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守夜人率先听见动静睁开眼睛,这两名守夜人是新晋狩猎者,还有些懵,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砰。”江离率先对着那苍白而又扭曲的手臂开了一枪。
这一发子弹直接穿透手臂蜡白色的皮肤,子弹卡在骨头之间。
枪声直接将营地内所有人惊醒,蛛网的四人和空中花园资深的狩猎者像是受惊的马匹,一下从防潮垫上翻起,拿起枪械,打开保险。
“江离,怎么回事?”劳文耀问道走过来询问,旋即他的视线看向江离枪口所指的方向,眉头皱起:“这是?”
江离摇摇头,没有说话,眼前发生的这一幕不包括空中花园对任何方向的研究。
诈尸这种现象,有着十几年狩猎者经验的劳文耀也从来没有见过。
“砰,砰”,又是两声响起,子弹射在已经完全从土堆中爬出来的哈伦躯干身上。
江离冷漠的开口:“它好像感受不到疼。”
钟涛脸色惶恐:“哈伦,哈伦,哈伦怎么会变成这样儿?”
渐渐的,哈伦已经完全站起来,她身体的每一处都在扭曲,身体有着一种极具不平衡的感觉。
而哈伦的模样也如同黎昕的梦境,四个黑洞,暴露的牙齿,和咧开的嘴角。
“砰,砰”
队伍中不断有人在开枪,子弹要么嵌进他的身体中,要么直接穿透过去。
老赵问:“劳队,杀不死!”
哈伦站起来后以一种极慢的速度朝着他们走过来,可还不等所有人反应,哈伦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以奔跑的姿态朝着几人冲来。
陶和玉说:“现在已经快天明了,既然杀不死,那我们就离开这里,这东西追不上我们。”
钟涛说:“可,可这样哈伦怎么办,我们不能放任哈伦不管。”
在空中花园进行狩猎者培训时,哈伦是他的铁哥们,说同穿一条裤子都不为过,他实在无法接受哈伦死后都无法休息,而是变成了如此模样。
但这就是荒野,对死亡的习惯,对死亡的漠视,甚至是遇到危险放弃队友。
如果太过感情用事,可能会因为一位队友而拖累整支队伍。
“没办法了,只能放弃哈伦了。”陶和玉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紧接着叹了一口气。
“我有办法,你们先拖着它,对了,有备用汽油吗?”黎昕看向江离。
“第三辆车的后备箱。”
黎昕来到向清淑面前,将头顶上的阿冬递给她:“你不是想摸它,给你摸,你好好照顾它。”
“好。”向清淑开心的接过,自始至终他看都没有看哈伦那边发生的事情。
将阿冬交给向清淑后,黎昕拿着一个矿泉水瓶,直接来到第三辆车的后备箱,将矿泉水瓶的瓶口贴在汽油桶口上。
萨姆跑过来:“喂喂,你做什么?你不知道这是我们返程的备用油吗?如果因为你用的汽油而导致我们无法返程,你付得起责任吗,明明现在我们离开这里就行。”
黎昕接满一瓶汽油后,直接绕过萨姆,来到篝火旁拿起一根燃烧的树枝。
哈伦横冲直撞,锋利的指骨刺破手指的血肉凸出在外,所有人四散闪避。
“能控制住它吗?”黎昕看向江离。
江离一步上前,手中的长刀像是一根棍棒,横在两条手臂之前,后背之后,顿时哈伦的两条手臂失去作用。
“就这样控制住他。”黎昕跑到哈伦的身前,往哈伦身上泼汽油。
黎昕准备给眼前的这家伙来一场风风光光的火葬。
忽然,哈伦的手臂再次以一种不正常的弧度扭曲,将哈伦双手固定住的长刀直接落在地上,凸出皮肤血肉的指骨直接划破江离的外套,在江离的胳膊上留下一道伤口。
江离始料未及,踉踉跄跄的往后退。
劳文耀下意识对两人大喊:“小心。”
黎昕站在依旧在泼洒着汽油,他的眼睛有着烧灼感传来,金色的光芒直接穿透美瞳,哈伦顿时立在原地,停止了了动作。
这一瞬间,“轰”的一声,哈伦直接被点燃,他的身体上燃起红色,蓝色的火焰,喉咙间发出一种荒诞的叫声,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有着哈伦身形的遮掩和火光肆虐,黎昕眼睛的异常未被人所察觉。
哈伦像是发狂的野兽不断在地上打滚,想要将火焰熄灭。
火焰渐渐熄灭,哈伦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体上升腾起一阵黑色的烟雾,烟雾中,一只发着黄绿色光芒的飞虫从哈伦身体中飞出。
这只发着黄绿色光芒的飞虫身形像是蚰蜒一样,但是长着一张翅膀,而且不知道在那是他的背部还是腹部有着人脸一样的图案。
“虫子?”老赵不明所以。
黎昕表情微动,他跟老崔学药理的时候,在医书上见过这种虫子,名人面蚰蜒,可这种东西不是该在西南苗疆部落吗,怎么会在这里?
“离那只虫子远点儿。”劳文耀对着虫子开枪,但人面蚰蜒飞行速度很快,连续几枪都被躲开。
直至,一把匕首贴着劳文耀的脸庞射出,那把匕首就像是预判虫子的行动轨迹,刀尖直接将虫子贯穿。
劳文耀猛地向后看去,看见刚刚将匕首掷出的黎昕。
他这时记起当时那个姓朱的尘民说的话,黎昕很厉害,而他当时也只是随意一笑。
但现在确实能看出,这个叫黎昕的尘民确实有着自己的手段。
向清淑一脸生无可恋的抱着阿冬走过来,一把将阿冬塞给黎昕:“给你的鸟,真的气死我了。”
阿冬把向清淑的头发弄得一团糟,黎昕一阵后好笑,抚了抚阿冬的脑袋,
黎昕接过阿冬后,带着阿冬去捡匕首,同时将刀尖上的虫子喂给阿冬,已经死透死透的人面蚰蜒除了做晒干做药材,那就只能当食物楼。
而江离拿着药物绷带回到帐篷中,让向清淑给他包扎。
帐篷外,一滴雨水滴落在黎昕的手臂上,雨水冰冷刺骨,还有这一种刺鼻的味道,掉落在脸上的时候还有一种灼热感。
“是酸雨,快收拾东西,然后上车。”蛛网大声喊道。
酸雨已经成为一种小天灾,有时候一场酸雨下过之后,会有很多人因为淋了酸雨烧烂皮肤,生病死去,许多东西也会被酸雨腐蚀。
而在酸雨面前,雨衣和雨伞也显得不耐用,毕竟一场酸雨过后,汽车的车漆都会被侵蚀掉。
黎昕迅速将自己的东西打包好,回到第一辆车上。
当他打开后车门,发现一个女生坐在后排的座位上,眼神带有戏谑的看着他。
原来,江离和蛛网的一名成员换了车。
黎昕上车后便知道江离大概是来做什么的,估计多半是来打探消息的。
汽车启动后沿着黎昕所指的方向驶去。
车上的气氛略有些压抑,蛛网剩余的三名成员也没有来时那般话痨,造成这一切的人都是江离。
黎昕之前便觉得者四名蛛网成员太过于聒噪,如今安静下来,黎昕感觉颇为舒服,如果后排是两个人就更好了。
“你掷匕首的本领是谁教你的。”旋即江离的声音便打破了黎昕的这种惬意。
她想要知道黎昕的掷匕首的本领是谁教授的,因为不管发力技巧还是匕首的的走势路线,都恰到好处,这可不是成为那所谓的转变者就可以拥有的本领,这也不是一个荒野流浪者能掌握的本领。
黎昕对江离的感觉还算是不错,毕竟这个女孩是这一路上唯一没有对他表现出有成见的人,他如实说:“我父亲。”
这是江离第二次听到黎昕的父亲,第一次是从朱明瑞口中,听说就是黎昕的父亲经常带着黎昕去往136号废墟。
江离没有继续询问黎昕父亲的具体情况,而是换了一个话题:“你认识那只发光的虫子?”
“那不是虫子,那是蛊,名叫人面蚰蜒,可以操控人的躯体。”
“所以在哈伦从土堆里爬出后,你就发现他被蛊虫操控了,所以才用汽油将哈伦点燃,目的就是为了逼出那只蛊虫?”
黎昕笑了一声:“我可没有预卜先知的本领,我只是想着既然子弹打不死,那就用火烧。”
“我对蛊虫也有着一些浅显的了解,蛊虫一般常见在西南地区,而74号堡垒与西南地区相隔甚远,为什么会对蛊虫如此了解。”
“我跟我们镇上的医生学过医,在他那里的一本医书上我看到过有关人面蚰蜒的记载。“黎昕说道。
人面蚰蜒他确实是在老崔哪里的一本书上看到的,但至于为什么如此了解蛊,还是因为他父亲,他父亲带他去过西南。
黎昕知道自己不能再多说了,在说的多一些,江离肯定会推测出他父亲的一些事情。
关键是他都不了解自己的老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