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夏禅再一次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令他目眩神迷。
七彩的祥云翻腾,那些以前连梦都没梦到过的神明此时却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每一个都衣带飘飘,男的丰神俊朗,女的钟灵毓秀。
李白在梦里梦到的场景现在呈现在他的眼前。
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
也确实,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对他来讲都宛若一场梦。甚至是个噩梦。
身死魂不灭,然后九世纯阳撑爆了地府,以凡人之身重伤四位神明,现在
他看着自己重新长出来的手,陷入了沉思。当然不光是手,全身上下的每一处都复原了。
“看来灵体具有全能性。”夏禅在心里吐槽道。
“不过,这些仙人的目光怎么感觉要把我吃了一样。”
“逍遥!”有人回过神来了。
“真真的是逍遥道人?”有人还不太敢确定。
“好像确实是他”有人将信将疑。
“那他欠我的那些法宝是不是可以还了。”有人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不过既然逍遥来了,为什么地府还是成了——”有人发出了疑问。
“众仙听令!”玉帝大声喝道,制止了议论的众人,“逍遥道人转世重回神界,今日,封其转世为神使,特赐玉帝金牌,助他修行,早日重归道之巅峰。”
除了夏禅身边的四人,其他诸神都跪了下来,听玉帝口谕。
东岳看着夏禅说道:“虽然你前世很强,天赋很高,但是切不可掉以轻心,明日起,让我师妹遥迢来当你的师父,指导你修行。”
“是!”
“什么玩意儿?东岳你什么意思?”
众仙此时乐开了花,一出好戏即将上演。
逍遥道人转世,当然该修逍遥诀,然而两个好徒弟却都不想当自己师父的师父,都不想面对这种伦理问题。
就像星野爱转世成了星野阿库亚的儿子,星野阿库亚只会觉得没脸看。
而东岳首先将自己摘除了资格,把锅推给了遥迢。不愧是有几万年养气经验的东岳大帝,把在这方面经验为零的遥迢薄纱了。
星野阿库娅把转世的星野爱推给了星野露比jpg
遥迢满头黑线。
她转过身,对着一个没有人的角落里,恶狠狠却用极其微弱的声音骂了句——
“嘁。”
接着朝天上吹了声口哨。
“嘤——”一声清冽的鸟鸣从天上传来,一个全身布满白色羽翼的凤凰从天边飞来。白色凤凰的眼神清冷,就像她的主人。宛若远在天边,遥遥不可期,迢迢望不断。
“上来。”正说着,遥迢纵深一跃便上了鸟背,而此时鸟一转头,看见夏禅。
她急忙后退,跟见了鬼似的。
当然,几个小时前,他确实是鬼。
“玉凰,别慌。”遥迢轻抚着她的后背,鸟儿这才安静下来。她微微欠了欠身,方便夏禅坐上去。
夏禅看着眼前这幅画一般的场景:仙子轻抚凤羽,面带微笑,目光温柔如水。
“好好漂亮。”夏禅不自觉的出声了。
仙子突然惊醒,刚刚不自觉的回忆起了与师父一起逗鸟的乐趣,想着现在师父又回来了,有点小小的兴奋。
结果成了这样。
众仙很自觉地装作没听见,但是心里乐开了花。
乐,太乐了。
“咳,”遥迢轻咳一声,眼神恢复了刚刚宛若在天边一般的距离感,用自认为很威严的声音说道,“还不赶紧上来?”
“啊,哦,来了。”夏禅尴尬的回应道,也没耽搁,直接攀上了鸟背。
两人乘着凤凰飞去,留下其他仙人。
“哎,”东岳叹了口气,“这下有的忙喽。”
“众仙听令,三十个地府日之内,建立临时地府和地狱,把流落在凡间的鬼抓回来,继续关押。”
“是!”
众仙各回各家,忙活自己的事去了。不然这个地府月就没奖金了。
毕竟正主回来了。
当众仙都走后,玉帝拉住了东岳。
“你师妹刚刚叫那只凤凰什么名字?”
东岳僵硬的转过头,看向一脸宛如吃了凡人五谷轮回之物的表情的玉帝。
“我们要去哪里?”
“瀛洲,冥界最高的山。”
“瀛洲三山之一?”
“没错,蓬莱,瀛洲,方丈,都在冥界,瀛洲山是我们的家,方丈在极乐净土与地府边界处,蓬莱在黄泉边上。”
“怪不得以前人都说到了三山的人都死了。”
“对了,转世者,你现在的名字叫什么?”
“我叫夏禅。”
这其实也是夏禅到现在为止觉得有点尴尬的事情。从见到那些神仙开始,就一直没有人问他的名字,都把他叫做逍遥道人的转世。
“从刚刚开始,一直没有人问过我的名字。”
遥迢被这句话戳到了。
当时师父把她从凡人的家里带出来时,她就说过这句话。
那是一个寒冬。几千年前的寒冬。
凡人窈窕是某个小姐的伴读。那天她被先生奖励了一个小书签。而刁蛮任性的小姐硬是要把书签抢走。
她跟母亲说,其实那个书签是自己的,她把它送给了窈窕。
那个大户人家的姨太太像一只崽子被欺负的疯犬一般,一巴掌打向了窈窕。
“拿出来。”
淡漠的语气如针一般,扎进了窈窕心里。
她死死地抓住书签,汗涔涔的手不一会儿浸透了皱巴巴的书签。但她还是死死的不放。
“小姐给你东西,是施舍你,但是你要识相。”姨太太冷声说道。
窈窕条件反射的伸出了手,但是就在她想要缩回去时,却被姨太太的大手钳住了。
于是她的书签还是被抢走了。
小姐看了一眼书签,已经不成样子了。随手一扔,扔在了火盆里。
姨太太更生气了。
那日雪下的很大,女佣将她房间的窗户打开,风雪吹进了室内,冻得她缩成一团,小小的身体紧挨在房间的小小角落。
她很想把手伸进被窝,但是很遗憾,被子被收走了。当然也没有柴火。
就这样到了晚上,一个中年男人自称游仙,带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帅气少年走了进来,想看一看有没有天资聪颖的孩子,他好带去修仙。然而,被关了禁闭的窈窕,当然出不来。
但是她忍不了。
她跑出了卧室,大声呼喊:“带我走!求求你了。”
那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转头,看见了瘦弱的少女。
“你叫什么名字?”
他微微一笑,笑容如春风般。
少年背着瘦弱的少女走在凌冽北风之中,用躯体护住了少女,免于北风的侵蚀。在他的背上,少女温暖的像四月天一般。
“六年。”
“什么六年?”中年男子在少年身边,向少女问道。
“六年了,他们甚至都没问过我的名字。”窈窕眼眸低垂,数着落在师父身上的雪花。数着数着,她突然抽泣起来。
“他们他们今天,还抢了我的书签”
“遥迢。”一直没说话的师父突然说话了。
遥迢抬头看向师父的后脑勺。
“以后你就叫遥迢,与过去的自己,永远保持遥远的距离。”
“以后,所有你不认识的,高高在上或活在阴沟里的的人,他们都会知道你的名字。”
“师父,这话是不是有点夸张了。”遥迢回答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带着哭腔。
“不夸张。”
“啊?”
“因为你是我的徒弟。”
“哦好。”
“我叫,遥迢。”少女默默低语。
风雪中,少年,少女,以及中年男子,给世界留下了三个背影。
“夏禅。”
“怎么了,师父?”
“以后,所有你不认识的,高高在上或活在阴沟里的的人,他们都会知道你的名字。”
“师父,这话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不夸张。”
“啊?”
“因为你是我的徒弟。”
说话间,瀛洲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