瀞灵庭,贵族街。
作为整个尸魂界秩序等级最森严的地方,这里尊卑有序,各级贵族各司其职,充当尸魂界的维护者。
一片宁静祥和。
然而,就在这平静的外表下,暗流的涌动从未止歇——就在这高墙大院之内,在这琼楼玉宇之间。
邪恶,如同蛆虫一般在黑暗中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一个衣装华丽,带有邪异气质的贵族男子端着酒杯,在密室内大笑,像是有什么好笑的事情取悦了他。
只是,这笑容没有半分感染力。
不但没有丝毫温度,反而令人毛骨悚然,背生凉气。
酒杯里摇晃着的并不是别物,而是人类的鲜血,还在散发着热气,显然是从活人身上现抽出来的。
顺着男子的视线看去,有一个满是血污的人类,不,更确切的说是人类残骸被铁链吊起,只有一只脚的脚趾尖能与地面接触。
从那染血的轮廓依稀可以看出,死者是名女性,手腕上铁链的勒痕已经形成了淤青,瞪大的双眼和张开的嘴巴倾诉着受害人的死不瞑目。
皮肤组织已不可见,两排肋骨已经裸露在外,背部和大腿上满是鞭痕……
惨绝人寰之相,令人不忍言说。
这是残忍的虐杀,是彻头彻尾的反人类暴行,而在这秩序井然的尸魂界,在这自诩正义的瀞灵庭,却无人能够审判其加害者的罪行。
只因为这个行凶人姓纲弥代。
尸魂界名义上的最高权力机关是中央四十六室,类似议会一样的地方,由四十位贤者和六名审判官组成,其多数票通过的决议将会生效,任何人不得再提出异议。
然而,这样的议会并非是民主的象征,而是贵族和元老们进行谈判、划分利益的场所。
全部的四十六人,没有一个是出身平民,贵族势力在其中占据最优势的地位。
其次就是那些在尸魂界拥有功绩的元老——他们被选入四十六室的意义,更多的是作为贵族用来凸显公正的工具,其席位是贵族施舍出来的,从来都不具备重大事项的决定权。
而且因为席位的足够稀有,即便是元老也需要通过利益交换才能从贵族集团手里拿到位置——这样一来,只有和贵族们同流合污的人才能进入这个权力机关。
而这一切都是自然的,因为中央四十六室并非一开始就存在,而是在尸魂界漫长的历史中被人创立的——其创立者乃是与古老的“灵王”共同开辟了世界的“五大始祖”的后裔。
这五位始祖的后裔形成了“五大贵族”,分别是:朽木家、纲弥代家、四枫院家、志波家、九宝家。
五大贵族长期作为尸魂界的统治者而存在,中央四十六室直到这个时代也依旧是他们行使权力的工具而已。
其所制定的法规全是有利于贵族的,是封建时代典型的“刑不上大夫”。
其中,纲弥代家作为尸魂界最顶级的“五大贵族”之一,在瀞灵庭中的地位举足轻重。
依照当下时代对不同等级贵族的审判规则,除非是“造灵王的反”这样的终极大罪,否则纲弥代家的人很难被外人处死。
无限保释权,五大贵族区别于其他贵族的至高特权之一。
可以说,想要走程序处死纲弥代家的人,只有当纲弥代家的掌权者们自己想让这个族人去死的时候才能实现。
与更在意贵族荣耀、不愿包庇族人的朽木家不同的是,纲弥代家不怎么在乎道德风评,而是更在乎家族的“权威”。
按照其某一代家主的原话来说就是:纲弥代家是“神圣的家族”,即便族人有罪,也轮不到外人来审判!
也正因此,纲弥代家向来极为护短,极为霸道,大多数情况下惩罚族人也不过是“罚酒三杯”的过场而已。
如此纵容,当然造就了这一族恶劣的家风,族中子弟盛产恶贯满盈之辈。
而眼下行虐杀之事的邪异男子,不过是这一病态家族的产物罢了。
多年以前,这个男人看到了家族秘传石碑上所记载的内容,方才知晓家族自“创世”以来的就拥有的“原罪”。
直那个时候,他才真正明白——为什么族人们会是这样。
不过是罪恶的延续,是发酵了、腐烂了、发臭了的更深重的罪恶罢了!
少在这里装腔作势了,老东西们!如果作恶才是真理的话,那就由我来做这个最大的恶吧!比黑暗更加黑暗,比邪恶更加邪恶!
血腥与粪便混合的气味在密室里蔓延,但就是在这令人作呕的气味中,邪异男子还在大笑,气定神闲地品味杯子中这“生命的余温”。
鲜血的味道令他想起来曾经,那个善良到极点的前任妻子——歌匡。
老实说,他很讨厌这样天真的人,什么“世间只要有爱与宽容,就能赢来和平与幸福”,真是令人作呕的说辞!
如果不是家族长老的强行安排,他绝不会娶这样的人为妻。
天真不过是消耗品罢了,没见到黑暗的人,当然能够在那里若无其事地说漂亮话!
于是他决定让那个愚蠢的女人见识见识,什么是黑暗,什么是邪恶!
但事情的发展超越了他的想象。即便遭遇了百般折磨,那个女人竟然没有对自己产生一丝恨意,居然还想着接纳、救赎已经化身为恶的他。
不得不说,这是他平生最暴怒的一次,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以及,莫大的挫败感。
但他坚信自己所认为的才是真理,因为“历史”就是这么告诉他的:作恶的人在享受权势富贵,善良的人都在被欺凌愚弄。
‘不过是个蠢女人罢了’
……
而在那之后,事实再次证明,他的看法才是对的。
他残忍地虐杀了温柔善良的妻子,即便被老对头京乐春水举报到中央四十六室,其所谓“最高审判”的结果,也不过是家族元老将他软禁在宅邸之中而已。
与虐杀的罪行相比,这根本就算不上什么惩罚啊!善良之人悲惨死去,作恶之人逍遥自在,哪个才是笑话,这不是一目了然吗?
邪恶才是真理!自己身上的一切特权,都来自家族作恶所得呀!
善良是什么?不过是愚弄世人的工具罢了!那个蠢女人就是被愚弄成这样的,到死都认不清世界的“真实”,没有比这更可悲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邪异男人愉悦了起来,只觉得酒杯中的鲜血更美味了——与如此邪恶的他是天生绝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