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陷入了沉思。

    夺心魔是一种阴险、狡诈的生物，在谋划某些更大的阴谋也并不奇怪。

    但唯一有一点，就是格尔菲兹。

    暂不考虑幻术一类的干扰因素，在伊恩当时的视界之中是，格尔菲兹的形象是银发红瞳、皮肤苍白的英俊男性，而后来伊恩也问过琳迪斯，她所看见的格尔菲兹同样也是这个形象——作为传奇剑圣，她对幻术的抗性更高。

    而根据琳迪斯的判断和伊恩自己的感官，格尔菲兹应该也在传奇水准，结合他没有影子以及外观上的特点，伊恩猜测他很有可能是一名实力达到传奇等级、职业为法师的吸血鬼贵族。

    这就出现了一些矛盾。

    首先是外观上。

    在伊恩所知道的知识里，即使是传奇等级的强者也有沦为夺心魔食粮的案例——距今约十五年前，一支由传奇野蛮人战士带队的冒险小队前往幽暗地域探险，但最后只有一名实力弱小的小队成员安全回到了地表，其余成员或死或伤，皆沦陷于幽暗地域，那位带队的传奇野蛮人战士就是被夺心魔所俘获，在经历一段时间的抵抗后还是被夺心魔占据了躯体。

    如果夺心魔幼崽钻进了格尔菲兹的大脑……那么他能够避免被夺心魔侵蚀吗？

    伊恩想到当时与格尔菲兹相遇时，他变现出的强大心灵力量，那应该是来自夺心魔的力量。

    这就出现一个问题，既然拥有了夺心魔的心灵力量，为什么在外观上格尔菲兹依旧保持着那副英俊的外观？要知道，在被夺心魔侵蚀一段时间后，其外观会不可逆转的朝着夺心魔转化——它们的脑袋像是章鱼，嘴巴附近长着四只触须，皮肤会变成淡紫色，肤质会更贴近与具备弹性的硬胶质物，上面还会有一层粘稠的液体。

    即便假设格尔菲兹拥有保持自己外观的能力，那么还会迎来第二个问题：法术能力。

    夺心魔社会中，通常更倾向于使用自身的天赋能力，即心灵力量，或者灵能。心灵力量在本质上就与魔法不在一条道路上——在哲学层面，灵能更贴近于“唯心”，而魔法则是“唯物”；在力量表现上，灵能向内寻求强大，以纯粹心灵干涉现实，魔法则是借助元素的力量，法师冥想所得的魔力不过是沟通元素的介质。

    换句话说，魔法在夺心魔社会中是不受欢迎的，当然也会有一些特立独行的夺心魔会选择钻研魔法——但研习魔法的夺心魔会被驱逐出族群，并剥夺其死后“回归”主脑的权利。

    最后，就是格尔菲兹可能的身份，一位吸血鬼，而且是传奇等级的吸血鬼。

    同为邪恶生物，很难讲吸血鬼和夺心魔谁更邪恶，但从外观上来讲，显然是吸血鬼更贴合类人智慧生物的审美，一些研究认为吸血鬼是没有灵魂的，或者说吸血鬼的灵魂存在形态与其他类人智慧生物大有不同，此外，吸血鬼具有许多超自然的类法术能力，比如夜视、控制一些小动物，它们还能够将自己的身体变为一团气体。

    从灵魂形态异常、能够气化这两种特点来看，吸血鬼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克制夺心魔，即使是普通的吸血鬼也很难被夺心魔寄生，更别提格尔菲兹拥有传奇实力。

    伊恩想了半天，没有什么头绪，他终归只是个二阶的小法师，虽然从小跟着伊塔蕾娜学习魔法，读了许许多多秘典，但真正的见识并不算多。

    他揉了揉太阳穴，又沉吟道：“如果假设格尔菲兹就是一头夺心魔，那么按照一头夺心魔的逻辑，他是要做什么？”

    “夺心魔热衷于扩张自己的族群。”

    伊恩看着被法师之手攥的死死的史莱姆夺心魔，目光深沉。

    “异化的史莱姆夺心魔，没有夺心魔那么残暴的天性，保留着一定的心灵力量，并具备史莱姆一样的延展性。”

    “史莱姆……实质上不具备灵魂，只有本能。”

    “但在夺心魔化之后，显然拥有了灵魂，能够使用心灵力量就是证明。虽然这些灵魂很弱小，但确确实实是存在的。”

    “史莱姆能够吞噬其他物体变得更强，如果吞噬其他史莱姆，还有机会进化成巨型史莱姆、黄金史莱姆甚至国王史莱姆之类的存在，但即便是原生史莱姆的最强形态国王史莱姆，也终究只是只有本能、没有灵魂的东西。”

    法师们经过研究，认为史莱姆本质上更接近一种“现象”，而不是“生命”。在拥有灵魂之后，史莱姆则回归到了“生命”的行列，可以说，如果史莱姆夺心魔被公布于世，必然会引起学术界的重大波澜。

    而伊恩此刻则继续思考：

    “如果史莱姆夺心魔，依旧保持着史莱姆本身的特性，能够依靠吞噬其他物体变得更强，那么会发生什么？”

    他开始了头脑风暴，不断推敲着史莱姆夺心魔可能的变化。

    “吞噬其他史莱姆可能会使属于史莱姆那部分的能力变得更强，但对夺心魔的部分并没什么帮助。”

    “这是由于其他史莱姆不具备灵魂，只有最为基础的本能。”

    “但如果吞噬其他生物呢？”

    他想到在显微镜中观察到的史莱姆夺心魔，那微妙的平衡性——恰恰是由于那微妙的平衡，才使得这种变异史莱姆不具备那么大的攻击性，只知道像个蠕虫一样迷茫的四处爬。

    但相应的，一旦经受了什么其他的刺激，这种变异史莱姆就很有可能会变为具有强大攻击性的存在，到时……

    他隐约想到了一个可能，他猜测，格尔菲兹必然有某种计划催动史莱姆夺心魔进一步变异，到时同时具有史莱姆特质和夺心魔特质的全新生命，将会带来极可怕的后果。

    他顺着格尔菲兹原本的布置推算下去。

    假设格尔菲兹在墓园的布置成功引起了人类与精灵的猜忌，那么接下来双方必然会在诺莱镇增加驻军；

    接下来，格尔菲兹通过某种手段使史莱姆夺心魔大量吞噬其他史莱姆，这样就能够拥有更为强大的史莱姆躯体；

    随后利用新生的史莱姆夺心魔吞噬其他生命，使夺心魔的部分变得更加强大，再对精灵与人类的驻军进行吞噬……

    伊恩觉得他触及到了真相，不自禁打了个寒颤，只觉得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