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原本宁静的海面上被隆隆隆的声音打破,只见一艘细长的快艇以5节的速度海面上疾驰。船长唐纳多温柔地摸了摸船身,就像骑士抚摸心爱的战马。他用好奇的目光偷偷地打量着坐在船尾的男人,典型的东方面孔,只不过穿的衣服有点奇怪,上衣下裙,采用交领样式,下摆宽大,腰部纳大褶的曳撒式。
唐纳德原本是圣地亚哥的一名捕鱼船长,阴差阳错下干起来走私的勾当,很快就成为了这一片小有名气的走私船长,更是得到了‘海上轻骑兵’的美称,平时里都是走私一些违禁品,或者帮人偷渡。虽然是干这行有风险,但他深知风浪越大鱼越贵的道理,毕竟捕鱼赚的钱连走私的零头都比不上。
他再次偷瞄了那人,又分析了下航向,以他多年的经验判断目的地应该是美国方向,觉得他应该也是想偷渡到那去,只不过这身奇装异服似乎不适合,偷渡这种事情就应该低调点。
最近都没有什么生意,海上最近抓得很严,听其他走私的朋友说有次甚至都看到了军舰。干这行通常都是几月不开张,开张吃几月,他也表示看得开,大不了重操旧业,继续当一个快乐的渔夫去。本来今天早早地就睡下了,结果半夜被一阵敲门声音吵起来,他抱怨着打开了门,发现这个东方男人站在门口,给了他一条航线和一个让他难以拒绝的价格,于是他便叫上伙伴带他出航。
航行了一段时间后,平静的大海露出了它的狰容,借着风力掀起了波浪,船也开始摇摆了起来,唐纳多赶紧招呼同伴们稳住。
“见鬼,不应该啊,出海前我可是留意过天气的,怎么会遇到这么大的风浪呢?”唐纳多忍不住抱怨。
“大自然永远是神秘难测的,不是吗?我们总以为自己征服了世界,实际上”那个东方男人突然开口说道。
唐纳多听到声音朝他那边望去,只见那男人脸上没有一点慌乱的标清,还把手伸到海中,似乎在享着这起伏的海浪。
“这点风浪不算什么,我这船能抗击6级风浪。”唐纳多开口向那男人说道,仿佛在炫耀一般,他不愿意错过这个聊天的机会,他对这个神秘的男人也是充满了好奇,“兄弟,怎么称呼。”
“我姓林,名字就叫我林好了。”那男人回答道。
“好的,林,不知道你打算”本来他打算问问林想要去干嘛,但又觉得这话题不合适也不符合这行的规矩,于是话锋一转,“你这衣服很奇特,跟我民族的传统装扮有点类似,这是你们那地方的服饰吗?”
“应该是吧,我也不清楚,学院发的,我还是喜欢穿自己的衣服,穿裙子我觉得有些变扭,你是哪人。”林解释道。
“我是苏格兰人,我祖父以前在欧洲那边犯了点事,带着我们穿过大西洋来到了这。”唐纳多本想埋怨祖父几句,但一想到现在自己好像干得也不是什么正经生意,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又瞥见林旁边还放着一把木剑,“林,这把木剑有什么意义吗?”
“防身用的。”林微笑着解释。
防身?唐纳多忍不住暗暗吐槽,一把木剑能干嘛,都什么年代了,用木头剑?好歹整把铁剑啊。他用余光扫来扫甲板下藏的枪械,这些东西才能带给他安全感,剑道再强又能怎么样,别说铁剑了,激光剑他都不怕,能比得过他的美式居合吗?
这时他一个伙伴走了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一阵,听完以后他脸色一沉,思考了下对林说道:“林先生,你的航线好像要经过百慕大三角地区,如果说你想去美国,我可以更改航线带你走一条更安全的线路。”
“那地方很危险吗?”林若有所思。
看着林脸上的表情,唐纳多一阵无奈,但一想到他是一个外乡人不了解这地方的恐怖也正常,于是他耐心地解答了起来:“船只和海员在百慕大三角连人带船神秘失踪的事件可太多了,最早在184年法国的“罗莎里”号,就在这失去联络。数星期后,海军发现了“罗莎里”号,船只没有任何的损坏痕迹,船上空无一人,所有船员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但是货舱里的货物均完整无缺,而且水果仍很新鲜。可是,为什么船上的水手都失踪了,没有人能够解答,船上唯一幸存的生物就是一只饿得半死的金丝雀。到底船上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人都不见了,却还剩了只孔雀,有点意思。”林非但没有被吓到,反而提起来兴趣。
唐纳多无可奈何,和同伴们对视了几眼,沉声说道:“那禁地我们可不敢去,要么绕行,要么返航。”
“无妨,就把我送到那附近就行了。”林淡然地表示。
此话一出,众人一脸蒙逼,唐纳多还是打算拒绝,这时林继续开口说道:“送到边缘就行了,我们谈好的价格再翻一倍,而且那地方也许没那么危险了。”
终究还是没有抵抗住金钱的诱惑,他们一群人商议了一下,决定还是继续完成这一单,他们下定决心说道:我们把你送到大概的位置,给你一艘救生艇,我们就走了。
林点头默许了这项提议。
快艇上陷入了沉默,继续航行了几十海里后,林突然开口:“就到这吧。”
船上众人一片愕然,但转念一想能提前结束也好,越靠近那地方众人就越是不安,很快就将船停了下来。
“那你现在下船?”唐纳多试探地问道。
“嗯。”
“把救生艇放下去。”唐纳多招呼同伴们。
“不用。”
“?不用救生艇你怎么在海面上待着?我们可不打算在这停留!”唐纳多心头有些不爽,这是整哪出,早觉得这次有些邪门,他扫视了下海面,心中不自觉萌生了解决这男人返航的想法。
“不用了,接我的人来了。”
唐纳多疑惑地环顾四周,海面上除了他们这艘快艇什么都没有,甚至安静得有些不像话。就当他不耐烦地准备好好和这位东方男人谈谈时,船身又开始摇晃了起来,一个同伴惊呼:“水下水下有东西上来了。”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水下,只见一艘潜艇上浮到了海面上。唐纳多睁大了双眼,真是不可置信,眼前这是一艘“弗吉尼亚”级核动力巡航导弹攻击型核潜艇,他赶紧举起双手跪下,自己搞点偷渡的小动作,有必要吗?我需要律师,不对,也许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上帝。
就在众人都跪下的时候,林却站了起来,唐纳多吓了一跳,赶忙用眼神示意他也跪下,林笑了笑,淡淡地说道:“不要紧张,这是来接我的。”
唐纳多感觉今晚真是魔幻和懵逼的一夜,自己的人生似乎出现问题了。潜艇甲板上的舱门被打开,一个美军上校走了出来,看都没看快艇和其余人一眼,直接向林敬个了礼,说道:“林天师,等您很久了。”
林天师点了点头回敬,随手拎起木剑走上了潜艇,走到一半突然一个虚空踉跄左脚绊右脚差点摔倒,上校赶忙伸手去扶,但林天师马上稳住了身形,向着少校摆了摆手,回头对唐纳多说道:“说好的钱明天会打到你账上。”唐纳多赶忙点头,随即又立马摇头,刚想开口说什么,一行人已经进入潜艇内部,他用手擦了擦额头,和其余的伙伴面面相觑,半晌后说道:“返航,今晚的事不能跟任何人说。”他向着百慕大三角的位置看去,也许这地方以后真能归于平静。
潜艇内,林天师忍不住感叹:“没想到你们连核潜艇都派出来了?看来这场战争超乎了所有人的意外,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吧。”
上校看着眼前这位历史上最年轻的天师,不禁肃然起敬,组织了下语言开始说道:“很惨烈,里面的东西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多。刚进入这里圣玛丽号在歌声诱惑的下失控沉入海底,里面不但有我们预计的海妖塞壬和罗蕾莱这种,还有人面、手足、鱼身的怪物,其中有些怪物脸部的口可裂开至耳朵,还有着尖锐的牙,头上长着两只像鹿角的东西。”
“陵鱼?矶姬?”林天师面露凝重,“怎么变成了一锅大杂烩了,里面混杂了这么多品种海妖和人鱼,颇有中西合璧那味。”
“它们似乎都臣服于一尊神祇,他们称呼他为海神?”
“波塞冬?”
“不是,从形体上来看好像是你们东方神。”
“怎么可能,我们的古籍中可没有海神的存在,跟水有关的最有名就是水神了,他长的什么样?红发人面蛇身?还是人面鸟身,耳朵两边和两只脚下各一条青蛇?。”
上校摆摆手,表示不清楚。很快潜艇再次上潜,舱门再度被打开,还没有走上甲板一股带着腥味的海风就灌进船舱。等真正走到甲板上后,林天师哪怕心里有准备,但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一个个人工浮岛上面全部是尸体,几艘残缺的军舰冒着火光在海面上挣扎着,海水都已经染红,海上漂浮着一具具尸体,有人类的,也有各种人鱼的。
剩余的人靠着救生艇和快艇在打扫着战场,时不时还有惨叫声传来,还残存着的人鱼混在尸群暗中偷袭,林天师冷哼一声,几道电弧闪过,几只装死的人鱼真正的没有了气息。
这时一个女人没有借助任何工具朝林天师这边方向走来,如履平地。
“东芝。”林天师招呼道。
“你怎么过来了,那个任务你完成了吗?”那个名叫东芝的女人回复道。
“差不多吧,听说这边出了大问题,我就赶紧赶了过来。”
“你来晚了,已经结束。”
“听说这里面有一尊我们的海神?是共工还是玄冥?”
“都不是。”东芝凑了过去在林天师的耳边低声解释了起来。
“原来是他,没想到摇身一变居然变成了海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能压过水神一头呢。当年他就没干什么好事,现在居然又兴风作浪,真是可恶。”林天师冷哼了一下,“早知道去土之洞天取些息壤过来了,我们的海神大人陨落了吗?”
“应该是死了,他被斩掉了三分之一的躯体。”
“剩下的残躯呢?他们这些古老的家伙都成精了的,哪怕躯体死了,灵魂都可以幻化成各种东西。”
“最后关头那家伙拖着残躯跑了,我们派人去追了,现在还不知道结果。”
林天师内心盘算了一番,随即又问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我们损失怎么样?”
听到这个问题,东芝脸上泛起了悲伤,“超乎想象,黄金一代就只剩有福一个人了。”说罢将目光望向不远处的一个地方,“这次行动损失这么大,我作为领头人有很大的责任,为此我将辞去生物工程系主任的位置,到水之洞天去。”
林天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个年轻的男子坐在一个浮岛上面,手中紧紧的握着一具干枯女人的手,眼睛呆呆望着前面的一排尸体,眼神空洞而又悲伤。
“怎么可能,他们这些精英怎么可能几乎被团灭?他们联手哪怕遇到真正的水神都不可能死伤这么惨重,心月可是”林天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家伙最开始没有露面,一直在暗中潜伏,第一次现身就是伏击的他们。”
“应该是心月的血统引起了他的注意,毕竟也算是自家人,知道这血统对他而言算是大补之物。”
他走了过去想要安慰那个年轻男人一下,“有福”林天师欲言又止,他本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无话可说了,于是干脆便坐了他旁边。
许久,林天师开口说道:“结束了啊。”
那个叫有福的男人转过头,脸上死一样的平静:“或许吧。”声音那么的冷漠,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