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冬642年三月二十三日晚，韩东市，乔川家。
“上周的婚礼参加的如何啊？”李宙走进乔川家，用力的推了乔川一把。
“红包很厚。”乔川关上门。
“赵一晨和韩晴惠的婚礼是这五年以来容冬地区最盛大的婚礼了。乔川！你走了什么狗屎运啊！”李宙不依不饶的说道。
“就凭我祖母姓赵。”乔川笑道，“我和韩家也算是沾亲，韩晴惠的叔叔韩蔚然是我表姑父。”
“好啊！你这个有背景的年轻人！”李宙走到沙发前坐下，然后点了支烟。
乔川坐在李宙旁边的沙发上：“出什么事了？”
李宙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缓缓地说道：“有那些人的消息了。地点是辰市的一家温泉旅馆，十天前有人包下了整个旅馆，他们嘱咐店主不要留太多的店员在店里。店主亲自守了几天，觉得他们没什么问题，就安排店员分早晚班，两个人守一天。”
“然后呢？”乔川问道。
“昨天凌晨，他们提前离开了旅馆，还杀害了当晚值班的店员，破坏了店内的监控设备。”李宙拨弄着手机，“那位店员的死亡时间应该在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
“如何认定这些和那个组织有关？”乔川问道。
“旅馆里的一处温泉，池水被放干了，从那个池子附近的草地中找到了一些眼组织。根据比对，属于那个组织的一个成员，代号梭子鱼。”李宙放下手机，“虽然他们已经清理过一次现场了，到底还是匆忙了。否则这种证据不会被留下来的。”
乔川说道：“他在那个组织的地位不高吧？”
“凑合吧。有代号，能进系统的四级负责人。”李宙从手机里调出照片，递给乔川，“根据店员的描述，那些人以一名身量颇高的男子为首，从附近便利商店的监控录像中找到了疑似的背影。”
乔川看了看，他缓缓地把手机递回去：“这个店主没有问题吗？”
李宙接过手机说道：“应该是没有。店主是个生怕惹上麻烦的人。若不是出了人命，他都未必敢报到韩家。”
“难怪那些人会选中他的店下榻。”乔川喃喃道。
“这两天，梭子鱼手下的人先后遭到追杀，赵市那边抓到了一个。他其实应该算是自首吧。在外边迟早会被他们处理了。”李宙灭了烟。
乔川有些激动的问道：“他说了什么是不是？”
“他说的很多事情都无法被证实。”李宙滑动手机屏幕，“你最想知道什么？”
“当然是五年前活着离开午琴肆酒吧的组织成员的消息。”乔川说道。
“还是只有那一位。”李宙又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你再看看这个。”
乔川接过去仔细看了看，发现是一张容冬634年的寻人启事：“赏金五千万，死活不论。韩家好大的手笔啊。”
“容冬637年的夏天，有个韩家的旁支从容市找到了一个疑似寻人启事上的姑娘。他没有直接通知韩家，而是通知了惠家。惠家的执刑队连夜出动，但没抓住人。”李宙说道。
乔川再一次把手机递了回去。
李宙继续说道：“那张寻人启事上的姑娘再一次公开露面，就是她去年成为韩家代家主的通告。”
乔川这才意识到寻人启事上的人是谁：“她是韩家的代家主韩晴晓？”
“是啊，我之前让你去接触一下，怎么样？”李宙有些意外。
“没见到，韩家说她在闭关。”乔川说道。
“你需要确认她的身份，有机会的话，探一下她这些年都在做什么。那可是无属性气至啊，容冬几百年都没有这样的人了！”李宙说道，“我这边有情况的话，会立即通知你。”
乔川点头：“温泉旅馆的案子还是韩家负责吗？”
“不是，已经转到北部了，毕竟发现了那个组织的成员，按照规定韩家只能转呈。”李宙说道。
“我知道了。”乔川说道。
两天后，乔川再次前往韩家主宅，韩家的管家宋达接待了他，一番客套之后，宋达表示韩家家主韩池游不在家中，又表示代家主韩晴晓没有住在主楼，乔川可以先去见十韦商会的会长韩蔚然，再去见韩晴晓。
乔川依言先去见了韩蔚然，两人略说了几句，韩蔚然便带着乔川去见韩晴晓。
韩家主宅并不是坐北朝南，而是坐南朝北。四角上各有一座小楼，东南西北皆有一座古朴的殿阁。韩晴晓就住在最靠南的南离阁。
乔川每次都是从北边的正门进来，常常能看到充当接待室的北坎阁，南离阁他只从外面看见过，不曾靠近。
主楼位于中央，与南离阁之间有一段距离。但因为这次韩晴晓并未在南离阁里见他们，两人便不用走那么远了。
韩晴晓上身靠着一棵大树，身下垫了一个坐垫，小腿下面还垫着一个坐垫。她左手夹着烟，旁边放着一张小桌，桌上摆了五个玻璃瓶，还有一只灰色的烟灰缸。
乔川跟在韩蔚然身后，行至小桌前半米。韩蔚然微微欠身：“代家主。”
韩晴晓声音淡淡的：“父亲，乔表哥。你们过来坐吧。”
乔川这才抬起头，看见韩晴晓连姿势都没变，想来刚才也是这样受礼的。但他并不觉得韩蔚然不应该给韩晴晓行礼。
韩晴晓的左边是砌了花岗石的河畔，坐不得人。乔川看到韩蔚然正坐在韩晴晓对面，把右边留给了他。韩晴晓轻声说道：“父亲不必客气，表哥也是随意就好。”
韩蔚然应下，换了坐姿。见此乔川才坐下。
韩晴晓也坐直身子，灭了烟，给他们俩人拿了桌上放着的水。
乔川拧开瓶盖抿了一口，然后他就觉得自己的味觉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这是一瓶略凉的气泡水，乔川唯一庆幸的是自己刚才只抿了一口。
他勉强咽下这口水，感觉舌头又麻又痒的。恨不得把舌头吐出来，在牙齿和嘴唇上好好蹭一蹭。可是韩蔚然和韩晴晓似乎都是喝惯了，神色如常。
他只能强忍着，感觉每一秒都格外漫长，恨不得那舌头不是自己的。
那种感觉的持续时间连一分钟都没有，但在乔川看来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韩晴晓笑道：“表哥若是得空，可以常来陪陪赵阿姨。”
“好。”乔川答道。
“那我就不耽误表哥的时间了。”韩晴晓拿起手机，“实不相瞒，我还有些事情要与父亲商量，另外找个人带表哥去见赵阿姨吧。”
乔川没有想到韩晴晓会这么直接，他这次来韩家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他说道：“不用麻烦了，我没什么要紧事，可以等一等的。”
“那好吧。”韩晴晓笑道。
韩蔚然看向韩晴晓。
韩晴晓继续说道：“关于北边的话事人……”
乔川听后微微一怔，这韩晴晓是有多不把他当外人，这样的事都不避着他。
“家主不会同意的。”韩蔚然知道她想说什么。
“所以我才找父亲帮忙啊。”韩晴晓笑道。
“你祖母也拜托过我。”韩蔚然说道。
“那想来最后又是一切由家主定夺了。”韩晴晓推测道。
韩蔚然笑而不答。
韩晴晓也不追问了：“好，你们去吧。别叫赵阿姨久等了。”
“是。”韩蔚然说道。
韩晴晓站了起来，乔川注意到她今天穿了一条长袖高领的深蓝色长裙，散着一头青丝，这身打扮很符合她的气质，又不会显得过分正式。
乔川没来由的想：她是不是一会儿还要去见什么人？
韩晴晓率先离开后，乔川也跟着韩蔚然离开。
两人缓缓地走在小路上，乔川略低着头，看着地上用石子拼成的图案。
乔川曾随他父亲乔成陌来过一次韩家主宅。当年仅十七岁的乔川还以为韩家“珠如土金如铁”。
事实上，韩家的亭台楼阁虽然不少，修建的也很精致，看上去却都是寻常的材质。他大感失望，还觉得韩家名不副实。
韩家虽然是容冬地区众多势力中最为强盛的一个，但还是万俟家的下属势力。
乔川又看向走在他前边的韩蔚然，韩蔚然今天穿了淡灰色的休闲西装配白衬衣，用的是一个黑色的领结，没有系领带。他皮肤很白，身量比乔川略微低了些，看上去有些削瘦。他有一对与韩晴晓很像的淡褐色凤目，不似韩晴晓那般慵懒随性。久居高位的韩蔚然竟是有些与其年龄不相符的锐气。
韩蔚然已经四十多岁了，但看上去却只有二十七八的样子。很明显，已经渡过五重如意劫的韩蔚然和大多数人一样选择了驻容。
乔川想着这些，突然间，一个熟悉的男声响起：“父亲。”
他循声望去。
那人是韩晴念。
难怪他会觉得熟悉。
韩晴念问道：“父亲可是从南离阁过来的？”
乔川初闻没有察觉，但很快反应过来。
不对啊。
韩晴念的父亲是韩荏然！他的父亲乔成陌的好友。并不是韩蔚然啊？
那这又是什么情况。
认叔为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