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梦境
是我和我的同学们进入一个教室晚自习,然后门外有个只露两个眼睛的教导主任,他一直在门外转圈,把眼睛贴在玻璃上,想要看看谁不在学习。
我呢,正因为答应了成为他的新娘而懊悔,正把小纸条递给我后桌——高祜。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信任他,可我就是觉得他说的一定没有错。
“我答应了成为他的新娘,我还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出去了?”大概是这样写的。
我一边注意着门外的教导主任,一边递给他。
他本来在后面盯着桌面不知道看什么,但是我给他递纸条他也没有拒绝。
他只是微微皱着眉头,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他好像一点也不在乎门外的教导主任,“你为什么要答应他?”
“因为我当时真怕他杀了我。我来不及想那么多。”
“很难。几乎不可能。他不会放过你的。”他这样断定。
你应该好好想想,他为什么会答应你成为他的新娘。
他本想告诉她,但看她那一脸懵懂的样子,就觉得还是不要难为她了。
他随手画了一张画,递给我看。
上面是一个悬崖,悬崖上是一座庄严的学校,绿的阴森的树林,一个小人身上绑了弹簧跌落下去,被藏在悬崖底下的弹簧机救了性命。
有些粗糙,可是却能让人明白是什么意思。
这里有悬崖吗?我刚想问他。
却想到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这里有弹簧机吗?”
“没有。”
“那你画这个做什么啊!”
“为了救你出去。”
我欲哭无泪。心里懊悔的很。
就在这时,放学铃声响了,每个人都在拼命的收拾书包,一股脑儿的往外跑,只有我茫然无措。
看到他们这样,我也收拾起空无一物的书包,学着他们那样做。
高祜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我转身走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我看着他们一脸惊慌的往外逃,桌椅被碰撞了一地。
我好像不慌不忙,慢慢地走着。
人们大多消失了,只剩下高运来和我。
他从刚才开始一直盯着我,却只是沉默。
这时候他突然开口:“你会得救的。”
我笑着摇了摇头。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把我给他的纸条还给了我。
看着身后从办公室走出来的教导主任,两只没有瞳孔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
我突然想起来了。
我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那一次,地点不是在教室,而是在教室外的走廊里,正对着楼梯口,我与高祜是同伴,他说只要教导主任一出现,跑就可以了。
我照做了。我逃出去了。逃出去之后呢?我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二次才是在教室,一开始高祜并没有说些什么,直到我出去上厕所回来后,他才有了些异样。
他好像知道了些什么,可他谁都没有说。
本来我也是想走的,可我看了看被碰撞一地的桌椅和冒着黑气的教导主任,觉得还不如留下来好。
他不会放过那些人的。我这样肯定。
但我可以试着吸引他的注意力。
我走向了他,用着甜腻的语气,搂住了他的胳膊,“亲爱的,我们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呢?”
很冷。我禁不住打了个寒战,但是我依旧笑意吟吟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复。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紧紧盯着我搂住他的那一只手。
“走吧,亲爱的,教室里的桌椅都散落一地了,让我们去收拾一下吧。”
我拉着他走了进去,我的胆子不大,可我一旦下定决心就很难改变,不管如何,我会尽自己最大努力去达成目标。
手里是他的纸条——扮演好你的角色。
扮演多久呢?谁知道呢。只要不是其他人就好,我本身就已经陷入泥沼,再烂些又有何妨?
第三个梦。
是我与我的伙伴们站在三个走廊前,一个是“风”,一个是“土”,还有一个是“火”。
刘谙突然说了一声“跑”就拉着一个我不认识的人跑向了风门。
我与笑笑急急忙忙地跑向土门,等快到了土门我才想到,应该分头跑的这样胜算才大些。
可已经来不及了。
土门后面除了一堵墙什么也没有。
我们又慌忙地往回跑,正巧撞上教导主任,我来不及多想,连忙把笑笑推进火门。
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了。
第四次梦境。
是我与笑笑进入火门之后的事情。
进去之后我们同刘谙他们汇合了。
但是我们还需要躲避机关,并且在教导主任的追逐下存活。
我记得我应该是跌落了悬崖,可是再醒来,我就已经躺在了地上。
几个人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脸,见我醒来还大大松了一口气。
“终于醒了。”
我连忙坐了起来。
“怎么回事,我不是掉下了悬崖吗?”
笑笑给了我解释,“我们救了你啊。”她好像觉得这没什么好说的。
“你们是怎么把我救出来的啊?”我不可置信。
其他人正忙着摆弄着摄像机,见雪梅叫她,笑笑只顾着去帮她了,没听到我的问话。
身边只有刘谙了。
他就坐在我旁边,望着远处的高山。
奇怪,高祜呢?
什么时候变成了刘谙?
他们两个可不是同一个人啊。
我茫然地看着他。
他突然回头与我对视,眼里满是我读不懂的情感。
他示意我看向那高山。
我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那不就是画里的场景吗!
高高的山上矗立着一座学校,周围是青翠的树林,只是在学校的不远处,是万丈悬崖!
怎么回事?
“我们逃出来了吗?”我的头有点痛。
“当然了。”
“可是……”我指了指那学校。
感觉离我们那么近,我们真的逃出来了吗?
“那个人是不会再追出来的。”“他出不来。”他轻描淡写地说。
“对了,你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吗?”
“教导主任?”“他叫什么名字重要吗?”我不解地问。
“可你之前明明说过,他的名字你不会忘的啊。”他笑道。
他在说什么啊。
第五个梦。
我是一名教师,专在晚自习时讲课。
第一堂课,我在黑板上写了几条规矩。
“第一,不能说话。”
“第二,不能睡觉。”
“第三,最好不要与门外的教导主任对上眼神。”
“第三条并不是强制性的哦,如果你跟他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老师是十分赞成你们融为一体的。”
“还有最后一条,不要上厕所。”
“如果实在憋不住的话,老师这里有个盆,教室后面没有人,你可以自行解决。”
一旦有不认真听讲的学生,我会笑着告诉他:“看到外面的教导主任了吗?不认真听的话,他会‘哇偶’一口咬下你的脑袋哦。”
偶尔会对上门外教导主任的眼睛,他立刻退避三舍。
平静的讲课生涯被一个女生低泣声打破,我问她发生了什么,她小声地回答,“老师,我想上厕所。”
“给你。”我把盆递给她。
“不……”她哭得更厉害了。
我面无表情地问:“命重要,尊严重要?”
“唔,我就算死了也不会在这里……”她哭腔中居然带着点坚定。
真拿她没辙。
我只能亲自带她去厕所。
掀开马桶盖,哇偶,整个马桶内都堵满了肉色的不明物体,最中央还有画龙点睛的一笔——一颗硕大的还带着浓密眼睫毛的眼睛。还一眨一眨的呢。
我跟那眼睛看对了眼。
“懂?”
那摊不明物迅速退了回去。
我先按了几下抽水键,再把女生叫了进来。
为了不吓到她,我都没让她进来,我可真是个好老师。
只不过她依旧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我又跟另一双眼睛看对了眼。
这位教导主任正拿那双没有瞳孔的大眼睛盯着人家,仿佛是见了什么新奇物种。
见我出来,他才闭上。
“不守男德,盯着人家小姑娘看什么看,快滚。”
教导主任低头丧气地滚了。
有一次,他告诉了我他自己的名字。
我向他保证说一定不会忘。
事实上,我根本没听。
家里老人常说,名字是一个人的咒。
我可不想再和他纠缠了。
索性不听。
不过他好像有什么特殊的术法,我完全没听他说的什么,可是仍旧能知道他叫什么。
只不过有点模糊而已。
好像叫做,“伊祁”什么的。
姓伊祁。
平常我就管他叫做伊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