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战结束,白正一后启帮全胜。
或许死去的男人还心有不甘,觉得是自己大意了,只要让小弟先上,他再稍加谋计,一定会赢。
不过等他睁开眼再看,或许会更加绝望。他选择与白正一为敌,那便只有一个结局。
失败。
两月多时间转瞬即逝。
一切按照白正一的计划稳步执行。
他通过这些时日,修为也大有进步,心神中的方圆已经渐成,只需要下一步从内扩张出空间,不过这个他并不知道具体怎么操作,索性又要请教谭云。
他向着群木阁前行,不过今天他并非只为了请教,还有一事,他已经从组长晋升至层管,不出所料今天或许是他走出这个矿场的日子。
谭云前些日子已经将保荐一事上报,今天就能下来消息。
这还是白正一从来到这个地方起,第一次略微感到兴奋。
他走到浮雕木门前,轻叩几声。
“请进。”
“吱呀。”
随着房门打开,不出所料的茶香扑面。
白正一看向坐在木桌前的谭云,手中拿着一本奇怪的册子,眉头微皱。
他不由心中一紧,猜测会不会是在看关于他的册子。
谭云抬头看向白正一,随后展颜笑道,“原来是小友,请坐。”
白正一还是如往常一样将十颗丹药放在桌上,谭云看着桌上的东西眼角不由微颤。
想对他说点什么,又有些不好开口。
白正一洞悉敏锐,“大人若是有什么想说的,不妨直言。”
他和上册子,转过身来,“小友,是这样的,或许你的保荐暂时需要延迟一些时日。”
听到这里,他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哪怕事先有所察觉,但真正听到这些话还是忍不住失落。
费尽心思不是就等此刻,但就在要成功的时候,竟然出了差错。
他强颜欢笑,“大人可知道是为何。”
“这,说起来倒与小友没有太大关系,但确实有点关系。”谭云弯弯绕绕倒更加让白正一焦急。
“你的原籍是元镇,是也?”
“是。”这怎么扯到前身的家乡了?他感觉越来越迷了。
“元镇爆发了尸魔蛊潮,似乎源头来自白府,便是小友的家。
本来并没有在意到小友这边,不过上报保荐的时候上面查到了小友的案底,发现与之有关,保险起见,他们就决定延迟保荐。”
谭云摊开手也表示有些无奈。
白正一不动声色,只是后背的双手死死捏紧,勉强抬起声调,
“这样啊,那,在下再等等。”
行完礼,他打算离开,正当转头之际。
“砰!”
爆破声从房梁上方响起。
就在白正一面对的墙面,一具尸体如利箭眨眼破入,停在白正一脚边,整面墙随之哗然倾塌。
谭云迅速反应,抬起指尖掐诀念咒,血红巨蛇瞬息膨胀,占据大半空间,将整个房屋撑起。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来不及他反应。
“呵呵,赤鳞将军十年不见,还是不长记性。”
一个少年的声音从外传来。
白正一强忍恐惧,透过破碎的墙壁,看到一个全身燃烧紫色火焰,赤裸的上身密布各种诡异的黑色线条的少年。
那少年似乎和谭云是老相识。
不过这种暴力出场方式谭云自然不喜欢,他随即从破损的房屋走出,白正一也紧跟步伐走出。
“能从下层囚域中脱困,小友的确有些手段,不过我与你并不熟悉,你是何人。”
谭云自然知道他是近几个月才被押送到下层的蛊修,案底是屠杀了一个村落的凡人。
不过能知道他赤鳞名号的最低应该是一个青年人。或者这是个用了变形蛊掩盖真身的老怪物。
“哈哈,将军真是贵人多忘事。”
“还记得十年前,你是怎么被贬谪在这里来的吗?”
谭云低头沉思,这件事他当然很清楚。
十年前,云骑与同盟城刹月联合抵御东面强势的碧元城。整整厮战两年多月。因为一次失职,败一战,随后被贬谪此地。
那时,他还是云骑城的将军之一,人称赤鳞,因常在战场上驭一血色巨蟒,杀得敌人闻风丧胆,被那些拥护他的士兵取的绰号,倒也被他沿用。
他领兵多年,也算个常胜将军。
不过就在战况快要结束的几个月,碧元城设了一个大计,险些将他溃不成军。
这场战争开始的时候,双方并非势均力敌,本是他极占优势,但他犯了一个巨大的过失。
碧元先放出一群由孩童组建的奇兵,这些并非普通孩童,而是一群被强行催生出来的蛊师,虽然实力不强,但迷惑性极高。
共计五百六十一人。
他记得很清楚,因为这些人全是本城村镇边缘被抓去的俘虏,战争后全员统计,留了案底。
当然被抓的俘虏绝不止这些数。
用真气和特殊的蛊术,强行在孩童体内催生元窍,让其与多种蛊虫结缔。稍加训练便可以获得短暂的战力。
但这种歹毒蛊术用幼童的生机作为主动力,一旦催生成功,孩童活不过五年。
而且此术成功概率极低,可想而知,五百六十一人成功,或许没有成功的人占了三倍数,便是千余孩童当场爆体而亡。
他现在想起来还暗自咬牙,碧元的人同那些邪教勾结,作恶多端。
当时,他看到那些孩童只觉得是凡人。认为那些孩童只是被用来做挡箭牌,以此想来动摇我方军心。
没有过多猜测,便带着将士冲锋,在士兵掩护下,救下那些孩子。
到此为止并未发生异常。
正当与敌人拼杀时,他转头一看,原本安静的孩童全部双眼猩红,向士兵背后袭击。前后包夹之下,他们只能忍痛先将孩童全部杀死,随后再与敌方乱战。
险胜。
不过有一个孩子并未被操控,谭云便把他救下。
而眼前这个少年,不出所料就是他。
“看来将军是想起来了。”少年面无表情道。
“真是要感激将军当年的救命之恩,要不然,我就要将那城中人全部毒死了哈哈哈。”
他说完话,随即看向白正一,如同瞬移般眨眼飞来,伸出手掌就要抓住他。
谭云眼疾手快,赤红鳞甲覆盖在手上,迅速阻拦。
甩手将他手掌震飞。
而谭云覆盖在手上的鳞片仅是与他接触片刻,竟被腐蚀溃烂,冒出微弱的烟气。
白正一看着近在咫尺的恐怖威力与他擦肩而过,随即才反应过来,踉跄后退,呼吸变得急促。
“哼。”少年眼眸一冷。“既然如此在意此人,那我断要将他丢下渊中,以解当年之快。”
白正一感觉太过魔幻,他与谭云非亲非故,只是上来说了几句话,就被卷入这两位大人物的陈年往事中,着实是无妄之灾。
谭云面色一冷,“哼,当年是我将你丢下渊中,你要报复的人也是我,何必伤及无辜。”
“哈哈哈,谭云,我知道你的假慈悲,伤了你身边的人,可比伤了你本人还要痛快!哈哈哈!”
他大笑“当年你将我救下,又亲手将我丢下,天底下再没有比你虚情假意之人。”
白正一听到他们的对话,要素过多。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平时温文尔雅的谭大人。
谭云也随即沉默,当年那孩子并未被摄魂蛊控制,便将他带回城中安顿,附近五毒蛊虫却突然暴动,伤害数人。才发现此人竟然背生万毒蛊纹,乃是天生的万毒体。
蛊纹书中曾有记载,万毒之体杀之残毒一域。养之后患无穷。
若是将他杀死,万毒爆发,整个云骑怕是要成死城。
这件事被城主得知,下令务必将他带离,况且他战况失职,便将他贬到云骑最南面的矿渊当个看门的。
最终他出了个下策,将孩童抛下矿渊。
如今不知为何他并未死去,而且从外面回来,兴许是报当年之仇。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谭云也不好过多解释,毕竟这事因他而起,就算偿命了。
“不过还请放过我身旁的小友,他与此事无关。”
“哼,你救了我一命,我记一恩,不与你动手,但我绝不让你好过!”
说完再次伸出毒手,这次速度更快,一爪抓向白正一,将他抛入渊中。
至少到现在,他还没有回过神。
他停滞在空洞中,看着旁边的矿层极速掠过,上空的光亮逐渐变小。
仿佛又置身在死亡的溺海中。
又要死了?
哼,好笑。
拼了命的要活下去,费尽心思的快要走出这个囚牢了,只是作为旁观者,被迫听了别人几句对话,便将这些,他的全部,
灰飞烟灭。
“这算什么!”
他歇斯底里的嘶吼,回荡在渊口。
身体仿佛极速行驶的列车瞬息冲进了隧道,消失在漆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