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到她,是在杨明浩与沈明珠的婚礼上。
暮明哲站在教堂殿前伴娘队伍中,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花卉旗袍,戴了一顶时下最流行的纯白芭蕾帽,队伍中显得十分显眼。
沈明珠一袭洁白无暇的曳地婚纱,站在教堂的花岗石石阶上,背对着伴娘团队,手上捧着七色捧花,往身后一抛,刚好被暮明哲稳稳当当地接住。
伴娘们一窝蜂地拥上前去,结果她一个重心不稳,往教堂殿前的许愿池栽下去。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等待命运的宣判。
只见一位俊朗飘逸的男子拦腰一抱,她睁开水眸,刚好对上他黑灰色的瞳孔。
“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儿?”简森把她放在地上,暮明哲劈头盖脸问他道。
“我是伴郎,这话应该我问你才是。”他缓缓地答道。
“明哲,介绍一下,你眼前这位是简森,从小跟我穿着开档裤长大的兄弟。”
“你好,暮小姐,又见面了。”简森走上前去,俯在她耳边轻轻说道:“你身上的味道还是一样没变。”
暮明哲红了脸,低低地垂下眼睑,仿佛像是做错事的小姑娘。一个月前的当晚,欲望向他俩排山倒海般袭来。
简森见她红了脸,刚想说些什么,就有人提醒他道:“简森,快跟上,我们马上去婚宴现场。”
“好,来了,明哲,快呀。”
“卡卡”两下,镁光灯闪烁了一下,记录下了美好的瞬间。
夜风很凉,吹在身上,乳白色的外套鼓鼓的。风吹乱了她的长发,暮明哲的俏脸上有未干的泪痕。
她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张开双臂,她闭起眼睛,任凌乱的思绪翻飞。
从杨明浩与沈明珠的婚宴上回来,半夜里,她就一个人躲在阳台上哭泣。
她并不是不爱他,想当年,她和金善双双坠海,是杨明浩救了她一命。
如今,她又孑然一身,恢复自由身的她,心里掩藏着太多落寞与伤痛。
谁叫她是一个舞女?她风光潋滟了十年,从记忆的巷子深处,从寂寞的天台下款款走来。她一路惊艳路人,一路又让人惊喜万分。
十年红尘梦里,梦里梦外,都是她与不同的男人,交织在一起的影子,她与金善更是十年生死两茫茫?
而现在,又有男人进入她的视线范围,在婚宴上无微不至地照顾她的人,居然是与她有着一夜情缘的简森。
那夜,合欢花开的声音,靡靡之中,在悄无声息的仲夏,黯然绽放。
她半躺在水床上,彻着身子,耳边,回响着午夜的电台里温柔的女声。
这夜显得格外深遂。而,梦,尚未清醒。
暮明哲又回到夜总会舞池。
她今天没有舞伴,一个人躲在包厢吃东西。她拿起一块起司蛋糕,往晶莹剔透的红唇送。
“嗯,味道刚刚好,真是人间美味。”她的一字秀眉绽开一条很好看的弧度,显然被甜美的味道震撼住了。
舞池里,绅士美女翩然起舞,音乐戛然而止。
只听黯夜里,一声枪响。舞池里的人们“啊”的一声,抱头四处逃窜。
“都不许动,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不知从哪进来许多蒙着黑布,手拿手枪的地痞流氓。
他们被集中在舞台前,一个个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了出来。
只听一声枪响,舞台前血流如注,不少人倒在舞池里。
这时,从外面冲进来一批警卫,把这些流氓团团围住。
暮明哲在包厢里听到外面的动静,攸然站起身来。
“小桃,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暮明哲朝外面逃进来的慌乱无措的小桃问道。
“明哲姐,大事不好了,夜总会被洗劫一空,夜总会老板跑路了。”小桃喘着粗气,定了定神,一脸惊吓地说道。
“先喝口水,镇定一下,我去外面看看。”暮明哲拿起桌上的水壶倒在茶具里,又转身递给小桃。
“明哲姐,你别去,外面很危险。”小桃拉住她精致的衣袖,阻止她出去。
“没关系,我会保护好自己。”说完,她转身往门外走去。
这批流氓被警卫员带走后,舞池里倒映着死去人们的血影。
“啊,天杀的,老天爷啊,还有没有天理?”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抱着同伴的头,暮明哲仰天长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