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老爷子柱着拐杖下楼,只见杨明浩坐在沙发上,他正在品菊花茶,见暮老下来,他扬了扬眉,抬头对暮老先生说道:“暮叔,明浩今天登门拜访,您看起来精神气质不错,最近可有喜事?”
“喜事尚有一件,就是你与我宝贝孙女暮明哲从小就定有婚约,她妹妹清秋昨天跟我说已有意中人了,也不抢姐姐心头所好,所以这是两张电影票,约个时间与明哲出去看电影。”
“好的,暮叔,我明浩定然不辜负你一番美意,心意我心领了。”
“明浩啊,你父亲在你小的时候就定下这门亲事,你母亲在你1岁那年就离开了你,你父亲一手把你养大,也不容易。你暮叔纵横商场这么多年,什么风风雨雨没有见识过?唯独女人的心思如海底针,总是猜不透。明哲说,她等了你二十几年,现如今你也事业有成,总该考虑婚嫁了吧?”
“暮叔的心情我也明白,您对明哲和清秋两姐妹有养育之恩,若论婚姻嫁娶这头等大事,还得父母长辈首肯才是。”
“那择日不如撞日,吴妈,把老黄历拿来。”暮老先生叫吴妈拿来一本纸页泛黄的老黄历,他戴起老花眼镜,神色自若的看了起来,又开心的堆起笑容:“明年二月二,龙抬头,这日子是黄道吉日。”
“老爷,这日子挑得真正好,小姐若赶上这一年的好光景,日后的生活必风生水起。”吴妈谄媚地说道。
“恩,好,我跟你父亲商量商量,改明把婚事定了。明浩,你看如何?”暮叔拿下老花眼镜,拿起老姜茶润了润喉。
“暮叔,您有心了,明浩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明浩,我叫明哲下来一起吃晚饭,吃完晚饭,你们俩就出去看电影,票你拿着。”
“好的,暮叔,我听您的。”
暮明哲坐在昏暗的灯光下,电影就快开场。
杨明浩从外边走进来,递给她一桶爆米花,语气温和地说道:“明哲,给,爆米花。”
“好,谢谢。”暮明哲摘下黑色幕镜,伸手接了过来,“恩,这奶油味道真不错,你试试。”
“哦,恩,那好吧。”他在她旁边坐了下来,语气暧昧温情。
暮明哲开心的像个孩子,“明浩,你还记得金善吗?”
杨明浩沉吟片刻,继而说道:“记得,明哲,看完电影,我带你去不夜城,那里夜生活很丰富多彩,你大概会喜欢的吧?”
“好吧,我承认自己狭隘了,困在自己的小天地里难以忘怀,谁知道也有一种生活是我憧憬向往的。”
“电影开始了,明哲,嘘,别再说话。”说完,他沉默了下来,戴上幕镜,电影里的字幕开始在屏幕前显现,接着出现一对男女一前一后搀扶着,行走在一个寒冷的雪天。
看到动情处,屏幕中的男女深情拥吻,他与她面面相觑,黑暗中,他递给她一块手帕,她流下了感动的泪水,哭的稀里哗啦,他抬起手腕,作势安抚她,右手停留在半空中。
“明哲,你还好吗?”他试探着问道。
“我没事,谢谢你。我回去洗洗再还给你手帕。”
“不碍事,送给你吧。电影快散场了,准备回去了。”
“哦,好。”她起身跟着他往外走。
不夜城
这里到了晚上也人声鼎沸,不夜城里繁华胜地,琳琅满目的彩灯与霓虹将这座城市映衬的格外热闹。华灯初上,夜色撩人,那行色匆匆的是过往的旅客,人流如织,不夜城里有歌声回荡,这座城市变得很粗犷。
杨明浩带暮明哲驱车来到这里,夜里十点,风很大,车子停在港口,他与她步行到不夜城。
刚进到里面,暮明哲挑了一个朱古力烤漆椅子,围坐在一个椭圆形的舞池旁边。一层是歌舞厅,上面楼层是百货,鞋子,包包,衣服。
杨明浩点了一支威士忌,一杯摩卡咖啡,让侍者送过去。
“暮小姐,您的咖啡。”侍者边从银盘里送到她面前。
“哦,谢谢。杨先生在哪里?”她问。
“暮小姐,你看,杨先生在那。”她顺着他的指示,看到杨明浩正坐在包厢里与理事图拉攀谈。
暮明哲端起咖啡,用嘴唇轻轻抿了一口:“恩,很香醇美味,味道很纯正。”
舞池里面,人们翩翩起舞。
她放下咖啡杯,起身往他们走去。淡蓝的修身长裙把她玲珑有致的傲人身材凸显了出来,她头上戴了一顶珍珠花蕾帽,脖子上挂了一串上等的粉白色的珍珠项链,让她身价倍增,看起来精致华美无比。
“明哲,你陪我跳支舞如何?”杨明浩问她。
“好,等我,明浩。”说完,她一转身,消失踪影,再回来时,手上提了一双奶白的细高跟皮鞋,穿上后,显得她整个人摇曳生姿,明媚动人,在舞池翩跹起舞,令图拉目不转睛。
等到黎明的曙光到来时刻,他与她才回到住处。这一夜,在他们眼里,增添了点华光溢彩。
夜,显得有点不同。他与她都沉沉睡去。
暮明哲又回到夜总会上班。
她总记得漫天的星光,灿烂得如同夏日里的烟火,在暗夜里划过天际,夺目璀璨,这是一场与梦交织的华丽盛宴。
她与杨明浩在之后的几个月里,和平的分手了,是因为理事图拉。
于是,她又一次在暗夜里喝得酩酊大醉,啤酒瓶在沙滩上堆满,横七竖八地凌乱于地,她放声高歌,唱到后来又头埋进膝盖里,嚎啕大哭起来。
距离与张天龙的这段不了情,结束才三年,她与杨明浩从小订立的婚约,又在图拉一次次威逼利诱下,不了了之。
原因只是因为杨明浩给不了她想要的一切。她不能成为他的妻,成了她与他这辈子心中最深的遗憾。
哪怕暮老爷子装病,催促杨明浩把婚事办了,他也只是笑着搪塞过去,心里难受,表面推脱,一个人跑到卫生间里呕吐不止。
暮明哲装作没事一样,从监狱里把花子保释了出来。这天,天空刚下过一场暴雨,暮清秋在司机的陪同下,去接花子出狱。
她今天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绸缎短衫,搭配下面一条奶白色的休闲长裙,修长而欣直的长腿,脚上一双黑色的皮鞋哒哒作响。她整个人看上去纤丽素雅,有如这夏天的蓝色妖姬,淡雅从容地,像花一样悄然绽放。无疑,她在花子眼里是纯净美好的仙子,美得像一幅画似的。
她拋给他一个香蕉,他哈哈大笑起来:“正好解了我肚里的谗虫。”
“上车,司机还在等我们,我让春喜替你接风洗尘。”暮清秋笑意盈盈地说道。
“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暴雨又一次倾盆而下,他轻轻握了一下她柔若无骨的手,道:“你还好吗?最近清瘦了。”
“恩,我想你了,你可曾记得我?”她眸光泛着水雾,轻声细语的说道。
“天知道我有多想念你,终于又见到你了。我心里,眼里,梦里,全是你,我知道自己完蛋了,不知不觉中发现自己已深深爱上你。”
“我已不能没有你。”他顿了一下,又继续补充道。
“花子,你说的可是真的?”她的脸红驼得像个苹果。
“恩,我对天发誓,这辈子一定好好待你,好好珍惜你。”他骨瘦如柴的手,又一次紧紧地握着她的纤手。
“你一定要记得今天说过的话。”她的声音细得如蚊虫一样,但他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那段时光黯淡退场,夏日里的风荷,迷蔓了暮清秋的眼。那曲径通幽的枝蔓,挺直腰杆,在池塘里,演绎了另一种别样的风情。
夏日的回廊,庭院里种满各种各样的鲜花,有月季,玫瑰,百合,康乃馨,鸡冠花,牡丹,芍药……大老远就能闻到一阵扑鼻的芳香,暮清秋坐在亭子里弹古筝,悦耳动听的声音从琴弦里发出来,有如天上丝竹,音色婉转;若山涧小溪,流水潺潺。庭院深深,有人从阁楼里探出头来,藏金阁里的诗书,因为春天的梅雨时节,散发着一股霉味儿,于是,暮老爷子叫仆人把这些书拿出来,在太阳底下曝晒,浓重的书香,和着太阳的香气,还有空气里的花香,不经意间,在鼻间萦绕。暮老爷子,搬了把长椅,仆人给他泡了壶茉莉龙井茶。暮老爷子,戴着老花眼镜,在阳光下,看书读报,闲暇里,喝口清茶,下午的时光,显得悠闲漫长。
暮清秋起身,收起琴弦,命仆人拿走。她一个人穿过回廊,借着楼梯爬上藏金阁,上去后看到暮老在阳光下读报,她低低地开口道:“爷爷,清秋来找找书,您一个人在上面,不寂寞吗?”
暮老摘下老花眼镜,脸上浮现一抹笑意,缓缓开口道:“爷爷一个人没事做,太无聊,只好找点事情干干。读书,是对我身心有益的一件事。”
暮清秋蹙眉,随后柳叶眉间绽开一条好看的弧度:“爷爷真是好闲情逸致,清秋上来陪您。”
暮老点点头应允,心里很高兴。暮清秋,于是东翻西找,终于找到一本古典散文诗集,她把仆人唤上来,她坐定下来,仆人开始硏墨,铺开厚重的宣纸,她开始作画,两小时后,画作即将完成,末了她附上诗作,盖上印章,一副画悄然诞生。
她让暮老临摩观赏了一下,暮老竖起大拇指:“清秋,爷爷夸你有绘画天赋,你看,这侍女拂花照水,多有神韵。”
暮清秋“咯咯”笑了起来,“好一个临水照花,好一副浑然天成的画作,看了让人心旷神怡。”
“我明天去拍卖行,将这副画卖了,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爷爷,那我这个月就有零花钱了。爷爷,万岁!”
“臭丫头,呵呵。”她开心大叫,“但愿能卖个好价钱。”
“恩,清秋,你等我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