时候的冲劲,守着一个没什么用处的山门,不是左兆和的对手;
左兆和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没有任何添油加醋,
“我通过人皮面具潜入那座山寨后,很顺利的得到了山寨大当家的信任,让他去吸引公羊止的注意,我在一旁等到公羊止放松戒备时出手,直到这里一切都很顺利,公羊止被重伤,鲁用被炸死;”
万世言一挑眉:“然后呢?”
“清风门的一个弟子冲了出去,他武功弱我一筹,但手里的武器非常古怪,我一时不察,手掌被砍断,身上的宝甲也被斩破,差点死在了他手上。”
万世言来了兴趣:“一击?”
“是的,一击。”左兆和解开衣服,露出上身,一条长长的伤疤斜着贯穿了胸膛,狰狞的伤口仿佛一张随时可能张开的大嘴;
万世言嘀咕:“难道是用宗师遗骸做成的武器?”
宗师遗骸不同于常人尸体。
常人死后,尸体几分钟或几小时体温降低,血液停止流动;二十四到七十二小时内,细菌开始分解肠道和其他部位,放出臭味气体;尸体通常会在数月之内完全降解;
即使一流武人,最多延长一下这个期限,一两年内会完全降解;
宗师则完全不同,身体经年不朽,整个降解的过程会持续上百年;根据环境,宗师生前修行的武学路径的不同,时间会有所波动,但基本不会少于百年;
宗师肉身完全降解后的骨骼是非常好的金属材料,曾经有宗门花了大力气把一截宗师遗骨融入铁水中。
铸造出来的武器强度极高,产生破口卷刃后能自动恢复,被武器伤到的人,伤口流血不止,无法自然愈合;
可以作为传世之宝;
然而即便武器性能优越至极,这种用宗师遗骸铸造武器的行为依然被众多武人视为暴殄天物。
一把宝剑宝刀撑死也就给持有者增加一些战斗力,如果面对的敌人实力过强,差距过大,或者别人打远程,该死还得死;
完整的宗师遗骸中可能蕴藏着突破到宗师的奥秘,那是生命层次质的飞跃;
两者的价值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世家、大派得到宗师遗骸,哪个不是视若珍宝,悉心养护,磕着碰着都要心疼老半天,只有宗门有人开始探索宗师之路时,才会拿出来研究;
武道发展几千年,有名有姓的宗师,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宗师遗骸少的可怜,还要去掉那些因为战乱丢失、下落不明的宗师遗骸;
用宗师遗骨去锻造兵器,皇帝也没有这么奢侈的;
“弟子不敢确定。”左兆和苦笑一声,“历史上只有一个宗门试过用宗师遗骸制作武器,那把武器也早就因为战乱遗失了,我看到的是一把柴刀和历史上记载的那把武器完全对不上;
而且那把柴刀非常破旧,也跟传说中能自动恢复的神兵不符;”
“柴刀?”万世言眼角一抽,他之前一直没问武器的样式,左右不过刀剑,
没想到,刀确实是刀,只不过是柴刀;
哪个暴殄天物的家伙会用宗师遗骸来打一把柴刀,不怕被人知道后被当场打死,挂在耻辱架上吗?
真当宗师诞生很容易?
万世言心中也没那么确定了,宗师遗骸强度极高,一般的方法不足以利用宗师遗骸,有能力的铸造师,都出自世家大族、武林大派,不仅拥有极高的铸造技术,武功水平基本不低;
不应该会不知道这些密辛,就算造了,也不可能打成柴刀样式,更不会让宝刀流落在外!
万世言越想越觉得扯淡。
左兆和接着说道:“如果只是极其锋利倒也罢了,但弟子在报仇时发现了柴刀的另一个特异之处……可能是柴刀的特异之处;”
左兆和说完后又加了一句,他也不是很确定“刀气”是不是因为柴刀而出现;
“哦?还有什么特异之处;”
“那个清风门的弟子可以通过柴刀放出刀气,但他本身只是二流境界;”
“真的?”
“弟子只是猜测,但他确实是二流境界,其他情报我已经让当地的县令去收集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万世言似有失望,摆摆手:“猜的啊,算了,先拿过来看看吧,如果不是宗师遗骸做成的,就拿去给皇帝祝寿好了,反正他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
左兆和低着头,哪怕万世言语气对当今天元帝多有不敬也不敢指责什么,面前这个人有这个实力和底气;
万世言,
当今朝廷设下的武人榜上排名第一,抛开可能存在的隐世老怪物,他就是当世最强;
此外,他还有一个身份,当今皇帝的亲叔公,前前任皇帝的新弟弟;
“我写封信邀请清风门参加不久之后的武林大会,公羊止重伤,他清风门正好需要一次宣扬实力的机会;看他们敢不敢接;
接的话,我帮你报个仇然后拿刀;不接的话,我亲自上门帮你报个仇再拿刀;”万世言摸着下巴,神情轻松;
“多谢师傅。”左兆和深深一礼;
“行了行了,我最讨厌这套东西了,当年老东西就是喜欢玩这些,我才不喜欢他的。”万世言十分不耐烦。
左兆和头低得更深了,恨不得把耳朵弄聋了;
“还有其他的吗?”
“没了。”
万世言转身离开,目光忽然在左兆和的断臂上停顿了一下:“嗯,你这手,你自己去找个新鲜的,拿过来我帮你接上,好歹是我的徒弟。”
左兆和狂喜。
断手移植是非常危险的事,如果接的是自己的手那还好一点,不容易产生排异反噬,但如果是别人的,风险直线飙升;
排异反应、术后感染,移植手失去功能等等各种风险和并发症足够接受手术的人喝上一壶。
万世言在这方面非常精通,能把各项风险降到最低;
左兆和兴奋地磕头:“多谢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