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意我抽支烟吗？”
“不介意，你抽吧”
他忽然起身来到她身边，当她疑惑地抬头看他时，他正弯下身子，胳膊绕过她的身体从衣兜里掏出烟来，静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披着他外衣。
俩人的面庞再次靠近，她感到他眼神中的关心和不安来。
他对她笑了笑，边抽烟边看着外面的轿车，其间女招待为他们端来了面食，可他没吃，只是低头思索着，当烟吸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拧灭了它，“我去楼下买包烟”就起身朝那几个作家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从楼下冲上来两个人，开了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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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卧房里。
看报的戴将军问妻子“最近怎么样啊？都画了什么画儿啦”
“女青年会组织了西餐烹饪班，我每周去上一次课”
“哦，都学了点儿什么？”
“嗯，聘请的是海外干事，主要教西餐点心制法”
“现在的女性动不动要觉醒，吃西餐、喝咖啡、穿洋货，真拿你们没办法”
“觉着好才去学，你瞧，我的睡裙还都是咱们的丝织品嘛”
戴将军忽然说“想给儿子娶亲了”
正在梳头的文思英立刻从梳妆台站起来“真的？是那穆家千金吗？”
“儿子说不想娶”戴将军摘下眼镜放到床头柜上。
文思英也上了床“穆小姐挺高傲的，我还发愁怎么相处呢”
“找个时间和穆夫人见见面，怎么说也是未来的亲家母”
“她可是社交场上的名人，我不想去”她灭了灯，钻进被子里。
对于自己这位处事淡定、自由散漫的夫人，戴将军竟是说不出来的喜欢，尽管她不是那种力挽狂澜主事的女主人，但她有学识，风趣，富有个性，相处起来舒服。自己的小妾梅珍就不同了，女招待出身，嫁他时是一个丈夫阵亡的年轻漂亮小寡妇，有心计，就在刚才还打电话来说想他了。而这两个女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对自己忠贞不二，戴将军想着这些事情，突然觉得自己的婚姻是幸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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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后，静训发现学敏在雕塑旁等她。
“周六国货运动联合会有个服务社会的宣讲你去不去听？”学敏兴奋地问。
“在什么地方？”
“金凤阁茶社”
“关于哪方面的宣讲？”
“家政方面的”
“这样的活动很有意义啊”她温婉地笑了笑。
方学敏凑近她耳朵“听说活动结束后去喝咖啡”
“喝咖啡？在小洋楼里吗？”，她满怀憧憬问，在当时，喝咖啡是所有新女性向往的事情。
“对呀，也许会遇到哪个电影明星呢”
“噢”
“抱月干事做东，不用咱们随份子钱”
“那个，我刚好有点事，帮叔修改稿子”静训婉拒此事，一是不想欠人情，二是确实有为报刊写小文章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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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飘起戊辰年最后一场秋雨，静训所在的城镇下雨是常事，但大多时是蒙蒙细雨，有时会持续一天一夜，所以城镇空气湿润，植物常青，女孩子长得冰清玉洁。每当雨天，灰白两色房屋被洗刷得一尘不染，道旁的繁花鲜艳夺目，整个城镇一派清新气象，仿佛一副水墨画。静训喜欢走在雨中脸被打湿的感觉，也喜欢沉浸在雨水滴在指尖上的绵柔诗意中。
她摘下一朵花闻着时，打着伞的文青江出现了，当她投去惊讶、欣喜、幽怨表情时，他正饱含深情注视着她。今天的他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身着咖色外套，搭一条黑色围巾，显得很斯文，他总是那么有精气神，站在雨中犹如一幅优美雕塑，这令静训一时不能将他和审讯室里硬派的人联系在一起，然而一看他，她的心就砰砰跳起来，娇羞掠过清澈眸子，一时不知该怎么办，索性绕过去算了，却又被文青江挽住手。
“带你去一个地方”不等她开口，他已揽她穿过街道。
他带她来到了一个叫“安卡拉城堡”的咖啡馆。咖啡馆坐落在江边儿的二层小洋楼里，一楼是犹太人开设的糖果商店，二楼是喝咖啡的地方，橱窗前的榆树仿佛要蔓延到天上去似地，二楼有小阳台，可以在那里欣赏风景。
第一次来咖啡馆静训有些矜持，尽管听学敏讲过，但她仍觉自己学生装扮的不相配，他发现了这一点，就脱下外套为她轻轻披上。起初，他这个举动显得那么自然，然而当俩人眼神相遇，他轻楼她，彼此如此靠近时，他们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意味深长，同时被突如其来的微妙力量震撼到。
二楼有一对情侣在卿卿我我谈着话，也有一个女士独自默默沉思，还有几位作家在进行一场文艺聚会，青江带静训在一个安静的靠窗位置坐下来。
他为她选了一小杯巴尔干咖啡，自己则要了一杯大的。
“咖啡馆是法国大革命最具影响力的场所之一”他很文艺范儿地开场，似乎喻示着一场风暴的降临。其实革命无处不在，比如一场爱情的革命。
“第一次来，我不是很懂”，她轻扣着搭在餐桌上的手指说。
“哲学家、艺术家、政治家们最喜欢的聚会场所就是咖啡馆，也是自由思想的碰撞之地”
“我喜欢这种安静的地方”
他对她温柔一笑，把砂糖碟放至她手边“如果感觉苦，可以加点糖”。
“好，不用了”她抿一口。
在她喝咖啡的时候，他自在地仰靠椅子，一只手抓着杯丙，另一只手则悠闲地搭在扶手上，微笑注视着她。
“不生气了吧？”他的声音特别低沉温柔。
她知道他在讲审讯室的那一次吻，来得那么突然，当时也颇为懊恼，然而过后回想一下，竟然觉着甜蜜。
害羞使她揉搓起胸前的飘带来“如果生气，怎会跟着你来？”
“哦，是啊”他恍悟似的，同时心中暗喜“感谢静训小姐赏光”
“不过，当时感觉并不好，脑袋‘嗡’的一声，嘴唇也变成了一块儿胶皮”她忽然嘟起樱桃唇手舞足蹈讲起来，样子既单纯又可爱。
他被逗笑了，手托额头轻皱眉头“那么过后是什么感觉？”他忽然盯着她花瓣似的嘴唇问。
面对他炽热眼神，她羞涩搅动着咖啡。
他也低头笑起来，喝口咖啡，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个战友湖边儿有个寓所，我们每年都会聚会一次，不知到时你是否有时间”他往前靠了靠，不紧不慢问。
“哦，那很好”
“你介意让我的朋友认识你吗？”
“这是邀请我的意思吗？”
“如果叔叔同意”
“那下次一起坐坐吧”
“一起做什么？”他属于那种只要愿意就变得很有情趣，不喜欢就置之不理的性格，有时极致的喜欢会夹杂着挑逗意味。
“不过我不能在外面过夜的”她娇羞低头。
“啊”他轻柔的应允声中有小小的怀疑。
她抿口咖啡，眉头立刻皱起来，他笑了，并夹起放糖放入她的咖啡里。
“你可以试试，偶尔破例一次也不错”显然他的话含有其它意思，她越发害羞了。
在文青江去卫生间的时候，静训观察了咖啡馆的陈设。麦色的沙发，墙壁是淡淡的石绿色，在他们的头顶有一盏镂空木罩的橙红色吊灯，窗户则是徽派艺术风格的樟木窗，镶着淡绿色的玻璃。越过窗户望去是滔滔江水，在雨天更加烟雾缭绕。咖啡馆的下面有一些桌椅，阳光好的时候可以在外面喝咖啡，这里几乎和江堤连接在一起，堤里边的篱笆上长着许多木槿花。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发现他的眼睛开始时不时地看向江边停着的黑色轿车了。
他也开始变得局促不安起来，尽管他尽量隐藏这种情绪，
他问她：“介意我抽支烟吗？”
“不介意，你抽吧”
这时他忽然起身来到她身边，当她抬头看着他的时候，他正弯下身子，胳膊绕过她的身体从衣兜里掏出烟来了，静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披着他的外衣，俩人的面庞再次靠近，她感到他眼神中的关心和不安来。
他对她笑了笑，边抽烟边观察着外面的轿车，期间女招待为他们端来了面食，可他并没有吃，只是低头思索着，当烟吸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拧灭它，“我去楼下买包烟”就起身朝那几个作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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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为你爱的人破例吗？无论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