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不是死了?”站在甲板上的年轻人问他的搭档。
“船舱里面能动的都出去了,他还趴在那里,直接扔海里吧。”被问的人啐了一口痰,很显然他对这份工作并不热心。
“噗通!”两人皱了皱眉头,刺鼻的气味让他们有些反胃。
“咱们打个赌,多久鲨鱼能来。”问话那人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你真无聊,一路上扔了不少,你怎么会对这个感兴趣。”搭档有些怪异的看着他。
“马上到地方了,下次再赌这个就是一年之后了。”
“好吧,海里扔一个估计一刻钟,近海嘛,比一刻钟短吧。”搭档想了想。
“感觉你会赢!”
“我要赢了旅馆的钱你付就行,哈哈。”
海平面很快恢复了平静,只有一些细小的气泡还在慢慢上升。他们这一阶段的任务已经结束了,所以有充足的时间来看这个赌约。
水面起了波纹。
“看吧,我就说。”他话还没说完,一双手臂伸出水面。
“哈哈,钱你出!”年轻人很高兴。
这个被扔进水里的奴隶确实已经死了。
离凛被打破头颅以后就陷入了眩晕之中,直到刚才,水面荡漾出的光辉,让他确定了方向。随之而来的就是巨大的窒息感,他手里抓住一个东西,坚硬的地面让他感到踏实。浑身的剧痛刺激着他的感官,胃里的饥饿感让他痉挛。
“该死的,他得买个好价钱!”
“我的朋友,他一定会买个好价钱的!”
离凛艰难的起身,他睁不开眼睛,被其他的奴隶拖到地牢,随即便被扔在一边。
黑暗之中,畅快的交谈声越来越远。
“看看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一阵窸窣的声响,离凛被抬到仅有的一缕月光下。
“应该是饿的了,也有严重的脱水,也许撑不过这一晚了。”声音之中带有一丝惋惜。
“那就这样吧,保持体力。”地牢陷入了寂静,留两个人轮班换岗,其他人休息。
一阵鞋底与青石板接触的声音传来,地牢里的奴隶全部都醒了。
“也正好,你们都醒了,一会儿好好表现。”
奴隶市场是在城市的东边外围,这里靠近码头,方便直接交易。年轻人兴高采烈的看着周围的人,奋力的向他们推销自己的货物,毕竟他这批奴隶成色不错。
“这位先生,来看一下我的奴隶吧,这一排的一个只要十银币就可以了。”
渐渐的,领头人就有些郁闷了,平时买奴隶的时候一上午就卖光了,今天怎么一个也卖不出去。
“什么情况?”搭档有些疑惑。
“不知道啊,为什么他们都去别的摊位,不来咱们这里呢?”年轻人回答。
“出发之前计划过时间,再有一周就是圣堂的大典。咱们这个时间应该是当地土著囤积奴隶的时候,这不应该呀。”搭档自语。
“要不找个人问问?”年轻人这么建议。他们俩也就是跟着航路走私点奴隶,要不然价格也不会定的这么低。
“好吧。”
年轻人走到路对面的铺子里听着主人对感兴趣的客人滔滔不绝了一会儿。发现市场是有的,就打算向店主请教。
“老板。”
老板伸手制止了他道:“十个银币。”
年轻人有些气愤,他俩昨天晚了一晚上才不过十个银币,这倒好,什么没干先赔出去么?他选择换另外一家问问,没想到另外一家问他要二十个银币,吃了瘪的年轻人回到之前的店铺。
老板对他笑了笑道:“十五个银币。”
年轻人气不打一出来,这不欺负外地人么?他把土著和其祖宗十八代在心里问候了一遍,脸上保持微笑,拿出十五个银币一个一个拍在桌子上。
老板大袖一挥,十五个银币尽入掌心。一阵叮咚之后,心满意足的放入了他的袖子。
“明天,大典。”
这轻轻的四个字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在年轻人耳边炸响,一屁股就坐在地上。
他知道为什么没人来买他们的奴隶了。明天大典,今天已经进入流程。根据圣堂的要求,大典期间,所有在售奴隶是被豁免的,以此来彰显圣堂的仁爱之心。
当然,考虑到地方的利益,这项规定只针对外来的商人。他们这一趟白跑了,还要赔出去不少。
“为什么啊?”
老板笑而不语。
刚才向他要二十个银币的店主跟过来跟老板击掌,饶有兴趣的看着年轻人。
“这条免费赠给你。”
老板翻开了衣袖,那是只有在大典期间才允许配的手环,这个手环上标了一个“三”字。老板特地指了指,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年轻人一步一步挪到搭档身边,他的搭档依然热情的向来往的人群推销货物。
“各位来看看啊,这些奴隶可都是军人出身啊,身体和意志都是顶好的。”热情洋溢的搭档根本没注意到年轻人。
“别喊了,别喊了!”
“怎么了?”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年轻人,他有些奇怪。
“大典开始了。”这五个字仿佛抽去了年轻人的气力。
“开什么玩笑,不还有一周么?”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笑眯眯的人走了过来,年轻人知道他是谁啊,不就是刚才那老板。他搭档不知道啊,热情的接待了他。年轻人想打断他,不过被搭档无视了。
“您看,这肌肉,这眼神。都是在战俘营收的,您要瞧得上眼,一个算您十银币。看您这气派,家里肯定有很多地方用得上这批奴隶。”
“嗯,确实不错!”老板捏了捏,在奴隶身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手印,也没听到一声哼唧。
搭档看有戏,就趁热打铁说:“您看,我这一批三十个。您要全收了,我算您二十五个,很划算了!”
“躺地上的也算么?”
躺地上那个自然是离凛。
“嘿,算您二十三个,我的错误,您别在意。”
老板看着离凛来了兴趣,他手环上的“三”代表他是三级教职人员的身份。教职人员分七级,跟元师等级是相对。不过这都是外编人员,一到三级捐款就能获得。四到七级,不仅要捐款,还要有一定的自身实力才行。
老板是外地移民,捐出来的三级教职人员,他也想再往上走走,可惜他不是元力战士。又费了不少心思打通关系,搞了个本地户籍,跟各方关系都不错,算是小有实力的人了。
所以得了一个称号“聪明的人白”。
在市场中,他基本没见过这种状态的奴隶。因为身体差的都扔到海里喂鱼了,他将手放在离凛身上,一股寒意顺着手指进入他的身体。霎时间通身光芒大作,玉器破碎之声不绝于耳,他脸色通红,身上的袍子无风自动炸成靡粉,整个人被弹开。
侍从见状上去接他,身体喷出一阵血雾倒在地上没了生息。不过“聪明的人白”还好,有这侍从缓解一下,那股寒意消散了不少,他可以依靠外物控制下来。
这边的骚动引起了管理者的注意,很快就有管理人员到来。虽然很少有人公开在这里闹事,不过总有愣头青嘛。
人到了之后,看到“聪明的人白”光着身子坐在地上,旁边又死了人。他就意识到不对了,脸色一沉。
“出示你们的证件!”管理员看着两幅生面孔道。
“给您。”俩人掏出证件交给管理员。
他们只有身份证,证明他们是临近岛屿上的渔民,但没有销售证明。平时管的松一些送点礼就可以了,不过出了这么大的事,在大典期间又是小人物,冷处理就行了。
“带回去!”
两人知道被带走可能就没了,不如放手一搏。对视一眼,抄着刀子就冲向管理员。
“嚯,好大的胆子!”
只见管理员双手硬接了一击,踉踉跄跄往后推了数十步才稳住身子。
“果然不是一般人,你们的身份也是伪造的吧!上,擒住他们。”管理员元力等级不高,他的主要工作就是当个门面,战斗的事交给其他人就好。
经过一番混战,两个年轻人渐渐不支,拼死一搏后被斩落首级。
“挂到门头上去,就说是不服从管理的后果。”
“聪明的人白”被侍从带回家中医治。
奴隶们被释放,离凛被带走。
奴隶们离开市场的时候,其中有两人不断回头看。一个是昨夜发话的人,一个是昨夜回话的人。
俩人心中都起了波澜,他未来会如何?他居然这么强?无所谓了,先完成来这的任务。依靠豁免权自由行动已达成,下一步是整合自由奴隶。
“聪明的人白”心脏在狂跳,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惊喜,经过刚才的事情,他明显感觉自己不一样了。周围的环境瞬间清晰了不少,侍从的轮廓,管理员的低语,风在空中的流动。这不就是元力战士给他描述的感觉么,多年的求索,如今得偿所愿。
他深呼了一口气,身体内穿出咚咚的闷响。
“恭喜老弟,不过你得给我说一下什么情况。”他们是老熟人,不过职责在身,该问还得问。
“多谢,这俩私贼不愿意释放奴隶,突然袭击我。幸好手下反应快,不然我怕是搭在这了。”拍了拍肚子上的肉,爽朗的笑出声来。
“那行,什么时候酒席记着通知我。”
“那必然!”
双方互相拜别,管理员要清理场地,人白哪会让他下手,忙打断他,示意自己打扫。管理员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也就没在意这件事情。
等管理员走后,人白让手下将离凛搬到他的宅邸,安排最好的医者给他疗伤。而他直接去了后院,后院是他畜养奴隶战士的地方。根据奴隶的实力,分为三个区域。战士,元力战士,高级元力战士。
战士的区分是根据大陆来的。战士就是经过层层筛选出的最为接近元力战士的奴隶,元力战士就是一级到三级的奴隶,高级就是司机到六级的奴隶。因为再高就可以脱奴籍了。
他所在的岛屿名为“禁带”,因为往西一段距离之后,整个海平面会出一个断崖,这个断崖有多深没有人知道。断崖外面有多远会有新的着陆点这也没人知道,所以就被取了这个名字,意思是被禁止通过的地带。
“禁带”受大陆管辖,所有元师级别的人员,都要到内陆报道。所以这座岛上明面上的最高战力是执政官和七级教职人员,他们都是十三级元力战士。暗地里双方都留了一位元师在这里,只要不是颠覆性动乱,他们是不会管的。
“来,你出来。”他指着一个普通战士说道。
那名战士从队列中走出,站到人白身前。人白的身高只有一米七左右,两米左右身高的奴隶站在他的身前,有一种很强烈的对比。以前他是不敢这样的,因为这很危险,现在他有了这份自信。
一拳打出去,那奴隶都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倒飞出去三四米才落到地上。那名奴隶颤巍巍的站起身,眼神中透露出不安的神色。难道他们的计划暴露了,不应该,如果暴露了应该直接杀死他就好了。他就是更坏的一种情况,这个掌握大量人脉资源的普通奴隶主,习得了元力,这会成为一个很大的变数。
“不错,来,你出来。”人白指着元力战士。这是个三级元力战士,他一拳打出,相同的力道,被打的奴隶只是出了一口气。
“好,今天给你们放假。”
奴隶们脸上浮现出浓烈的笑意,口中呼喊着“英明主人”,一类的话。
离凛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身上的阵痛感也小了不少。微微睁开眼睛,慢慢适应光线。
他躺在屋子的正中央,一个凸起的长砖一样的床,上面铺了一层垫垫子,垫子应该是竹席编的,清凉的质感和穿堂而过的海风,让他精神不少。
艰难的挪动脑袋,四方石柱撑起了整个屋子。上面搭着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棚子,挂着各种各样的飘带,上面鲜艳的颜色彰显着屋主的实力。
地表是青石板,与石柱连着的是半人高的门槛。屋内摆着各式各样的瓜果,几个美丽的少女在打扫着屋子。
离凛艰难的张开口,嘶哑的声音惊动了正在打扫的少女。她们聚在一起,跪倒在离凛塌旁,有一个少女飞快的离开了。
离凛很奇怪,这帮人在干嘛,难道看不出来他很渴么?一股烦躁油然而生,胸口的阵痛让他剧烈的咳嗽。他想起身,却没有一丝力气,只能默默的等待。
没过多久,一个矮胖怪,到达屋内,先是往前凑了凑,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赶紧往后退了退。
“他有反应了?”
“是的,主人。”
“你们接触过他了么?”
“没有,主人。”
“很好,你,对,就你,将他搀扶起来。”
“好的,主人。”
那女子弓着身子,只敢看人白的双脚。多年的经验告诉她,这个人很重要,所以她从来不敢正眼看这个躺在垫子上的人,就像对待人白一样。现在她有机会去触碰这个人,对她来说是个机会。
离凛在女子的搀扶下支起了上半身,人白一看没事瞬间凑了过来。
“你好啊,我是你的主人。在我的细心照料下你醒了,别的奴隶可没有这样的待遇,以后你可要好好为我战斗。”人白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从见到离凛到现在为止,他应该是离凛昏迷后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那这么说来,中间的冲突对于他是不存在的,那么就好忽悠了。
离凛心里那是一个气啊,他都快渴死了,这么一个肥猪一样的人凑上来说一堆没头没脑的话。
“水!”
轻飘飘的一个字从离凛嘴里滑出。
“唉,你瞧瞧我,赶紧啊!愣着干什么?去吧水拿来!”
女子很快就把水拿了过来,人白接过杯子,缓慢的给离凛吃水。
一丝清凉入口,仿佛点燃了离凛身体的活力。
“食物!”
早已备好的肉食被离凛源源不断的塞入腹中。
离凛这短短的时间内消耗掉的食物换算成银币,足够一个普通家庭一年的费用了。人白却越看越高兴,能吃说明胃口好,胃口好就潜力足,他畜养的努奴隶胃口都很大。
身体不再传来饥饿感,离凛终是长呼了一口气。
“该死的东西,我现在在哪里?”离凛还是有考虑的,他找了一圈没发现椿萱的踪迹,只能问这个胖子。从气候和装修风格来看,他应该不在沙漠了。周身感受不到元力流动,这让他极不适应。
“你被走私商人带到这个岛上,我发现你的时候你已经昏迷了。”人白也在考虑,这个人是什么身份?一点不像奴隶。
“这里有圣堂的分部么?”相对于帝国来说,圣堂相对是好一些的。
人白把他的手环亮了出来,离凛并不知道这是什么。
“这样吧,你先休养一下,你这个身体状态,干什么都不方便,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圣堂看看如何?”既然不认识手环,那这个人是什么身份呢?这不禁让人白疑惑了,已知的圣堂存在区域,都会以手环的形式来发展外部势力。
“别废话,现在就带我去!”离凛现在需要外部协助,以圣堂的资料库,应该能让他找到问题的答案。
“诶,我尊重你不代表我是软柿子,现在你在我手里,就要听我的话,让我高兴了,送你去圣堂不是不可以。”人白大手一挥,四周影影绰绰站了不少人。
离凛心中暗笑,就这帮垃圾也想拦住他,他只是不想麻烦自己找罢了。抬手就要去抓人白,人白反应极快,说话间就退出很远。
“拿下!”人白脸色阴沉,这个人让他步入元力战士的门槛,要是听话,他不介意好吃好喝的供着,这么个态度,那就打服为止。
低阶几个元力战士围住了离凛,他们两两配合,很快就将离凛逼入了屋内一角。
离凛很憋屈,对方用这么低级的战斗方式,依然将他逼退。他能很明显的感觉到对方的进攻线路,但是就是躲不开,只能勉强应付。
高阶元力战士入场,离凛很快就被打趴下了。
“把他拉到石柱那边去。”
这个石柱是用来测试元力波动的,有反应就说明这人已经脱离的普通人的状态。
“哈哈哈,没有反应,还能跟低阶元力战士有来有回,这次算是赚到了!”离凛的秘密他想知道,只要能被控制住,他有的时间。而且这期间并不影响他用离凛的特性去决斗场大捞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