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雷恩砸到墙上,不禁吐了口鲜血。
诺顿横刀斜睨着雷恩,身上残缺的骷髅虚影逐渐变淡、变小,最后凝为一道绿光萦绕着西洋剑,而后消散。
“认输吗?”诺顿道。
认输?雷恩捡起身边的弯刀,扶着墙再次站了起来,两眼死死地盯着诺顿。
这是一个快死的人该有的眼神吗?诺顿注视着雷恩的双眼,而后将西洋剑收入鞘中,徐徐移步到朗基努斯枪旁。
“看到你的成长,义父一定会很欣慰。”诺顿将朗基努斯枪拔出,横枪背对着雷恩道,“你走吧。我欠义父一条命,今天就算还给他老人家了。”
言毕,诺顿提枪徐徐走向伊洛,身上的披风随着步伐徐徐飘动。
“伊洛叔叔,是时候了清这笔账了吧?”诺顿道。
伊洛回道:“芬恩,二十年前是我犯下的事。你要找我寻仇,我无话可说。但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小雅那时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与这件事毫无干系啊!你放过她吧。”
看到雷恩这唯一的仰仗倒下,伊洛就知道自己已经在劫难逃。但伊洛还是想再争取一下,为了父亲这个身份,以及二十年来的亏欠。
诺顿仰天一阵狂笑,道:“你还真有脸说啊,伊洛叔叔。二十年前我又何尝不是个孩童!你放过我了吗!”
“芬恩,我”
“别叫我!芬恩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积攒了二十年怨恨的诺顿!是向你们讨命的恶魔!为自己的罪过赎罪吧!伊洛·斯坦森!”诺顿怒吼道,抡起长枪转了圈,望伊洛的胸口直搠而来。
这时,一道紫色光芒闪过,雷恩手持弯刀挡在伊洛面前。但以雷恩此时的状态,哪里抵抗得了诺顿愤怒的一击。长枪直接穿过弯刀,刺入了雷恩的胸膛。
诺顿停住长枪看向雷恩,道:“想被刺穿心脏吗?为什么还过来?”
雷恩道:“我许下过誓言,誓死保护摩斯王。”
诺顿的脸瞬间阴了下来,一把拔出长枪道:“就算是死也无所谓?”
雷恩踉跄了几下才重新站稳,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道:“抛弃誓言是身为一名战士的耻辱,死还更痛快些。”
“那就怪不了我了!”诺顿愤怒道,抡起长枪朝雷恩直刺而来。
雷恩安然地闭上眼睛:父亲,小雷总算可以跟您团聚了。
吭呲!
突如其来的一个声响,雷恩不禁好奇地睁开眼。只见一道天蓝色的屏障把诺顿笼罩在内,诺顿的长枪被拦在雷恩跟前五公分的位置。
伊洛右手前伸,手中的宿命之戒发出淡淡的蓝晕,对雷恩道:“雷恩,二十年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王,不值得你浪费年轻的生命。王城神殿的宙斯神像后面有一条专门为王族避难而建造的密道。这条密道的存在只有历代的摩斯王才知情,是帝国最高的机密。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的王,带娜雅走,用生命去保护她。这不是来自王的命令,而是一个满怀愧疚的父亲临死前的嘱托。”
雷恩道:“陛下!”
“别多说废话!”伊洛看向丽娜道,“小雅,对不起,二十年来没有尽到一个父亲该尽的责任。你认不认我这个父亲不重要,我老了,对一切都已经看淡。但你还年轻,要好好活着,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这是我唯一的期盼。”
“你”丽娜愣愣地看着伊洛。
伊洛吼道:“快走!我撑不了多长时间!”
雷恩犹豫了会,最后牙一咬,毅然扛起丽娜冲出皇庭。
眼看着雷恩和丽娜离开,诺顿收枪而立,不屑道:“真是出乎意料,没想到王城还有这种地方。可惜施展屏障的时候,你是不能动的吧?等到体力耗尽,一样得死。”
伊洛道:“那又怎样!我的屏障虽然已经护不住这个国家,但至少护住了家人!我死而无憾!”
“是吗?”诺顿冷笑了声,左手一翻,掌心便多了块蓝色石头。
伊洛大惊失色道:“你你竟然”
诺顿用蓝色石头轻触了下屏障,原本密闭的屏障便出现了个豁口。诺顿从容地自豁口走出屏障,捡起掉在地上的头盔。
“知道怎么打击人伤害才最大吗?”诺顿拍了拍头盔的尘土道,“那就是在他们以为达到目的的时候,彻底粉碎他们的幻想。要是没有预先防备好你这点小伎俩,我这第一聪明人的头衔是不是太浪得虚名了?”
诺顿有条不絮地掀起面罩,戴上头盔,再合上面罩,而后道:“还有什么遗言吗?伊洛叔叔。”
伊洛瘫坐在地上,看了看被钉死在国徽墙上的图瓦,又看了看手上的宿命之戒,迟迟才开口道:“回答我个问题,格雷的失踪是不是也与你有关?”
诺顿坦然道:“没错,五年前劫走格雷王兄的人是我。”
“那他还活”伊洛激动看向诺顿。但还没等转过头,一杆长枪就贯穿了伊洛的胸膛。
诺顿俯身到伊洛耳边,小声地戏虐道:“满怀期盼却没有答案,这样死去,想想就好不甘心啊。对吧?伊洛叔叔。”
伊洛瞪大了眼,僵硬地扭头看向诺顿。
诺顿仰天狂笑,无情地将长枪抽了出来。
特洛王城东北角,雷恩扛着丽娜穿行在街道上,马不停蹄地向神殿赶去。
丽娜不停地挣扎道:“放开我!我要回去找森!你放开我!”
丽娜竟然承受住了雷恩的瞬身?不,是雷恩的速度慢了。
持续的战斗已经消耗了雷恩所有体力,又被诺顿正面刺了一枪,雷恩此刻虚弱无比。所以尽管雷恩已经十分努力在前进,但速度也不似往常了。
丽娜持续挣扎道:“放开我听到没有!放开!我不能留森一个人在那里!你让我回去!”
本来抛下国王独自脱逃,雷恩心里就很不好受,丽娜这么一顿胡闹,顿时怒火中烧。
只见雷恩猛然一个急停,将肩上的丽娜往跟前一扔,怒吼道:“闹够了没有!那么想回去,那你回去啊!回去让他们死不瞑目!回去让敌人踩着他们的尸体耻笑他们就是白痴,不该把生的机会留给你!回去啊!”
丽娜愣了,眼眶逐渐湿润,道:“可是森他他他会死的。”
雷恩稳定下情绪,安慰道:“一个人真正的死亡是这个世界再无思念他的人。只要还有人思念,他就依然活在这个世界。所以你必须坚强地活下去,只有你活着,他才能活着。如果你执意要回去,我也会陪你回去。保护好你是我效忠的王给我下的最后一道王令,我绝不会让你孤身犯险。作出选择吧,留下还是离开?”
丽娜看向雷恩,泪眼婆娑的双眼满是无助。良久,丽娜开口道:“我们会回来的,对吗?”
雷恩紧紧地攥着拳头,咬牙道:“绝对!”
丽娜吸了下鼻涕,抹去脸颊的泪痕站起身,道:“走吧。”
王城神殿附近某栋楼房的房顶,诺顿笔直地站立着,身后的披风被吹得随风摇曳。不一会,雷恩和丽娜的身影出现在了下方的街道。然而诺顿没有出手,眼睁睁看着二人从眼皮子底下经过,最后跑进了神殿。
“体会失败,历经苦难。成长吧,我期待着你的答案。”诺顿的身影消失在了楼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