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林苑就在城南,离市区不远,马车驶出去几条街,就到了西口河。
这个时候,城内也已经开始骚动起来了。
好多人站在街上,朝着东林苑起火的方向,议论纷纷。
路上还有很多的士兵,朝着火场的方向跑去。
云吴在马车里看见了士兵,伸出头去,和前面的苏吴说“停下来叫住他们吧!”
可是,苏吴断然拒绝了,反而警醒的说“别出声,那是王广的军队,他可能造反了!”
云吴公主退回车内,拉开后面的布帘子,看了看远处的东林苑,心里很悲痛,默默的说了一句“奶奶…哥哥…”,说完以后,又轻轻的放下了布帘子,然后,落下了悲伤的眼泪。
苏吴公主驾着马车来到了一个诊所的外面,看见里面有灯,牌子上写着“青云医馆”,门口还站着一个老头,穿着一身睡袍,提着一个四角灯笼,正在围观东林苑的方向。
这个老头好奇的看着热闹,后面还跟着一个老妇人和一个女孩子,这个女孩子看上去,估摸也是十几岁的样子吧,老妇人站在后面,不停的劝着那个围观的老头,赶快进去吧。
苏吴公主停好马车,跳了下来,跑过去,急切的问“大夫,大夫在吗?”
这时,那个围观看热闹的老头,应承了一声,好奇的问“我就是大夫,怎么了?”
苏吴公主焦急万分,累的不行,喘着大气,指着马车,急的说不出话来。
老者不慌不忙的打量了一番,看到苏吴的身上全是水,还有一身的泥,同时,汗流浃背,披头散发,气喘吁吁的,可是,苏吴的服饰和配饰又显得颇为华贵,不知是何家女子?
苏吴公主缓过劲来,气喘吁吁的说“快,快…车,车里有个病人!”
老者大惊,立刻举着灯笼,跑到马车的后面,拉开了帘子。
只闻一股恶臭扑面而来,老者稍微捂了一下鼻子,定睛一瞧,车内还坐着几个女孩子,都是汗流浃背,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样子,还哭花了脸,衣服上也都是污水和淤泥,裙子和外套也都破了,中间还跪着一个男子,满身是血,浑身是伤,胸前有一箭,背后有两箭,肩膀处还有一处刀伤,身上还有几条丝绸做成的绑带,用来止血护命,情况危急。
老者看了以后,也是颇为惊讶,又看了看车里的几个人,又看了看马天宝脱下的衣服,居然是武具,忽然这时,老者想起了起火的东林苑,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老者没有拒绝,直接下命令说“快,扶到馆内!”
说完,老者把灯笼递给了苏吴公主,伸出手来,想要抬人。
可是,刹那之间,老者似乎闪过了一丝忧虑,稍微停了一下,谨慎的犹豫了一番。
少时,老者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轻轻的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来,继续抬人,然后,又吩咐着几个女孩子一起帮忙,把马天宝架到了车下,一步一步的往屋里走。
门口的老妇人和少女见了,大吃一惊,赶快过来帮忙。
少女扶着马天宝前行,老妇人则跑过去开门,掀起了门口的大布帘子。
进到屋内后,老妇人立刻点亮了周围的大灯。
老者在外面对那个少女说“立刻关门,不要任何人进来!”
说完,老者扶着马天宝进到内室,让他跪在一个毯子上。
少时,少女回来说,门已闭了。
老者又吩咐她说“赶快去烧水,再去打几盆清水过来!”
苏吴和云吴听到以后,也起身过去帮忙,其他的几个女孩子见状,也想过来搭手,可是,被苏吴公主给拒绝了,让她们好好的在外面待着,意思是让她们休息,别过来添乱了。
老妇人可怜眼前的这几个女孩子,就对她们说“哎呀,怎么搞成这样了啊?我去给你们找几件衣服穿吧。”,说完,老妇人就回到内屋去了。
外面的老者急忙为马天宝进行诊治,取来一坛白酒,擦拭血迹,清洗伤口。
过了一会儿,少女带着云吴和苏吴回来,端来了三盆水,有热有凉。
可是,老者还说不够,又让她们去了一次。
准备妥当后,老妇人也回来了,找来了几件粗布的衣服,让她们换上。
换好衣服后,老妇人又带着几个女孩子去了里面,准备找地方,让她们休息。
外面的老者找来了十几盏长明灯,把房间里点得亮堂堂的,可是,他还嫌不够,又从屋外推进来一个奇怪的东西,长长的铜直杆上伸出了一个环形的大木盘,木盘的中央还有一个巨大的圆孔,盘上装了六盏大烛灯,铜杆的最顶上还伸出了一个巨大的铁镜子,对着圆盘的中间,似乎有弧度?镜面磨的异常的明亮,倒映着灯火,把马天宝的身上照的清清楚楚的。
老者和少女一起使力,把这个古代的手术灯,推到了马天宝的头上。
紧接着,老者取出了一个大木箱,拿出了一堆铁制的工具,然后,又拿出十几个小碗,用热水倒在一个碗里,清理了马天宝身上的汗水和污渍,然后,又擦干了他的身体备用。
紧接着,老者又倒了一碗白酒,用棉布沾了沾酒水,然后,涂在了马天宝的锁骨上。
“呃…”,马天宝疼的不得了,疼得叫了起来。
这时,老者看到了马天宝的腰牌,就是从八王子房间里偷来的那个。
老者仔细一瞧,上面写着“御赐”二字,误以为马天宝是个什么大人物。
于是,老者安慰着马天宝,说“将军忍住,莫要叫疼。”
然后,老者用一个铁钳子在火上烧了一下,不等铁器发红,就用碗里的清水凉了。
紧接着,老者又把这个铁钳子放在了一个碗里,里面全是白酒。
老者把铁钳子取出来,钳开马天宝的伤口,看了看,轻轻的说“哦,幸好不深…”。
随后,老者清洁了一把小刀,顺着箭矢的方向,切开倒刺的位置,然后,切开了缝隙。
马天宝疼得把持不住,老者立刻命令少女说“晓彤,你按着他。”
于是,少女过来帮忙,按住了马天宝的身体。
可是,马天宝还是疼的不得了,身体晃动的厉害。
云吴和苏吴见状,怕晓彤的力气不够,就过来帮忙,一起按住了马天宝的身体。
老者待马天宝的身体稳住以后,就继续施刀,顺着倒刺的方向,一刀一刀的往外面拔。
大约把伤口切开了一倍左右的大小,就拔出了里面的倒刺。
老者拿住箭矢,仔细的看了看箭头,又放进一个清水的碗里,清洗干净。
随后,老者又看了看箭头,用一根长长的银针放入到碗内,搅拌了几下。
搅拌完后,老者又拿起箭头来,仔细的看了看,轻轻的说“索性无毒!”
取出箭矢以后,老者用一个新的棉布,沾了沾白酒,涂在了马天宝的伤口上。
紧接着,老者又取出了一些针线,用白酒浸泡以后,开始为马天宝缝补伤口。
等前面的伤口弄好了,老者开始为马天宝上药。
包扎妥当以后,老者又推来一个大桌子,让马天宝轻轻的趴在上面。
老者调整了周围的灯火,又调整了那根铜制的大长杆,补充了蜡烛。
随后,老者继续在背后取箭,和前面的流程一样,弄好以后,为马天宝缝补了伤口。
最后,唯有腰部,略有不便,老者想要脱掉马天宝的裤子,可是,忽然想到不妥,便对边上的二位公主说道“此处诊疗,略有不雅,还是请二位姑娘,暂且回避一下吧。”
屋内沉默了一会,云吴没有回避,便开口说道“老先生,还是快点取箭吧!”
于是,云吴就用两双手按在了马天宝的腿上。
边上的那个少女也换了个位置,继续从前面按住马天宝的双臂。
老者见此,没有强求,便用白酒清理了马天宝伤口。
清理完毕后,老者按着马天宝的腰部一看,“啊?!…此处伤口颇深,恐怕…”
马天宝听到以后,想回头看看,可是,却被少女给按了回来。
老者无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轻声的说道“唉,看来只有用麻沸散了!”
听到他这么一说,马天宝疑惑不解,好奇的想“麻沸散”?是什么东西?
随后,老者叫出了老妇人,又从身后的药箱里取出了几包药,吩咐她速去煮药。
过了大约半个多时辰,药便准备好了,一共七八碗。
老者闻了闻每一碗汤药,看了看药渣,确认无误后,命令老妇人把药放在一个托盘里,全部端到大厅内,然后,又让老妇人回到后面等着,还让她紧闭房门,给屋内的人蒙住口鼻。
安排妥当以后,老者取出了一个碗,倒了些白酒在里面,又拿出了一包灰色的粉末,倒在了酒里,慢慢的搅匀,随后,老者又从一个铁盒子里,取出了几包不同颜色的粉末,分别倒在了几个不同的碗里,混合在了一起。
接着,老者用带血的棉布放在不同的碗里,仔细的观察,看到血液稀释以后,就点了点头,表示满意了,随后,老者取出几包厚厚的棉布,让大家蒙住口鼻,除了马天宝。
然后,老者把不同的药水倒在一个烧酒的壶里,开始加热。
加热以后,老者把酒壶对着马天宝的鼻子,让他慢慢的吸入。
这气味恐怕有毒吧…
过了一会,马天宝就迷迷糊糊的晕了过去。
老者见状,用手摸了摸马天宝的腰部,看到马天宝毫无反应,就端着酒壶跑出了屋子,扔进了一个大缸里,又用一盆清水倒入,接着,老者放好大缸的盖子,又用一个大石头压住。
然后,老者快速的回到屋内,打开了所有的窗户,又让少女去扇风,还叫两位公主一起帮忙去开窗户,但是,再三嘱咐,不可除去口鼻上的掩护之物。
随后,老者摸了摸马天宝的鼻子,还有气息,便迅捷的回到了桌子旁,取出了刀具,开始加热刀具,然后,放凉刀具,再进行泡酒,反复除去上面的污渍。
刀具清理后,老者顺着箭矢的方向开始切肉,一边切,一边拔,还不时的用手摸着马天宝的鼻子,过了一会儿,老者看到马天宝的伤口在流血,便命令少女过来帮忙,让她用沾了白酒的棉布,不停的擦拭伤口,最后,老者巧施神技,终于把腰部的箭矢给取出来了。
老者来不及验毒,立刻敲响了后面的房门,叫老妇人端着一盘汤药给他。
老者和少女一起把马天宝翻了过来,扒开了他的嘴,把那碗汤药灌了进去。
然后,老者取出了一包长短不一的银针,开始刺入马天宝的不同穴位。
然后,老者又命少女去后面取来了甘草丸,绿豆丸,溶在水里,逐一给马天宝灌下。
紧接着,老者又让少女做好了一碗盐水和一碗糖水,准备给马天宝服用。
服药后,老者一直摸着马天宝的鼻子,慢慢的,慢慢的,马天宝睁开了眼睛。
老者见状,总算安心了,便又开始给马天宝灌药,服下了一些不知道什么成分的丹药。
边上的二位公主都看傻了,心想,这都是吃得些什么东西啊?
晓彤过来解释说“这些都是解毒剂,因为曼陀罗有毒,所以…”
哦,原来如此,二位公主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随后,马天宝慢慢的缓过劲来,躺在桌子上,浑身无力,感觉有点麻…
马天宝躺着桌子上,感觉肚子被灌的有点胀,就翻过身,对着一个盆子呕吐。
老者见状,继续诊治,待马天宝吐完以后,又开始给他灌药。
老者用木炭丸泡水,给马天宝灌了下去,又用盐水泡药,给马天宝灌了下去。
马天宝感觉恶心,吐了好多次,等到吐了第五回的时候,实在是吐不出来了。
老者见状,应该是差不多了,便停了下来,不再喂服催吐的药物。
随后,老者又吩咐让少女给马天宝喝水,恢复体力。
老者完成手术后,开始整理房间,将马天宝用过的药物和呕吐之物进行密封,带到外面的一个大缸里,用清水搅拌,然后,倒入白酒,再用石灰浸泡,最后,盖在缸内。
完事后,老者回到房内,不敢休息,一边喝水,一边照看马天宝的伤情。
这时,马天宝躺在桌子上,看了看老者的身影,心想,真是神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