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有人请你们去小汤山找一味叫熟明朴的药材?再杀了顾百生。”
“是的大人,小人接的是找药材,杀人的活是孙大头接的。”吴快腿立即撇清关系。
“对方是何人?”
“回大人,那人十分谨慎,遮住了全身,干我们这行的打探对方身份是大忌。”吴快腿赶紧解释。
“哦?”丰永安提高了音量,“也就是说你不能给本官想要的线索了?”
顿了顿,又说了一句:“你的那位同伴,可是说能指认对方的。”
“小人也可以指认。”吴快腿立马接上。
见丰永安不为所动,吴快腿脑筋急转,想着救命之法。
“大、大人,容小人再想想,哦,对、对,大人。”吴快腿想到一法,飞快地说到,“那人虽遮得严实,但身上有一股药材的味道,小人自小鼻子就灵,不会错的!”
“还有!小人与他约好事后再见面结算,现在那人应该不知道草民被大人抓住了,大人只要带人藏在草民身后,草民可以带大人现场抓人!”
“这就对了嘛”
夜里,城西码头。
还是那道全身着黑色,斗篷罩着头遮住脸的人,同样的来到了那一间房门,又是如之前一般轻咳两声、三急两缓敲门,轻车熟路的闪进屋去,一切都是似曾相识。
不过想比上次,他的身上看起来明显萦绕着雀跃的气氛,终于要到手了!比那个黄三动作快多了,贵果然有贵的道理!
得到接头消息的他坐立不安地等到夜里,迫不及待地就来了。
屋内,孙大头和吴快腿也戴着熟悉地黑巾,相对而坐。袍子遮住地双脚被铁链锁着。
他们在被巡捕押到这里的时候才再次见面,然后被一起安置在这间房里。
而屋外,自然是被巡捕团团围住。
二人看着对方,气氛有些尴尬。
“你说了什么?”二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打住。
“我什么都没说!”二人再次异口同声。
“那你怎么会在这?”还是重合在一起的声音。
“死罪!”
沉默,空气都快要凝住。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显得尤为刺耳。孙大头和吴快腿也没来由地送出一口气。
黑衣人进屋关门转身一气呵成:“二位既然联系在下,想必是已经得手了?”
即便是浑身遮得严严实实,不知为什么,孙大头和吴快腿也仿佛看到了灼灼目光。
但出乎黑衣人意料的是,面前坐着的二人没有说话。
“难道二位是失手了?”黑衣人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阁下说过,这单生意是多少钱?”吴快腿反应快,立马有了对策。
“不低于五百两。怎么?二位的收获不如预期?”黑衣人一愣,旋即说道,“二位大可放心,只要完成在下的条件,缺多少由在下补上,”
“阁下莫怪,只不过是确认一下阁下身份。”孙大头也反应过来了,顺着接话,“万事小心为上。”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黑衣人恍然,“二位如此专业,看来在下没有找错人。”
孙大头和吴快腿对视一眼,莫名有些尴尬。
“那顾百生可是死了?”黑衣人急切地问道。“药材呢?找到地方没有?在哪里?”
回应他的又是沉默。
“遵纪守法,哪能轻言生死,妄害他人性命,那就是死罪一条。”屋外突然传来声音打断了黑衣人的不安,也让他惊骇欲绝。
遂即一群巡捕冲了进来,黑衣人尚未有所反应便被死死按住。
拉开面罩,露出的是毛半香的脸。
“竟然是你。”毛半香作为营水县最大的药铺掌柜,丰永安自然是认识他的,这人善于钻营,与县衙的多数人都熟悉,尤其是和吕佐官交往颇深。
“丰、丰大人,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毛半香努力昂起头看向丰永安。
“这个时间、毛掌柜又出现这个地方,还有刚刚与这两位重犯所谈之事,这个误会,可不好解啊。”丰永安弯腰看着毛半香,随即一挥手,“带回去。”
“大人,这个地方。。。。。。”王班头低声向丰永安请示。
“先回去吧,现在押着三名犯人。”丰永安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丰永安知道这里能成为这些人命买卖的谈价场所,自然是藏污纳垢。
可是县衙就这些人,现在还要押着犯人,做不了多大的事,真要清查说不得要动用州军。
而码头这里,多年下来各方势力、各类人等早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撕扯不开,处理起来稍微不慎怕是成为“民变”。
退一万步说,真在这里掀出了不得的事,那他丰永安的七品官帽,可担不住。
既是来抓接头之人,抓住了即可,本次布置没有在这里遇到什么阻碍,也没有人通风报信,说明这里的都是遵纪守法的良民,自不能轻扰。
药铺掌柜、药材、顾百生。。。。。。丰永安一边琢磨着一边带人回衙门了。
在山里的动静消失之后,顾百生就知道王班头逮到应该逮的人了,而毛半香自然就蹦跶不了多久了。
顾百生对这名丰县令很有信心,从有限的几次接触看来,顾百生就知道这位县令虽然表面看起来圆滑世故,实则内里城府较深,在破案的激励下,这几个人扛不住的。
就算没有攀扯出毛半香,那自己就再弄些线索出来供县令查过去。
这段时间村里秋收也是进入到关键阶段,几乎是能帮忙的人都撇下其他事专心投入其中,那一群整天惹鸡追狗的小子也都去帮着家里干活了。
毕竟,这一场秋收关乎来年生计。
这也是顾百生一直心心念念要实现财务自由的原因,自小长在村里,他深知农作不易,一年下来几乎日日洒汗落土,却只够一家温饱,买盒脂粉、做件衣裳都要算计着来。
而这还是不遇天灾、县令不加苛税的年份才有此景。
当然,归根结底也是顾百生性子懒散,凭双手挣饭吃天经地义,可若是能少废几分力,谁又不想多歇一歇呢?
毕竟,被农时赶着的日子,不轻松。
所以顾百生对这药材如此上心,同样的地,种粮食和种药材,花费的心力与收获,自然是不一样的。
惹事精都被家里唤回去干活了,顾百生得了个清净,大半时间都消磨在山洞里了。
明朴三年可入药,而熟明朴更是至少需要五年份。但幸运的是,在药苗抽杆的时候就能看出是否突变,不用硬等成熟,能节省不少时间。
若非如此,顾百生也不会在它身上浪费时间。
新一期的药苗要抽杆了,顾百生也心怀忐忑地每日照看着。
结果还是没有明显进展。
在原本生长的那块积土之地,突变成熟明朴的足有八株。而在顾百生新设的“实验地”,只有一株。
顾百生请教了医馆大夫、药铺掌柜不少药理相关的知识,又仔细琢磨了这山洞里的情况。
日照时间、洞内水汽、温度他都做了记录,也分别进行了尝试,但仍然只有原生的那块土里的明朴突变保持稳定的大概率。
外面运来的土在同样的山洞环境里不见成效,这就说明最大的原因就在土里,可这泥土是这山涧不知多少年从何处一点点冲刷淤积于此,不是易得之物。
这次顾百生冒险将原生土分了一些出来和外面运来的土混合,最终却只有这一株熟明朴,混合扩大规模的方案也宣告失败,原生土还浪费了。
当然等上五年这九株熟明朴又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可这个时间和风险还是太大了,五年能发生太多的事了。
而熟悉田间耕种的顾百生,还担忧另一个更严峻的形势,那就是随着年份增长、多轮补种,土地的肥力是会下降的。
顾百生有些沮丧,就在这方洞里躺了下来,眼神松散地看着洞顶的石壁。
洞顶并不光滑,凹凸不平但又不显得峥嵘锋利,尤其是水汽凝结之处更是积聚出圆润的滴水状。
这一块像阿端的脸、这一块像村头的榆树、这一块像搓衣石。。。。。。顾百生就这么胡思乱想着。
突然,顾百生意识到一种情况:洞里的土无论是从何处而来,在汇聚此处的时候均是沿着山洞而来!
或许是到了洞顶坠下、或许是在洞壁滑下、或许是在地面向地处沉积,但都经历了与这山洞常年的亲密接触!
难道是这些石头!
顾百生越看越想,越觉得这山洞里的石头与外面见的不一样。
一个翻身爬了起来,顾百生摸到了石壁边上,入手的还是冰冷潮湿的触感,没有什么异常。
但顾百生的心跳渐渐加快,有了新的实验方向,总比毫无头绪要好。
拿出柴刀一点点地在石壁上刮着,即便这样会让柴刀更快变钝顾百生也不在意。
就这么刮了足足两个时辰,身边已经堆了小腿高的一堆石屑,顾百生停了下来,揉了揉酸麻的手臂。接着就将这些石屑与外运土进行混合,就像在揉一个超大号的面团。
揉着揉着,顾百生突然停了下来。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