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之主教会主教谴责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在霍伦斯的不义行径，霍伦斯先生反唇相讥：如果您能把自己手下卧室里的小男孩放出来可能会更有说服力。”
“有关于风暴之主教会成员对男童鸡奸犯的新闻早已屡见不鲜，”
克里斯汀站在霍伦斯大学的门口，
她现在假扮的是和自己同届的早已毕业的一名学生，保证不会因为在学校里撞脸导致事情败露。
她特意选择了一名存在感底下的女孩，这样即使有同学问些什么也不会出问题。因为她是那么不起眼，以至于要不是因为克里斯汀天才的记忆力她早就忘记这个人了。
“比起这些，说说霍伦斯大学吧，天才。”
克里斯汀讶异地看了复眼一眼：“我以为任何一个霍伦斯人都了解霍伦斯大学，毕竟我想没有一个人不是从哪里出来的。”
“嗯，我没上过学。”复眼说道，显然不想对这个问题进行深入讨论。
克里斯汀沉吟了一会，缓缓道：“霍伦斯大学生整个霍伦斯最大也是唯一一家学院，由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直接创办并且指引。教资大部分是教会的神职人员，在霍伦斯大教堂占了三座塔和对应的建筑物。”
“霍伦斯大教堂占地面积四点六万平方米，可以说整个霍伦斯有一大半都是霍伦斯大教堂。地处整个霍伦斯的中心，有九座象牙尖塔，其中八座由拱顶走廊链接，一座树立在中心位置，通体黑色，顶端有着永不熄灭的灯火，每十二点会有钟声传出，没有入口，被称为黑曜石之塔。其中以八座塔中霍伦斯大学所占的相连的三座塔于黑曜石之塔的连线包围起来的区域，就是霍伦斯大学。”
“主要建筑物在尖塔走廊和黑曜石之塔中间，成圆环的形状，和八座高塔用走廊相连接，因为总体形象像是王冠，于是霍伦斯大教堂又被称作知识冕冠，智慧之神的王冠。”
“霍伦斯大教堂有着数不清的壁画和各种浮雕和雕塑作品，最为出名的是黑曜石之塔顶端的‘融化的莉莉’。而这种堆满雕塑的风格在霍伦斯大学也有体现，因为大部分美术和雕塑之类专业的学生都会因为作业等问题在这里留下自己的作品，另一方面说，霍伦斯大学的雕塑相当密集。”
克里斯汀背书的过程中，两个人已经走到了霍伦斯大教堂的浮雕台阶前，复眼欣赏着台阶上关于创世纪的描绘，和克里斯汀一前一后上了楼。
纯白的霍伦斯大教堂像是镶嵌着琉璃和黄金的一座雪山，高高的尖顶造型拱门里，金箔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现在已经过了这里人流量最高的地方，克里斯汀站在门前，看向门前洁白的小天使雕塑，在崇高而纯洁的无形气场中，闭上了嘴。
几个学生从她身边走过，手里怀抱着厚重的书本，行色匆匆。克里斯汀看向拱门上方的那一行小字：
“至善为知，至恶为愚。”
一如既往的极端。
克里斯汀在心底嘲讽了一句，长时间待在比自己强多了的人身边让她没有时间施展自己的嘴贱天赋，简单来说就是有点憋气。
克里斯汀佝偻下脊背，摸了摸脸上的眼镜，像是自己扮演的那个女孩一样畏畏缩缩得走了进去，复眼跟在他的身后。不管是哪一座塔的三楼以下他都是可以随意去，不用担心什么的。克里斯汀穿过长廊，心里的盘算没有停歇：
“要找到”
“不跟我介绍一下这附近么，阿多乃小姐。”
“附近？”克里斯汀看向周围，附近没有走来走去的学生，他们身处在长廊中间穹顶节点，高高的穹顶上铺满了壁画，接着浮雕，在接近地面的时候变成立体雕塑。这种现实和壁画的衔接让这些云层的天使和圣女仿佛处于现实一样。
“‘承载智慧之光的我们’，是霍伦斯大学的宝物，而且这么大的东西你偷不走的。”
复眼笑了笑，说：“那说不定呢。”
确实说不定，克里斯汀也不知道这个专业窃贼的盗窃能力到底点的多高。
说不定把幸运点满了，可以空手偷了主教身上的内裤。
“这么大的学校从哪里查起啊，我们分头行动吧，你去看看保安室的出入记录，我去看看档案室那边，希望有所发现。”
复眼没有做更多的询问，点了点头直接向相反的方向走去了，确认了复眼的离开，克里斯汀松了一口气，肩膀一瞬间垮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复眼这么信任自己，克里斯汀还是秉持着自己一惯的观点，既然没有办法摆脱，不如好好的利用。
但是他在这里确实特别不方便，例如说接下来要做的行动就不可能带着复眼一起做。
克里斯汀对这里太熟悉了，哪怕已经离开了那么久，这里的每一幅壁画，每一座雕像他都可以说出来故事。自从养父死后，这里就成了她第二个家。
她顺着一条旋转楼梯一直向上，墙上，融化的莉莉攀登智慧之塔阶梯的壁画像是一条丝带一样缠绕在楼梯旁，中间是金光灿灿的金色莉莉，她手上捧着一块金色的内脏，浑身闪闪发光，但是身影缥缈。
克里斯汀一直想吐槽这些在不同阶段的莉莉就像是宝可梦里面的伊布一样，金色莉莉应该就是闪光伊布吧。
但是她的目标在顶端，她一路攀爬，在化为燃烧的冰色枯骨的莉莉前看到了一扇门，一扇缠绕着藤蔓和花朵的铁门。
她推开门，出乎意料的是这扇门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沉重，门很轻松得被推开了，里面是一片像是温室一样绿意盎然的世界。
克里斯汀提着裙子走了进去，穿梭在各种植物中。这里是上植物课的时候用的场地，现在不是植物课的时间，肯定没有学生和老师在这里上课。
克里斯汀俯下身，拔下几株植物，露出一片湿润的土壤，克里斯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勺子，开始挖掘土壤。
很快，一个蓝色的小盒子出现在她的眼前，她伸出手去，扣住盒子的边缘把它挖了出来。
“需要擦一下手么。”
一块手帕被递了过来，克里斯汀顿了一下，侧身望过去，对上了一双满是皱纹的眼睛。
里面六边形的瞳孔旋转了两圈。
“校长霍伦斯先生。”
霍伦斯大学的校长正是霍伦斯先生，他们家族一手建立了霍伦斯的，于是为了感谢他们的付出，整座城市用他们的姓氏命名。
“莱娅，您怎么想到来这里了。”
“额，我突然想起来我在这里埋了一个时光胶囊，刚好到了时间，就想着把它回收过来。”克里斯汀说着，不留痕迹得把盒子向后面收了收，接过了递过来的手帕
“时光胶囊？那是什么。”霍伦斯先生苍老的声音很是柔和。
“是一种以前把某样东西想要送给好几年之后的自己，于是就把东西放在盒子里藏起来的方式。”克里斯汀低下头，做出那位女同学她熟悉的那种羞涩和忸怩的感觉。
“听起来很有趣，现在的年轻人之间流行这个么。”
“不，这是我自己想的。”
克里斯汀的直觉已经开始嗡嗡作响，尽量不要对这个人撒谎，她的直觉这么警告她。
霍伦斯先生眯起了眼睛：“你知道么，这让我想起了和你同届的一个女孩。”
“谁？”
克里斯汀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嗯，你应该认识她，她叫克里斯汀阿多乃，在你们那里还是很有名的不是么。”
“是但是我不认识她。”克里斯汀扮演成的莱娅低着头说道。
“是吗。”霍伦斯的声音很轻松，却让克里斯汀脑子里有一根线紧紧绷住了。
克里斯汀用手帕擦干净了手，站起身来。霍伦斯先生侧过身去，于是克里斯汀和他同一个方向看去。
在这片近乎幻象一样漫天遍野的红色花田里，深色的枝叶像是如墨汁一样的黑色。
这真的是这里可能出现的场景么，还是说我在做梦。克里斯汀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幻象中还是在现实里。
“很不可思议是吧，这里能被打理得这么好可是托了德林丽娜女士的福。”霍伦斯先生六边形的瞳孔里倒映着红色与黑色交织的花海，“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普通人也有这么大能力。”
“”克里斯汀没有说话。
“我一直觉得那个叫克里斯汀的孩子和我很像，都有一种明显和别人不同的气息，嗯，所以当时我对她做出一个邀请，但是她给我上了一课。”
霍伦斯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无奈得笑了笑。
“不得不说那一巴掌打得是真的漂亮，克里斯汀阿多乃小姐。”
既然已经被认了出来，克里斯汀也不再装了。
“你在这里等我么。”
“并不是，霍伦斯大教堂对我来说就像是一本已经烂熟于心可以随时翻看的书，如果有一页出现了多出来的句子我当然会发现。”霍伦斯先生温和得说。
“那么你要把我抓起来么。”克里斯汀皱起眉。
“不，孩子，我已经不是会说出’不是非凡者的人一无是处’的人了，现在的我，比起沿着那些台阶向上攀登，更喜欢在一个地方驻足，看看风景。”霍伦斯先生叹息着说，他已经看起来很老了，白色的头发和胡子像是那种大魔法导师一样垂下来。包裹着他。
“所以当我察觉到你来到了这里，我就想请你看一看这片花海。”霍伦斯说道，“因为无论如何这里都足够美丽。”
确实，他说的不错。这里可能真的是克里斯汀见过最美丽的地方，各色植物乱中井然有序，以一种巧妙却又少见的姿态搭配在一起。以黑色为底色，显得上面的红色像是发光一样得夺目显眼。
这里对寻找凶手和图佩斯没有任何用，或许正是因为如此，这里才让克里斯汀不忍离去。
“您知道图佩斯先生在哪里么。”
“他不在这里，孩子。”霍伦斯先生摇着头说，克里斯汀认为他没有说谎。
“马克让我找到他，告诉我他在哪里。”
一张熟悉的纸张被拿到了克里斯汀的面前，医生资格证，上面写的是克里斯汀的名字。
“孩子听我一句劝，停下来，我会直接送你离开。”霍伦斯盯着克里斯汀，眼睛里是绝对的严肃，“你应该离开霍伦斯，过普通的日子，当一名医生也好，做别的也好，不要回到霍伦斯。”
克里斯汀拿过那张医生资格证，这正是复眼身上那一张。
一个惊奇的想法在克里斯汀脑海里显现：“他是你们的人？”
“不，但也不完全准确。”霍伦斯摇了摇头，“是他让我把这张纸还给你的。”
“那么我想他要润了。”克里斯汀带着点嘲讽的笑意说道。
“我想是的。”霍伦斯淡然得看着她。
克里斯汀突然笑了，她盯着霍伦斯说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霍伦斯先生，我父亲的死不是意外，对吧。”
“”
“那种黑色的粘稠的脓液一样的液体，我在倒塌下来的城墙边也看到过，当时我以为是坏了的油或者之类的东西，那其实是一种非凡能力是吧。”
“我在保护你。”
“想来当时我能逃走也有你的暗中帮助，例如说让哪些东西只能对我擦肩而过。”克里斯汀咬牙切齿道，“他在霍伦斯存在了那么长时间，甚至把手伸到了霍伦斯大教堂，即使如此你都不愿意处理掉他吗。”
霍伦斯叹了一口气：“孩子，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当你的能力越大，你受到的制约也越大，无论是我还是你的父亲，都已经做到自己能做的范围内的最好了。”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我们最好不要去触碰的东西，有绝对不能了解的知识，还有不能处理的敌人。”
霍伦斯以为自己说完这句话，克里斯汀可能会直接被气到跳起来，但是她只是低下了头，打开了那个沾满泥土的盒子。
里面是一管晶莹剔透的液体，有着深邃的蓝色，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里面有如同夜空一样的东西在流动。
“这个也是你留给我的？”
序列九阅读者的魔药。
克里斯汀成长得比之前成熟了不少，这让霍伦斯心里稍微送了一口气：“这个是一个后手，如果你真的想要为你的父亲报仇，就喝下这一瓶魔药，成为我们的一员，总有一天你会对上他的。”
克里斯汀拿起魔药的瓶子，对准了阳光和红黑色交织的花田，观赏着里面浮游的蓝色星辰。
“我的父亲到底是什么人，之前我想过这么问你，后来想想又没能说出口。”克里斯汀自言自语道，霍伦斯看向她的眼神依旧凝重，“我想我不需要知道别人眼里他是什么样子的，我只要知道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就行了。”
“或许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开始逃避了，逃避真相，最后离开了霍伦斯。”
“有的时候我也会突然感觉，自己根本不了解这位父亲，他到底是谁呢，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如今，我终于有机会直面他过去留下的一切，所以我不会退缩，因为这本是我应该承受的，我是他的女儿，哪怕是名义上的。”
“所以。”克里斯汀把魔药装回盒子里，摇了摇头：“我绝对不会借助外力，我要搞清楚，搞清楚父亲怎么看霍伦斯的，搞清楚父亲是怎么看非凡者的，搞清楚父亲是怎么看待他自己的死亡的。”
“然后我再决定是否要复仇。”克里斯汀顿了一下说，“我要尊重他的想法。”
霍伦斯看向她的眼神带上了尊重和赞许，或许还有一丝淡淡的怀念。
“如果你想要了解他的过去，我建议你先从第四座塔的中部奖杯室看起。”克里斯汀听完霍伦斯的话，点了点头。
霍伦斯又打量了她几眼，突然笑了说：“还有，摘下你的面具吧，不适合你，你最近见过莱娅么。”
“没有，事实上我和她不熟。”
“我想也是，如果你见过她现在的样子就不会这么扮演她了。”霍伦斯眨了眨眼，白胡子下的嘴笑了起来。，“她现在在一个小学里当老师，为了那些小崽子整天大嗓门吼人，我也被她吼过几回的。”
“时间过得很快，以前的孩子逐渐都变了，克里斯汀，走吧，你要记住，无论怎么频繁得往后回望，你的目光最终还是要朝向前方的。”
克里斯汀点点头，走向来时的那扇门扉。
在推开门的时候，她突然回头说道：“霍伦斯先生，图佩斯在这里的消息是你传出去的是么。”
霍伦斯带着温和又有点狡猾的笑容，点了点头。
等到门又一次关上，一个人影从霍伦斯的身后走了出来。
“这样做真的好么，霍伦斯。”
红色的西装，嘶哑的声音，正是罗伯特。
“只要可以让她在剩下五天内安分一点就行了，最好直接把她送离开霍伦斯。”
霍伦斯先生听到罗伯特这么说长长出了一口气：“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那么简单粗暴的解决，说实话罗伯特你的思维模式真的需要改一改，朱莉都被你带成什么样子了。”
“我只是会做出最合理的选择。”罗伯特的声音依旧嘶哑。
“但不是最好的。”
罗伯特想辩驳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只是在胸前画了一个全知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