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我怎么会来到这里!”许满有些不解,但面前熟悉的建筑让他无法否认。这里就是城南。
奇怪的是,城南二字的颜色格外的鲜艳,就如同是新刷过了一遍油漆一般。
手里的蓝色皮纸刚才还在手中,此时却已经不知去向。
难不成是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城南?
不可能,从城内到城南少说也有十几里的路程,不可能看几个字的功夫就能走这么远。
许满否认了自己的想法,但又实在想不出要如何解释自己来到了城南这一事实。
“喂!你从哪里来的!”还未回过神,一把长刀已经架上了许满的脖子。
冰凉的触感让许满不禁心头一颤。
许满缓缓回过头去,视线慢慢顺着刀刃看向持刀者。
那是一个与自己一般年纪的青年,但眼神里透露着满满的肃杀之气。
左眼眶上有着一刀自上而下穿过整个眼眶的狰狞刀疤,让人胆怵。
这就是王叔说的……不太平?
许满心脏砰砰猛跳,他自是没有想到城南竟会闹匪。
听王叔的形容,莫名出现的刀痕和车轮印明明更像是闹鬼的模样。
但原来是有匪徒闯进来吗?
“我……我武陵人!那个王乐平你知道吗,我是他侄子!”许满心里发颤,声音也不禁颤抖了起来。
“王乐平?不认识!”刀刃贴紧了许满的脖颈,微微压出些血印。
“怎么可能!王乐平!武陵城城管事。小哥你若是本地人不可能没见过。”
话一出口许满就后悔了,这番言语若那持刀之人是城南人还好说。
只怕这人不是城南当地的,自己这样说点破了人家的身份,恐怕要危险。
但那刀刃却没有继续发力,而是轻轻收了回来。
看来王叔的名号还是有用。许满松了一口气,双手撑着膝盖努力压着自己的心跳。
可再抬起头,许满彻底傻住了。
视野里满是扬起的马蹄,仿佛下一刻就要踩到自己的脸上。
嘶!!!
赤马长鸣,将马蹄缓缓收回。
许满一下腿软瘫倒在地,这才看清面前无数马匹上绽着银光的甲胄。
而那个刀疤脸的青年此时正在与面前最为健壮的马匹上的那副甲胄打着耳语。
听完刀疤脸青年的言语之后,那副甲胄轻轻撩开了银白色的头甲。露出了满是疤痕的沧桑面孔。
那是一个五官深邃的成年男人,若不是脸上遍布的恐怖疤痕,或许面容还算是俊朗。但此刻的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从地狱杀出来的恶鬼。
男人的眼神落到了许满的身上,让许满不禁打了个冷战。
他还没搞清楚自己如何来到了城南,却更没想到自己会突然落入如此境地。
被无数的马匹甲胄包围,让处于安逸环境长大的许满第一次感受到空前的压力。
“老大,确定是妖人。要不要……”刀疤脸青年说着,手掌在自己脖子前从左横到右边。
妖人?许满心里一凉,他还以为自己的说法是被刀疤脸青年接受了,却没想到反倒成了他口里的妖人。
妖人是什么?他活了十几年从未听闻过这个名词。
但他心里清楚,一旦这个名号挂到了他头上,面前的无数铁骑一瞬间就会将自己脆弱的生命结束。
许满头皮一麻,捏了捏拳头就打算站起来辩解。
但他并没有与人争论的才能,说到底,他甚至算是有些社恐。
但为了活命,许满狠狠地向自己胸口来了一拳。用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是武陵人,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你们这群外来的凭什么说我是妖人?!”
许满没想到自己会喊出这么大的声音,在被银色甲胄反射的光芒闪到了眼睛之后,许满好不容易起来的气势又迅速颓靡下去。
莫名被如此对待,换做是谁来都会愤怒才对吧。
更何况还要面临被挂上妖人的名号。
只不过面前的阵仗太过吓人,许满如何都不敢再多说一句。
可没想到,眼前的刀疤脸却是再也忍不住愤怒提刀便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许满的衣领。
狰狞的眼神死死盯着许满,刀疤脸青年恶狠狠地喊道。
“武陵?!你个妖人连地名都记不清。”刀疤脸捏着许满的头,使劲转向了一边,指着一处店铺的招牌发狠骂道。
“你告诉老子,这是哪?!”
鼎城包子铺。
许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记得这个位置同样是一家包子铺。
但名字他记得是叫武陵包子铺才对。
那家在城南算是头一号,也在这里做了几十年的生意,不可能突然搬走。
可面前的牌子上所写的的确是鼎城没错。
“老大!这妖人装不下去了!怎么杀!”刀疤脸一把将一脸不可置信的许满摁倒在地,手里的长刀在许满脖子后比划着。
身穿甲胄的男人淡然地看着面前的年轻妖人,于他来说,一个妖人的命还不如鸟兽珍贵。
一番打量之后,男人也大致确定许满不是鼎城人,便没有拦着刀疤脸青年,摆出枭首的手势。
刀疤脸青年狠狠踹了许满一脚,将许满踢得眼冒金星。
随即长刀便架在了许满的脖子上。
刺痛感从脖颈缓慢传来。
草!
这他妈就是一群土匪!
许满努力回过神来,死死盯着面前的面孔。
刀刃已经抵住了喉口,慢慢渗出了鲜血。
眼神逐渐难以聚焦,面前狰狞的刀疤脸也变得模糊。
妈的……居然这么草率地就要死了。
许满的手臂失力地垂下。
嘶!!
蛇吐信子的声音仿佛可以穿透灵魂一般,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喉口的冰凉触感瞬间消失。
许满被刀疤脸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迷迷糊糊中,许满只听见刀剑相交的声音。
噗嗤。
似乎有什么液体溅到了自己的脸上,浓重的腥味让许满有些反胃。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什么冰凉的东西爬到了许满的身上。
冰凉的触感从腹部逐渐靠近到了许满的脖颈,最后停在了眉心。
尖锐的尖刺穿破了许满的眉心。
刺痛将许满瞬间惊醒。
啊啊啊啊啊!!!
许满没控制住心里的恐慌,放声大吼。
“怎么回事?”熟悉的中年面孔抱着刀鞘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王叔将两指探到了许满的额头测了测温度,没有异样。
“碰上你心心念念的鬼了?”
“今天属实是……见鬼了。”看到熟悉的面孔,许满心里一松,昏倒了过去。
王叔苦笑了一声,将许满背到了背上。
明明他才是忙了一天的那个,倒还要他来背人。
只是……
王乐平看着不远处由于年久,颜色早已暗淡的城南二字。
四周的房柱上又莫名地多出了不少的刀痕,地上也莫名地出现了纷乱的马蹄印。
没事就好……王乐平抖了抖手臂,将许满的身子抖上去了些。随后慢慢向着武陵城的方向走去。
蓝色的皮纸缓缓地融入了许满的背部,随后消失不见。
少年的眉心多了一颗不起眼的紫黑色的小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