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终于回来喽。”
“娘,还是家里好。”
“你们这两个小鬼头,在外面不是玩的挺欢快吗?怎么这么快就想回来了?”
牛车停在院子门前,柳胤把两个孩子先后抱进小院。
大虎一进了院子立马飞奔到鸡圈,这里面都是他亲手养大的小鸡,也不知道出去这么半天,有没有鸡蛋捡?
二虎窜进了灶房,走到大水缸前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地喝起来。
糖葫芦太甜了,吃得他有点儿口渴。
赵小月递给车夫四文钱,夫妻俩一前一后的抬着筐子和木桶走进小院,简陋的土屋,低矮的院墙,柳胤觉得自己也有了回家的感觉,这是一种归属感,心里填满了安定。
“娘,你看,小花又下蛋了!”
大虎摸了两个鸡蛋,兴高采烈的举在手里,献宝一样的在爹娘面前展示。
“爹,小花是我养的。”
“大虎真棒,小花也很厉害。”
柳胤在大虎的额头亲了亲,大虎飞速的跑开,把鸡蛋放在灶台旁边的篮子里,用布轻轻的遮上。
“小月,把肉拿出来吧,中午给你们做好吃的。”
“你能做饭?”
“哦,在军营里看别人做过,烧起来简单,你一定喜欢。”
“爹,我也喜欢。”
“二虎也想吃。”
赵小月看着孩子们期待的眼神,从筐子里取出猪肉。
她把肉分成几块均匀的大小,一块留在案板上,剩下的抹了粗盐存进地窖里。
柳胤赶着她去休息,自己腰间系上青色的土布围裙,兴致勃勃地在灶台边忙活起来。
他学着赵小月的动作开始生火,灶房里很快溢出呛人的烟,赵小月三步并两步冲进灶房。
“咳咳,咳,小月。”
相公竟然差点把房子点着了!
赵小月拧湿了帕子,抬手擦着柳胤的额头和脸颊。
柳胤沾满了锅底灰的脸上只留下一双眼睛尚算分明,他看着赵小月,忽而感觉心砰砰直跳。
这双小手一直停留在他的皮肤上多好!
他太渴望接触!
这些寻常不过的举动,对末世的他来说,曾经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心忽而划过一丝丝暖流。
这是大郎?
深邃的眼窝,苍白泛青的皮肤,冷清的神色,说不出来的诡异又熟悉?
“还是我来做饭吧,你教我就好。”
柳胤把红烧的方法说了,赵小月点点头,“冰糖是什么?”
“是一种糖。”
“没听说过,要不用麦芽糖试试吧。”
赵小月敲响隔壁的院门,从石家借来一些麦芽糖。
父子三人聚在院子里说话,柳胤把麦芽糖敲碎了,大块的放在灶台上,小块的塞进孩子们的嘴里。
大虎二虎觉得今天简直比过节还有意思,往常一年到头也吃不到这么多好吃的,这糖可真甜啊!
怪不得村口的大胖天天吃!
灶房里,赵小月先把锅烧热了,又把糖炒至融化,等糖浆颜色变成棕红色时,加入开水,搅匀。再把肉块一股脑放进去,肉块很快变成玛瑙一样的深红,加上豆酱油和粗盐,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
“好香,爹,什么味啊,这么香。”
“二虎也闻见了,爹,好饿。”
柳胤贪婪地嗅着空气里的肉香,活着真好,还可以再次尝到红烧肉的味道!
赵小月忍不住用手指拈起一小块冒着热气的肉放进嘴里,一边在嘴边用手快速的扇风,一边张开唇瓣不断地哈气。
“好烫。”
她用小碗装了几块端给门边坐着的父子三人,“快尝一尝,看盐是不是放多了?”
三个人早就等不及,一人一块大口嚼了起来。
“呜呜,好吃!”
糙米饭也蒸熟了,一家人坐在土台子上,一人一碗配上肉块和汤汁呼哧呼哧的吃起来。
小院里飘散出浓油赤酱、无比诱人的香味儿。
“夫人,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石大夫努力的抽动鼻尖,这种香味他最多也就在京城的大馆子里闻到过,那可是十几年前的事啦。
这味道好像是从便宜徒弟家里传来的?
“师傅,开门,是我。”
门打开,柳胤走进院子,手里端着一碗红烧肉。
他把碗放到桌子上,对石大婶说:“师娘,这是小月烧的肉,正好下饭,我端来给师傅下酒。”
“呦,好香!这肉看着就好吃,夫人,快!拿碗来,我都等不及了!”
“老不死的,多亏大郎有孝心,你也不害臊。”
石大婶揪了一把丈夫的耳朵尖,取来几个碗并一小坛子酒。
石大夫伸手揉了揉自己微红的半边脸,笑眯眯地倒了一碗浑浊的酒液,他先给石大婶喂了一块瘦肉,谄媚的讨好道:“夫人好吃不?可有醉香楼做的好?”
石大婶用手指点着他的额头,笑道:“你倒是还记得。”
“夫人快吃,你不吃,我岂敢先吃。”
石大婶拿起筷子夹肉,石大夫呵呵地笑。
他往自己嘴里填了一大块方正的肥肉,吃的嘴角流油,十分满足。
柳胤:师傅果然是个耙耳朵
石大婶从屋檐底下拖出小半袋黄豆,“之前听小月说你最爱喝浆,都拿去吧。这肉味儿让我回味,改天也教教我。”
柳胤笑了笑,把做法告诉她,石大婶惊喜连连。
“就这么简单?”
“嗯,也可以放煮熟的蛋一起炖。”
石大婶找来纸笔,他把配方写在纸上,抱着黄豆回家。
“小月,我来洗碗,怎么不把水烧热再用?”
柳胤放下黄豆,一把夺过赵小月手里的碗筷,把她按在条凳上休息,赵小月看着他忙忙碌碌的身影,一时也有些感动。
药材已经晒干的差不多,有些拣选出来的都经过了炮制。
柳胤把洗干净的碗筷放在厨壁里遮好,转身在灶塘里添了几只木柴,火舌跳动,他把草药放进大锅里熬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