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我到附近的山坡上转一圈。”
“啊，天也不早了，叫小树和你一起去吧，早点回来。”
姐夫带着小舅子，步履轻快，眨眼就不见了身影。
赵小月按相公的嘱咐，手起刀落把猪心剖开，放掉瘀血，又把猪肝切成两块，连着猪肠一起放进翻滚的沸水里，院子角落里生长着一些嫩绿的野葱，她掐了几根，切成大段连同姜块丢进锅里。
可惜家里没有酒，赵小月在石家借来一碗黄酒，看着咕咕冒着热气的大锅，她手一翻把酒倒进锅里。
渐渐的，气味变了，好像没有那么腥，臭味也消散了许多。
“姐夫，你看是不是这种？”
“对，小树真聪明，这个叫八角，你尝下，是不是有种浓郁的辛甜？”
赵小树舔了一口，连连点头，两人捡了一小袋八角又朝山林子里走。
陆续摘了许多野蒜、霍香叶、月桂叶，柳胤发现了一颗野椿树，他爬上树摘了一些嫩芽。
回到院子门口，柳胤把手里的调料递给小舅子，脚步一拐去了石家。
“师傅，我想和你借一些调料，不，药材。”
石大夫不在意的摆摆手，“要什么自己拿。”
看到柳胤取了一些陈皮，花椒，桂皮和草果，他有些意外。
“你拿这些是要治病？”
“当然不是，我想拿来入菜。”
“什么？你这个败家的小子，这里有些还是异族传过来的，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收集来这么些，你竟想拿来做菜？”
柳胤一个箭步窜到门外，“师傅，等我发现了就还给你。”
“臭小子！”
石大夫举起手里的药篓子拋过去，没砸中，再一看赵家的院门都合上了。
石大夫：心塞了，天下有后悔药吗？
“小月，我回来了。”
赵小月把弟弟带回来的八角丢进了锅里，这种坚硬的果实山上多的是，春天秋天都能采集，村里人从来不屑一顾，竟然可以入菜？
“姐夫说能肯定行，姐，把这些都放进去。”
“小月，这儿还有，也放进去。”
各种香料一股脑地入锅，柳胤接过木铲，加了许多粗盐、豆酱油和麦芽糖，赵小月心疼地看着酱油罐子，就算草药能换钱，也不能这么浪费啊。
不一会儿，一股子浓郁的肉香飘了出来，几人嘴里的唾液分泌得明显加快。
柳胤忍不住瞥开眼睛，盖上锅盖，小火炖着。
“相公，这味道也太香了。”
“姐夫，闻起来好饿，啥时候才能吃？”
赵小月曲指在弟弟脑门上弹了一记，“小树，滚过来帮忙。”
家里是双眼灶，结实的黄土坯混着干草和石块，垒的半人高，火塘里添柴火、烤芋艿都十分方便，赵家就种了许多红梗芋艿。
赵小月另起一锅，抓了一把糙米混上些许猪油，放进锅里焖起了干饭。
赵小树坐在火塘边，一边加柴，一边往里丢了几个芋头。
嘴里的口水越来越多，赵小树咽了一下，翻出芋头，用手快速的剥皮。
赵小月取了一小块麦芽糖泡软了，用芋头沾着咬了一口，嘶，又软又绵，甜滋滋的。
她剥了一个用嘴吹了几下，递到丈夫的嘴巴边，柳胤咬了一口，好烫，这一举动短暂的缓解了吃不到卤味的心焦。
三个人坐在火塘边，边吃边剥，不亦乐乎。
香气持续扩散，村里的人都伸着脖子嗅着空气里勾人的肉香，这个味儿简直绝了，嘴里口水都快掉下来了。
石大夫时不时伸头望一眼门口，乖徒弟咋还不来呀？
自己可是做师傅的，有好吃的，难道还捞不到一星半点儿？
况且那么多药材都被薅干净了，怎么也得还回来点。
“再看！你眼珠子都要磨穿了，没出息。”
石婶子一把揪了丈夫的耳朵往屋子里走，人家愿意给那是心意，为了点吃的像话吗？
石大婶：好香，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她也心痒难耐，但绝不能放纵了丈夫，石家的院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石大夫：我容易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心苦……
这边，赵小月捞出锅里的猪肝，娴熟的用菜刀切成薄片，柳胤拈起一块放进嘴里，就是这个味儿！
他给赵小月喂了一片温热的猪肝，赵小月咀嚼了几下，立刻高兴的抬头：“相公，太好吃了，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
“嗯，以后我们做更多的好吃的，天天吃，给大虎二虎也吃，把他们养的壮壮的。”
赵小月定定的瞧着他，眼睛里闪烁着许多小星星。
赵小树：还有我呢
赵小树：感觉自己饱了，怎么回事
他伸长爪子，却猛然挨了一铲子，“先洗手，端到屋里再吃。”
赵小树端着盆坐在堂屋里，用手抓了好几片，一股脑塞进嘴里。
赵小树：姐夫真厉害，药材都能拿来炖肉吃
赵小月接过筷子夹出锅里的猪大肠，用刀切成一段段的，垒在盆子里，又把猪心等物挨个切了，取一个盘子各样装了一些，递给丈夫。
柳胤每样都尝了，还是大肠最好吃，他把盘子端在手里向师傅家走去。
“快，快开门，终于来了。”
石大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不停地搓着手，笑眯眯地盯着门口。
柳胤把盘子交给师娘，转身回到院子。
“大虎二虎快起来，吃饭了。”
赵小月催着孩子们坐起身子，两小只揉着眼睛，任由娘给自己穿好衣裳，又把他们放在堂屋的条凳上坐好。
塘里的火还没熄灭，柳胤涮了锅，打了两个鸡蛋，用筷子把切碎的椿芽儿和鸡蛋液调和在一起，锅里猪油滋啦一声爆响，堂屋里很快闻到了炒鸡蛋的香味儿。
赵小树和两个外甥人手一片猪肝，眼睛盯着桌子上的菜发愣，椿芽儿炒蛋，两盆卤味，一家人吃得头也不抬。
“姐夫，我以前从没想过猪下水可以这么好吃，要是天天吃就好了。”
赵小月笑骂道：“贪嘴，就你好吃。”
“谁不贪嘴，姐不也是，谁也别笑谁！我敢打赌就连城里人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柳胤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赵小月心领神会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