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仙看着手中那枚古朴的天火令,神思深入进去,却发现里面早已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了!
一时也有些哑然失笑,自己倒是忘了这茬了,东西自然是上交到族里面去了,又将手中的天火令施法放到滕卢生手里。
他知道自己做的也确实不对,虽然他是长老,但也不能太过横行霸道,仗着神识修为高过对方就直接侵入人家的洞府。
一脸歉意的朝滕卢生解释道:“我是章仙长老,是木灵族的炼器师,一直在凡域游历,想和不同的种族讨论炼器技巧,以此来磨练自己炼器的技艺。”
“近日里才回的秘境,也是族长传音说,该到了你们这些刚开灵的木灵去凡域的时候了,让我赶紧回来给你们炼制趁手的法宝。”
他温和的笑着,一点也没有因为滕卢生刚才呛他,而感到生气,反而是一直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否认,也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自己的错。
滕卢生心里的火气也被他这三言两语说的慢慢降了下去,也没有再说什么刺他的话了。
“小子是刚开灵的八个灵植之一的,那个翠绿葫芦,青犬子长老为我起名滕卢生,近日也是心有灵感,这才炼器的。”他供供手,向一旁的章仙长老,大大方方的介绍起了自己。
又看到对方一直站着,于是便带着章仙长老,到洞府外的凉亭处坐下,摆了两杯青盏茶,和一碟子油皮奈花糕在石桌上。
“章仙长老,不知您在炼制符箓,这一道可有涉及呀!”
他想着这位长老,在凡域游历这么久,定是个有见识的,再加上他这么随意的窥探别人洞府,滕卢生打心眼里心里感觉他有些玩世不恭,肯定在自己这个年纪也试过炼制符箓。
章仙有些好奇,滕卢生怎么知道自己会这个的?
在整个秘境里,基本上没有人会制符,因为它所用的原料与妖族有关,一般很少有人会在这方面研究的,以免与妖族起了冲突。
自己也是在去凡域以后,看到人族修仙大宗,都在用符箓传音,或者是攻击防御,一时技痒起了好奇之心,也买来用过几次,顺便研究过。
在坊市上闲逛时,买了几块低级妖兽的皮,拿回去练过手,只不过自己在这方面实在是没有什么天赋,失败了几百次,自己也就没有兴趣再练了。
听滕卢生这么一问,倒是想了起来,他倒是没有撒谎,点点头:“我在你这个年纪里,确实也炼制过符箓,但我在这方面可能是没有什么天赋吧!”
他想起了自己当时炼制符箓被炸的囧样,倒是大笑了起来:“也就没有继续坚持下来,在这方面也没有什么建树,只是了解罢了。”
“你怎么会问我这个问题?”他很好奇,自己一个炼器打铁的,滕卢生干嘛要问个不相关的问题?
“弟子只是在天火令里看过有关炼制符文的书籍,一时有些被其内容吸引,也炼制过。”
看到章仙听到自己在秘境里练过符箓时,脸刷时的便黑了下来。
无他,只是因为老祖们立下了天道誓言,木灵族同妖族自秘境成立以来也一直交好,从未起过什么冲突。
现如今突的听到有人在秘境里炼制符箓,章仙自是以为滕卢生,是在用妖族的小妖们的皮毛来炼制的,会对如今和平共处的局面不利。
自己也只是在凡域里买过几张皮子,并没有亲手去猎杀那些妖精。
看着对方逐渐阴沉下来的脸,滕卢生有些害怕,停顿的道:“就是…感觉用我们的绿叶来炼制符箓,总会发生爆炸!”
“……你说什么,用绿叶?”
“唉,不对呀,用绿叶怎么练符呀?”章仙原本还想狠狠的训斥他一番,在带到长老峰里,自己耐心的教导他,不要让他再痴迷于此。
他也是起了爱才之心,觉得滕卢生在炼器这方面大有可为,只要自己精心好好教导一番,定能成才的,已经把他当做徒弟看待,自然要将他身上的坏毛病一一扳正了。
可突然听到居然是利用绿叶炼制符箓,一时只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滕卢生看到对方一脸怀疑的神情,也没有生气,毕竟自己刚开始弄时也不太相信自己会成功。
他将存储在储物戒指里封存的符箓一一取了出来,摆在了石桌前,推到章仙面前,一一介绍道:“章仙长老,您看,这个是我用绿叶炼制的金钟罩符,是最低级的符箓,一般是给筑基或者炼气修士用的,这个是……”
章仙现在脑子有些乱,也没有听滕卢生巴巴的说着什么,只一个劲儿的盯着桌上,用绿叶炼制的金钟罩符看个不停。
“…这…都是你用绿叶炼制的吗?”他拿起一片符箓,感受着里面澎湃的灵力。
“里面储存的灵力基本上已经可以控制的收放自如了,只需要用时向里面灌输灵力即可,虽然只是初级符箓,但已然能伤到化神这种修为了。”
章仙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也慢慢的从惊讶中缓了过来,心里对这个准备收做徒弟的弟子,则更为满意了。
“你这个想法很奇妙,炼制技艺更是高超,且原料索取也很简单,看来族中很有必要再开设一门符箓学科了。”
他没想到滕卢生,不仅是炼器技法高超,独有大师风格,没想到在制符方面还别出心裁,更关键的是,没想到还真让他研究出来了。
他拍拍滕卢生的肩膀,悄悄的感受他的修为和灵力,他感受到了一股精纯灵异的力量,根基也非常扎实,这也令他更加满意了。
捏起一块糕点放入嘴中,又喝了一盏清茶,语气更加温和:“卢生啊,你这个绿叶符很有搞头,我能不能拿几张去长老峰,给族长他们看看?”
“你放心,到时候论功行赏下来的东西,一并都是你的!”
滕卢生听到他说这话时,还有些蒙,原以为只是自己小打小闹,为了不无聊所研制的,没想到居然还会被炼器大师章仙长老所赏识。
连忙摆摆手,拒绝道:“不用,只要弟子所研制的这些小玩意儿,能帮到族里就好,族里费劲给我们开灵,还给我们供应修炼的资源,已是大恩难报了,怎还敢再拿这点蝇头小利来受族中的恩惠?”
“还望长老莫要折煞弟子了,弟子愿意将所有制符心得一并奉上。”
他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本自己所写的制符心得,章仙随手拿起翻看几页,看着上面详细的记载,以及用料几何和制作时所需的灵力时。
不由得开口称赞道:“心思极为巧妙,你书上所写的方法让人一看就明白,张是张卯是卯,可见你是个心里有章法的好孩子。”
“只是你当真不要族中给你的奖励吗?你放心,养活你们自然也是有我们的想法的。”
他掐指推算道:“这个时日,想必你们也去了密地,将体内的乙木元气也放入了阵法光球里吧!”
“是的,已经过去有好几日了。”
“那你既然不要族中的奖励,那本长老可以满足你一个心愿。”他笑眯眯的看向滕卢生:“你放心吧,本长老在凡域里行走数千年,私房还是很厚的,给了你也不会穷的叮当响啊,你尽管说就是了!”
听到章仙长老如此说,自己也不好太过扭捏,要是一直拒绝的话,显得有些太小家子气了。
滕卢生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有关五火七禽扇,这件后天灵宝所炼制的原料,当即拿出图纸,询问道:“不知前辈,可有炼制五火七禽扇的原料?”
“此扇也在后天灵宝中赫赫有名,光是轻微的扇上一扇,神火所过之处皆是满目疮痍,是一件攻敌的好宝贝。”章仙称赞道:“你这小滑头倒是挺会挑的。”
“可惜就是本长老,也没能凑到原料,炼制此扇。”他话锋一转,耸耸肩说道:“只不过…”
滕卢生听到他说这话,原以为是没希望了,但突的听到后面一句感觉峰回路转,又有望了,忙急切问道:“只不过什么呀?长老,您快说呀,可是急死弟子了!”
看到滕卢生一脸急切的样子,章仙长老莞尔一笑,也没有再卖关子了:“那七种羽翎,我是没有,倒是孔雀一族与我族向来交好,想想办法,还是能搞到的!”
又给自己倒了杯清茶:“那五味神火嘛!刚巧本长老有缘得到一火!”喝了口茶,润润嗓道:“那便是木中火。”
滕卢生那心情就跟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的,听到只有一位时虽失落了不少,但也总比没得强。
便打起笑脸问:“长老,这木中火到底是怎么个来法啊?弟子查阅古籍也没有查到如何获取这枚火,您是怎么做到的呀?”
“这也怨不得你,此火乃天上人间多为少见的宝火,不要说你,就说是我也是有缘才得到的。”
他掏出一枚绿油油的闪着青光宝玉的火来,叹口气说道:“喏,这就是木中火,此火只能在未开灵里的灵木里生存。”
“那些恶贯满盈,死于非命的冤魂无处可去,便攀附上了灵木,污了他的根基,此木在度开灵雷劫时,便被天雷劈出神火来,日夜灼烧它,以此来惩处他误食人魂血魄。”
他略带伤感的道:“还是我游历到此时遇到了他,他请求我了结他,不要让他日夜承受烈火灼心之痛,此火也可以说是由他的心头血凝聚而成的。”
滕卢生看着那碧莹如霞的翠绿萤火,不由得脊背发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这时有些后悔要这个木中火了。
章仙看他这样,也轻声道:“拿着吧,炼制法宝本来就是以我族和妖族的精灵本体为主,这是亘古不变的,你也不必拘于如此。”
他严肃的看着滕卢生,看着还有些脸色铁青的滕卢生,严厉的说道:“法宝不分好坏,术法也是,你不能由于他同我们一样,就弃之不用,死了就是死了,能化为法宝,帮助我们抗敌也是他能为我们所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妖族也一样,不要为了这些愚理而使自己陷入一个谬论圈中,就好比有跟你同样的木灵,要是害你杀你,取你精魄炼制法宝,你难道不反抗吗?”
“…这…弟子从未招惹过他人,若是凭空有杀身之祸,自是要反抗的。”
滕卢生思索良久才道:“我只是觉得用这位木灵实在是无辜,吸取精魂非他所愿,却无故承受神火灼心之痛,有些不忍罢了。”
“唉,这也没有办法,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当年人族也确实为百族的血肉之食,豢养着沦为精血之肉,现在也只是偿还这些因果罢了!”
正还要说些什么时,不知从哪飞来的传音纸鹤,到了他的手上,章仙听完纸鹤上的内容后,也顾不得上与滕卢生闲聊了。
将手中的那枚木中火放在石桌上:“东西我给你了,用不用在你,我还是那句话,法宝和术法是没有错的,错的是在你如何使用它。”
滕卢生看着腾云飞走的章仙长老,又看看桌上那如一汪碧绿清泉的木中火,不由叹口气道:“我也跟你一样,成了这样子,也非我所愿。”
他最终还是舍不得,这来之不易的木中火,将它施法收在了玉罐里,回到了洞府里继续炼制法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