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浑浑噩噩的呓语在李智一脑海中回荡。

    取回我的力量……我要……活过来……我要回去……

    不断浮现的话语淹没了李智一的理智，他放弃了思考，忘记了害怕，一步一步走向那被钉在巨石上焚烧的天使。

    “别过来！回去！”另一个威严的声音喊道。

    仿若有着千钧之力的话语直冲李智一的大脑，他实在忍不住，只得抱头蹲下，缓解头部的疼痛。李智一咬着牙再度站起，虽然刚才的的那句“回去”让他差点暴毙，但确确实实让他恢复了清醒。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你们，又是什么东西？”

    李智一扶着额头，大口喘着气，谨慎地盯着眼前的祭坛。

    从那边的诡天使和古代战士刚才的交锋来看，天使似乎带着不能明说的恶意，而那位古代战士看起来比较可靠。但这仍然存疑，从他们俩同时出现且同时苏醒来看，他们可能都不是好东西。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都和自己有关或都对自己有所图谋。

    李智一一边暗自分析着情况一边后退，而祭坛那边的两人除了睁开眼睛外没有动弹的迹象。或许是钉子和藤蔓过于给力？

    “我就是你啊，李智一……还不明白吗，我是你的一部分……没有我，你根本活不下来……完全接纳我吧，完全接纳现在的你，你将获得新生！”

    天使的呓语再度浮现，李智一感觉自己正逐渐被他所影响，而随着其话语的影响加深，天使的另一边脸正迅速向李智一的脸转化。

    “此言虚妄，不可信！到此出来，吾将传道予你。”

    战士威严的声音又一次击溃了呓语，而此时，战士的原本的面容也开始向李智一转化。

    天使和战士一个不停碎碎念，一个严肃寡言但总在抬杠，一个像连贯一样在他脑海中说话，一个的声音从耳朵传进来，如同两个世界的人在吵架，好不热闹。

    “够了，都闭嘴安静下吧！”

    无尽的吵闹让李智一忍无可忍，此时的他也无需再忍。毕竟都到这个地步了，是个人都能明白大概是怎么回事了。

    这里，根据李智一的推测，是他自己的思维深处。那个有着一半第一降临者脸和一半自己脸的诡异天使，应该就象征着自己改造后来自第一降临者的基因片段，已经和自己融合了大半。

    而那个面容正在向自己的面容转化的古代战士，不出意外的话就是那团神明细胞，他正在融入自己的身体，和第一降临者的基因一样正在进行对自己的改造。

    李智一此时不知该笑不该笑。自己大概是同时获得了“虚妄”文明和人类前文明的基因改造。（从希望之都获取的细胞团大概率就是前文明留下的基因片段，但是否会作用在自己现实的身上，李智一无从得知。好的一方面，他获得了两分力量，坏的一方面，这俩力量似乎有冲突，指不定哪天自己身体就爆了。

    但现在关心这些也没用了，基因改造改都改了，他也没得选了。倒不如关心一下完全接纳基因后会怎么样。

    第一降临者的基因能让他的身体随意扭曲，但伴随着疯狂。

    古代战士的基因对他来说比较无害，虽然是改造后的基因，但毕竟还是人类的基因。根据记载，前文明的改造基因能抵御精神攻击，而且能增强身体力量。

    如果非得二选一的话，那当然选择古代战士的基因，毕竟是希望之都搞来的前文明遗产，更加安全。

    但问题在于，李智一似乎并没有二选一的方法，更何况第一降临者的基因已经和他融合大半了。所以李智一只能富贵险中求，他全都要！

    李智一笑着走向祭坛。

    “既然你们谁都说服不了谁，那就一起来吧。”

    闭上双眼的李智一伸出双手，同时抓向那两道身影。

    全身的疼痛随之而来，两股力量同时作用于身体，相互压制，逐渐融合……第一降临者基因带来的负面效果很快显现，李智一只感觉眼前出现了各种光怪陆离的画面片段以及不属于自己的情感心绪，自己就站在疯狂的边缘，而一面强有力的墙壁挡住了他，人类文明薪火相传的精神与品质从心底浮现，维持着他的理智。

    终于，李智一在一阵天旋地转中，离开了那个虚无混沌的思维空间。

    ……

    猛烈的能量涌动，纵使是在聚能光束十几米高上空的曾牛逼，也难免感受到高温。

    李智一证明了机甲的胸部是储能区块，那么头部多半就是算力区块。曾牛逼调动灵根权限，果然感知到了思维波动，他没有犹豫，果断通过早已准备好的意识印记呼叫连贯，得到回应后立刻出手，将连贯的意识嫁接到了控制机甲的思维意识中。

    片刻后，机甲停止了行动，浮游炮也随之安静了下来，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曾牛逼降落在焦黑的操场上，机甲的聚能光束在这里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视野之内，只有些许未熄的火焰和焦土。

    曾牛逼怔怔地看着这一切，不免有些恍惚。虽然认识李智一的时间不长，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是个不错的伙伴，办事可靠，还爱搞行为艺术活跃氛围。尽管死在希望之都试炼中的不少，但李智一这个第一次进来就牺牲的实在令他感到惋惜。

    “草，这要我怎么和云沐晴解释……完蛋……”

    正当曾牛逼思考着对策的时候，连贯的消息突然传入。

    牛逼哥救我！这机械思维体调动了所有算力，他的意识现在非常强，我搞不定了！该死，但凡我是6级……

    随着连贯的意识退出，再无阻力的程校长启动机甲，巨型机甲眼睛的红光再度亮起。

    “这下好了，全都得交代在这里。”曾牛逼像是自嘲地笑了起来。意识的权限对熟练度要求很高，即是他借用连贯的权限，也发挥不了足够的力量，更何况借用权限时还会不断消耗他自己的灵根力量。

    他再次将妹妹的权限接到自己身上，用灵能光束对着机甲一顿输出。相比于毫不熟悉的意识领域操作，这种一力降十会的技能曾牛逼可以轻松驾驭。当然，他的光束杀伤力挺强，但相比于李智一刚承受的，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这点攻击对巨大机甲来说没什么用处，即是击穿了护盾，最后的能量也会被厚合金阻挡。

    反击不行，毁天灭地的攻击也转移不了，曾牛逼只能做出最后的选择。他飞到学校护盾旁，用攻击吸引着机甲的注意力。

    已经冷却完毕的灵能主炮再度充能，炮口正对着曾牛逼，明亮的光在炮口内闪烁。

    “果然没脑子。”曾牛逼放弃了抵抗，他的计划已经基本达成了。刚刚的轰击击中地面，而这次的攻击，将在淹没他后击碎封锁校园的护盾，护盾破碎，剩下的连贯他们就有逃跑的机会了。

    曾牛逼看向宿舍楼方向，暗自祈祷那边的队友能在护盾破碎后明白他的意思。

    充能完毕，粗大的聚能光束再度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