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是真的酸到了,不过洛天依的脸上也露出微笑。
“嘛,醋有这么酸啊……”
徐正谦:?
不能理解,不做评价。
徐正谦:“已经端上来了,那就快吃吧,不然等会凉了。”
洛天依微微点点头,又小尝了一口。
浓烈的醋味冲进鼻子里面,洛天依好似才反应过来一般,急忙把碗端远一点。
“内个……大……叔……大哥?真的很不好意思……浪费你的醋……”洛天依不好意思的说。
徐正谦只想扣个6。
算了,忍一回合可以留牌呢。
徐正谦接过她手里的碗,倒掉汤又从锅里重新打满拿给她。
贯彻了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
把碗收拾好,徐正谦坐在小桌子一旁的另一个单人沙发上。
“咳……我叫徐正谦,清风徐来的徐,正义的成,自谦的谦,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洛天依,是华风夏韵,洛水天依里的洛天依。”
“多大了?在哪所学校读书?”
“今年15岁,我妈妈打算让我填下北泽一中的志愿。”
“这样啊……在学校的成绩不错吧?”
“嗯。”
“嗯……为什么要跑出来?还跑到这片地方?”
洛天依突然脸红了,扭捏起来。
徐正谦又拿起桌子上的烟与火机问:“这……我换一个问题,这些是谁的?”
“呜…………”
洛天依小声回答道:“是我的。我昨天晚上找了个地方喝了几瓶啤酒,晕晕乎乎就走到这里了。”
“烟和打火机也是我买的,因为我想试着抽一下……”
?
徐正谦难以置信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洛天依。
这,这,这……
这可和他记忆里面的不良少年少女们扯不上边啊。
没打耳洞,灰色头发也不像染的,手上也只有常年握笔形成的小茧。
皮肤白白净净的,说话柔柔弱弱的,这这这……
索性,脑海中学到的经验令他想起来了原因。
“和父母闹矛盾,离家出走了?”
“嗯。”
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很遗憾,徐正谦已经忘记当年考教资时背下的题目了。
因此,徐正谦只能尽量柔声道:“可以和我讲讲为什么吗?”
洛天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小声说:“好。”
“我的爸爸是一家跨国公司的老总,一年到头满世界的跑,虽然赚了很多钱,但是我经常会一连几百天都见不到他。”
“但是他会把钱汇进家里的银行卡里,有很多很多钱。这样,我的妈妈的工作就是专门照顾我。”
“她很关心我,非常关心我。”
“就像是……严监生关心他的钱一样,哈哈。”
说的这,洛天依小小的笑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比喻是不是贴切,算了。”
“我妈她知道我喜欢的早餐,中餐,晚餐,但是没允许我吃过夜宵。她说夜宵容易长胖,会变丑的。”
“她每年都会给我买各种各样的新衣服,总是她觉得好看的,但是我觉得都好土。”
“我从3岁上幼儿园开始,她就给我找了个家教老师。我听我那些阿姨们说,我在学会喊爸爸之前先学会了说dad。”
“上小学的时候,我妈给我换了一个家教老师,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女人。每天我除了写学校老师布置的作业之外,还要写她额外布置的作业。”
洛天依摊开手,徐正谦能看见洁白的小手上还残留着一些显眼的红印。
“写不完就打手心,拿那个铁尺,打的好疼好疼。打完了还要写罚抄,罚抄写不完又还要打,直到写完为止。”
“我跟我妈说要把她换了,结果我妈说什么打是亲骂是爱,说什么能说明她是个很负责任的老师,就让她一直教了我九年。”
“嗯…………还有,我妈她几乎不许我出去玩,也几乎不许有什么朋友来找我。她总是开车接我上下学,放双休也要在家里补课。”
“嗯…………还有她总是要我笑,在她的朋友们来家里或者带我去她的朋友们家里的时候,但是她对我所有来找我玩的朋友都冷着脸。”
“嗯…………六年级的时候她又找了一个补物理化学生物的老师,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叔,每次和他对视的时候都觉得他像……额……像…………说不清楚,反正感觉很恶心。”
“昨天中考一考完,我妈就让两个老师给我补高中课程,一天也不停。”
“我在学校的几个朋友想来约我出去玩玩,结果我妈连门都没开。我就跟我妈闹,她气不过就打了我一巴掌。”
借着温和的灯光和反射的日光,徐正谦这才看见昨天被酒精冲红的脸下隐藏的红肿。
“我就哭,到自己房间里哭,把学习的桌子抵在门上,哭着哭着就天黑了。”
“再就是拿着钱跑出来,在一个地方买了烟买了打火机,我就想试一下。但是最后还是不敢。”
“我找了一间网吧,买了几瓶啤酒,玩了几个小时电脑,没钱续费就走了出来,再就不知道怎么走到这里了。”
墙上的挂钟走啊走,两人却又沉默了。
“是这样吗…………”徐正谦好似自言自语的说,“其实,我和你有相似点呢。”
“我是我是天朝本土那边江北省的人,其实本来我的高考分数可以在本地上更好的天朝师范大学,但是我最后来的了这里,选择了明洲师范大学。”
“我的小学和初中大概和你也差不多吧,但是我被打的更狠些,因为我是男孩子嘛。我的朋友们倒是可以到我家玩,但至少必须以学习的名义。”
“我以前中考考完之后,我的家长也是让我直接在家里补习高中课程,我也是看着窗户外面的朋友发呆。”
“我不敢离家出走,但是当我看着我的朋友们走的时候,我就已经在想着高考了。”
“我就想:我一定要考出去,远离这个家。高中三年,我不抽烟不喝酒不吃零食不喝饮料,攒下了所有的零花钱。”
“在我爸妈商量着是让我报考天朝大学还是华兴大学的时候,我偷偷的把志愿填成了明洲师范大学。”
“然后,我就和你一样拿着攒下的零花钱跑了出来,直接来到了下北泽这个城市,因为我早就在网上在下北泽这里租了个小单间,录取通知书也改在那。”
“我爸妈气的暴跳如雷的找到那里,劈头盖脸的骂我,但是没有用,我一句话也不想听。”
“他们就只能回去,去教我弟弟去了。”
“我的弟弟隔三差五的就在企鹅上说他好苦,好累,我就说让他来明洲大学,也在下北泽,我来罩他。”
“他前几天跟我发消息,已经把志愿改成了明洲大学,并且跟爸妈吵了一架,这几天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到我这里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