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正一返回炼丹的矿洞,平石台上的血丹已经不见,只有四脚朝天的黑耗子。
想必它也体会到那股烈火般的炽热了吧。若是它没死,那就留下它。
不知道那些家伙是怎么控制‘蛊’的。
或许跟后面的修行有关。
他再次盘坐在石头上,气血循环周身,带来略微的热量。漆黑的洞内,少年逐渐进入冥想。
虚无的黑暗中,两股光泽首尾相连形成一个光圈,灵动而稳定。
在那之上又有些从虚无中诞生的灵泽。无序的在黑暗中飞舞。
白正一轻轻调动神识将那些光聚拢,很快围成光圈,缓缓下沉逐渐与原本的光圈融合。
十字交叉着浮动,如同一个球的骨架。
不过这次对比上次,这些小家伙更难控制,稍不注意就感觉要散架。
正当他稍微松懈。
第二次融合的光圈突然分化成几只光泽,在黑暗中四面八方散去,最后竟然消失在虚无中。
白正一一焦急,冥想中断。
他极其不解,那些光泽都构建好了,但又散了。莫非是方向错了?
淬体,聚灵入身,汇丹田,后面他一概不知,包括构建成光圈都是靠本能在驱使,或许是前身曾经这样做过,他受到身体和记忆的惯性影响,才会这样做。
吃了文盲的亏!哎,要是前身稍微努力一点他现在也不至于这般无路。
他只好暂时放下修行,转头取出斑驳的骨刀。
选了块还算平整的石面,他拿起水囊倒出点水,将石面打湿,架上刀,推磨刀刃。
一边磨,一边开始思索。
他有预感与崔文有一战。也想过让二龙来帮忙,那干掉那人不要太简单,但二龙不会永远跟着他,必须要亲自动手。
解决第一个跟他旗鼓相当的对手,他才会有勇气去面对未来更多危险,这如一只破壳的雏鸟,需要自己从壳中出世。
索性先把刀磨亮了!
再者就是修行的问题,或许可以请教谭云。譬如怎样将那些光泽保存在丹田下位。如何分辨蛊,怎么建立联系等等,甚至他想问问怎么炼丹不过,他也不清楚谭云精通什么。
白正一从囊中赴出一点水,将骨刀上的灰质洗去。
似乎铮亮得多,他将骨刀重新系到腰间。
转头走进洞的最深处,这里还有一个被掩埋的人。
是时候将老人安葬了,他将碎石刨开,哗啦的滚落声后,露出老人干瘦的躯体。
他轻易就将他举起,背在身上,哪怕那件干净的白衫衣服才刚刚换过,但他绝得这值得。
或许等会儿也会脏,那还有什么担心的。
他背着老人在矿干道上走了一阵,略显坑洼的道路一簸一簸抖动着老人的身躯。
很快有趟拉矿的绳梯来。
那人缓缓向上移动,看白正一背着一具尸体,连连摆手不让上。
不过他是白正一,就算你不让他上,他也要强行上绳梯。
一步跨出,背着尸体的少年已经站在堆放着满是矿石的厚木板上了。
男人正要恼火。
白正一从裤兜中掏出仅有的三张票。
“够吗?”他冷道。
他看到三张票,大喜过望,“够了,够了,小爷随意,哈哈哈。”
说着一把抢过票,生怕它跑了。
咯吱声从木板传来,白正一背着尸体踏上平地层,向着左方向走。
经过一个大石板房,那边有些矿囚在进进出出的搬运矿石。或许在做挑选工作和搬运工作。
继续往里走是,一个小屋子,那里有个老头,或许是药堂,不过没有一个矿囚光临。
继续走,这里的温度偏高,也是个石板房,倒是人来人往,随意将旁边堆积的东西往里面运。
就像他在蓝星看的电视时候,火车上那些将煤矿铲进火炉中的人一样,面无表情的工作。
他将白衫褪下,包裹住老人。背着他往那里走。
每走一步便多一份炽热。
一个男人看了会儿,走上前,道,“给我吧。”
白正一没有理他。
“你听不到吗?给我啊!”他上手想从身后将老人抢下来,或者说想抢下那件廉价的白衫。
白正一抽出骨刀,手起刀落,将他手臂上割下一道血口。
男人吃痛连连后退。
“别动,我亲自来。”他的瞳孔冷若寒潭,厉光回眸竟让男人定格在原地,不敢逾矩。
他寻着石房进入,烈火纷纷。将老人的身躯丢进火炕中,发一点轻微的嗡鸣,火势愈大。
那火灼人面,灼人眼。
但他看了许久,算是对老人的感激,随后走出房门。
走到刚才拦路的人面前,那人看少年目露凶芒,害怕的连连后退。
“小哥,没,没必要吧,下次我一定不拦你路了!不能说我拦了一次路,就,就要把我也丢进火坑里吧。”男人慌慌张张的将心中的猜忌说出来。
“给我一张票。”他面无表情的伸出手。
男人见状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要命的,说着掏出两只票塞到白正一手里。
“谢大哥不杀之恩。”
“嗯。”
他走到一个绳梯口,交出一张票给正要下层的矿囚,那人刚刚路过,自然看到白正一所为,略微颤抖的接过票,有些惶恐的瞟了一眼少年。
你说他没有素质乱抢票,可是他坐绳梯会给票诶。
绳梯缓缓落下,白正一盯着矿组那层矿道,一个人影坐在矿洞口的石头上。
“就在那层停吧。”他的目光盯着下面,冷冷开口。
矿囚拿出口中骨哨,绳梯缓缓停到矿道层边缘。
“咯吱。”他从木板走下。
男人似乎注意到有目光刺向这边,抬起头,正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崔文。
他嘴角略微浮动,拿起旁边靠在岩壁上的铁刀,吐了口吐沫。缓缓起身。
略长的头发遮蔽了他的眼眸,但厉气显露无疑,踩动着细碎的沙石,逐渐加快脚步冲向白正一。
他站在原地,从口袋摸出一颗血丹,一口闷下。铮亮的骨刀被他紧紧反握在手中,微微屈身,眼眸洞若观火。
那柄铁刀并非出自工匠之手,而是崔文靠着一点点积累的铁矿自制,略微有些刀形,只是那刃定也被他磨了许久,哪怕在暗淡的矿道内也能清晰的反出幽光。
崔文迸发全力跑来,双手举起铁刀,一声嘶吼奋力砍下。
他手中骨刀虽然同样锋利,但绝不能与铁刀对碰,骨易碎但铁未必。
白正一侧身灵巧的躲避,随后接一刀割在他的手腕上。
铁刀虽硬亦笨重,他先让崔文进攻就是要消耗他的力气,笨重的铁刀加上霸道的耗力招式,略小的破绽就会被拉大。而提刀的腕便是破绽中的弱点。
崔文后退半步,显然想不到这小子如此灵活,加上手腕一伤,提刀瞬间刺痛。
但他可不会善罢甘休,再次提刀猛砸向白正一。
这便陷入了他的第二步,一鼓作气,再而衰,想必他现在已经开始惶恐了,失去判断力的家伙便成了蠢货,只要让他胡乱的挥舞一阵,不攻自破。
白正一提前服用一颗血丹,其一是灼烧感可以让他思路更清醒,其二便是为了续航气力。
铁刀阵阵挥舞,扬起石砂不免发出铿锵声,势气虽强,不过虚气。并未对白正一有半点威胁,轻巧的躲避过来势汹汹的厉刀。
片刻,崔文的体力被消耗殆尽。
“铿!”
白正一看着缓慢舞动的铁刀,将骨刀的柄用力抵上那刀,铁刀从崔文手中脱落,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崔文惊恐写在脸上,但白正一不会给他反应的机会。
随后他迅速挥舞骨刀刺进崔文脖颈。
鲜血溅射而出,绽在他的脸上,并未有过多的表情,眼眸还是一如既往的深幽冷潭。
他随意的擦拭了血迹,将他的心脏挖出后,一脚将尸体踢向主干道边缘,尸体翻滚着移动。
随着沙石作响同重物下落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干道上。
白正一将铁刀捡起来,若无其事的走向炼丹的矿洞。
一心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