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子,看悬崖下面。”范实老头伸出手指,指着下方沸腾的紫红瘴气。
那些原本平静的气体,就像烧沸腾的开水,打出一朵朵毒气花。
逐渐开始噗嗤噗嗤的往上冒。
就像洪水一样,大范围覆盖过来,立刻让人喘不过气。
他将骨刀抽出,切割下一片炙烤过的黑菇。含在嘴中。随后又切下一片递给老头。
“将黑菇炙烤到蔫吧,切下一片含在舌头下面,可以抵御毒瘴的侵袭。”
这是老头早就对他说过的话。
因为早有准备,看到毒气袭来,他并没有过多慌张。
但还是一手捏着骨刀,一手握住玄冰铁剑。
很快,毒气翻腾着涌过头顶。将四周的视野遮蔽。
眼前只有茫然的红紫色雾气,完全不能想象背后隐藏着悬崖峭壁。
“别放松警惕。”老头眉头一皱,“这迷雾的质量不对。”
“这种级别的浓度,是地母藏花孕育的东西要出世了。”
“根据我以往的观察,孕育出的最低的奇蛊都不下三转,若是一些杀伤力较大的蛊虫,或许你应付不过来。”
“但同时也是机遇。”
白正一点点头,注视着雾气。
“嗷。”
诡异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他敏锐的察觉到一丝异样。
“小子,那是尸鬼,小心点,有毒。”
“好。”
老头乐呵,
“你小子运气真好啊,这毒瘴躁动只是有机率让尸鬼也躁动。”
“我还是在三百年前看到过一次,这次竟然正好被你撞到了。”
老头说完不过片刻,一只尸体模样的东西,从迷雾下方探出头来。
焦褐的头颅上悬挂几根稀疏的长发。
腐败的血黑糜肉下,几个中空孔道中,蠕动几只白虫,或向下掉落。
这是一只新鲜的尸鬼。
但白正一无心欣赏,两脚勾住铁柱,双手用力一挥铁剑,将它哐的一声拍飞。
而后接踵而至的尸体向上爬来。多数是些干枯的动物骨架。
白正一一边拍,老头一边讲,
“这地母藏花散发的紫红雾气,是它的一种特殊袍子。”
“有吸引,寄生以及操控能力。”
“而黑菇具有抵抗这些袍子入体的作用。”
“啾啾。”
紫红雾气中传来莫名的怪叫。隐约看到一只飞行的身影。
“白小子,看那里。”
白正一也早就注视到。那里有个飞影,不快不慢。
“我带着枯叶过去看看。”
没等老头反应,他拉着怪鸟起飞,扑进瘴气中。
在怪鸟的高速飞行下,轻易追赶上那小东西。
“是只麻雀。”
白正一的声音从瘴中穿来。
“什么雀?”老头隔空喊话。
他想本想用手拿,但谨慎的收了手,叫怪鸟衔住它。
“轻点,别咬死了。”
怪鸟象征性的点点头。
随后原路返回。从瘴中穿出。
老头定睛一看,怪鸟头上正有个叽叽喳喳的小东西。
他睁大眼睛,仔仔细细再看一遍。
“这,白小子当真有点运气。”
等他落到石面上,老头说道,
“你小子这次又搞到好东西了。”
白正一歪歪脑袋,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此雀算得上二转奇蛊,丹雀。”
“跟丹道大有渊源。”
“不就正适合你小子。”老头眉开眼笑。不由感慨。
“当年我开始修行时,也没有你这般齐全的准备。”
“可以说你小子真的很走运了。”
白正一苦笑点点头,“这丹雀有什么作用。”
“它有寻药的本事,能食药吐涎。”
“就是吃药材吐口水?”白正一理解道。
“不错,它这个药涎能起到一个调和作用,对于炼丹新手来说,可以提升炼丹的成功率。”
他点点头。那这个鸟对他确实有帮助。
“这丹雀奇蛊本是药王山专门培养的人造秘蛊,算得上其门面。大概率在外界找不到。”
“或许是这种物种存在的时间久远,已经被规则认可。”
“地脉具有复制模拟生物的功能,恰巧就诞生了此物,不过这绝对与药王山的丹雀有差异。”
“凡是地脉孕育出的生物,都附带地脉淤积多年的毒性。”
“此毒并非创伤身体的毒,而是一种负面规则的体现。”
“例如生物会有周期性的暴乱,神志不清,强大的蛊虫会因此反噬主人。”
“你若要炼化它为副蛊还是要谨慎考虑。”
“嗯。”
尽管如此,他还是决定炼化它。
以他现在起步阶段,和未来的重大压力的情况,并没有挑选的余地。
多出一份力量,他才能更快成长,才多一份生存的可能。
迷雾持续了半天,除了开始的尸鬼比较多,后面的基本没有太大的危险。
不过毒瘴确实很厉害,长时间吸入那些袍子气体让他感觉头晕目眩。
迅速又拿出几个炙烤过的黑菇,在口中咀嚼。
干涩的白味,虽然并没有多好吃,但对于两天没有吃东西的他,算得上美味的食物。
“诶诶,你小子一个人吃独食,也不关心关心老头子的感受。”
他递过给老头两个。
两人默不作声的吃了一会儿。
“等雾散去,你就可以离开了。”
“嗯。”
“枯叶带你飞上去。”
“能行吗?”
“大概吧。”
白正一皱眉,“那上次那个家伙怎么出去的。”
“你说你师兄?”
老头不解的看着白正一眼中闪过的戾气,似乎对这个师兄怨气很大。
“他是顿悟了万毒蛊纹自带的先天秘术,遁雾,自己飞上去的。”
他点点头。
“对了,还没跟你提起你的师兄,他叫丛尘谋。”
“日后见面要相互扶持,毕竟你们可是唯一的同门师兄弟。”
白正一呵呵笑了几声并不做回答。
虽然他很厌恶那个人,但同为一条船上的蚂蚱他也不会过分去报复什么的。
至少在他没有实力之前,不会。
瘴气逐渐退散。
“弟子,白正一,拜别。”他立在狭窄的切面上,工工整整的行了一个礼。
老头闭目点头。
他一手握住鸟腿,一手握住丹雀,背后用旧布捆绑起重剑,向悬崖上飞离。
老头注目看他远去。
他也很想离开这个狭窄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