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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秦雅容
    第二天一早,颜红玉就来到了齐府。昨日实在太过疲惫,她来时齐行睡的正香。若不是陈伯先颜红玉一步将齐行叫醒,恐怕齐行就要被当场逮捕。

    齐行穿着一层不算厚的丝质内衬睡眼惺忪地坐在床边,看向正坐在椅子上无聊荡着腿的颜红玉。

    她在这等了有一会了。

    二人自小就相熟,齐行的房间颜红玉进来也无事,再者说,要是有不便的话陈伯肯定会拦住颜红玉。

    齐行揉了揉还没太睁开的眼睛,率先打破了沉默。

    “今日怎么这么早,我还没起来呢,啊~~~”说着说着齐行又打了个哈欠,眼泪也随之溢了出来。

    “不是说好要去容姐姐家的吗。”尽管是清晨,颜红玉仍是一副精力十足的样子。

    “奥,对。”齐行擦掉眼睛上困出的眼泪,想起了昨日答应出去的事情。

    “但是你这也太早了。”

    “不早啦,齐行哥哥懒猪,这都过卯时了。”颜红玉瘪了瘪嘴,对眼前之人的懒惰行为发出抗议。

    “已经卯时了吗,那你等我一下,我们一会就出发。”齐行惊讶自己这次竟睡了这么久。

    “好~”颜红玉答应了下来,又继续无聊地荡起了腿。

    齐行又坐了一小会,感觉到灵魂也醒了之后才站起身准备去洗漱换衣服,目光瞥见颜红玉时惊奇的发现对方脸上好像还抹了胭脂。

    “呦?怎么还梳妆起来了。”齐行惊奇地问道。

    “嘻嘻,怎么样,好看吧。”颜红玉没有回答原因,而是反问齐行。

    “好看好看。”齐行并不懂这些女儿之事,但也不得不承认颜红玉确实是比昨日亮丽了不少。

    说实话颜红玉这个年纪化妆是比较困难的,一不小心就容易弄巧成拙,反而遮挡住了十几岁少女特有的可爱与童真,显得十分媚俗。

    “那是~”听到齐行的肯定,颜红玉更是自得。

    齐行再度抬眼仔细看去,发觉颜红玉脸上并未施加太多粉黛,只是在面颊处涂抹了浅浅的一层粉色,更显皮肤白皙;唇脂则是在唇珠和唇峰部位的颜色稍重,其余仍是以浅色为主。单从这两手来看,梳妆之人手法如何高明可能看不出来,但是在选色方面绝对是经验老道。

    眉毛部位则是简单地修了修边角,然后涂上一层黛色。颜红玉的眉毛本来就很规整,只是年纪尚小不似大人那般清晰,现在仅是稍微一加重就显得十分自然好看。

    头发则是收起了平时略带孩子气的丸子头,上部分梳成了花篮状从耳朵上方绕过,其余头发自然垂下将将搭在两肩,额头中部留有一些刘海,刘海之下隐隐透出梅花状金箔质地的花钿,更添甜美气质。

    “咳,我去洗漱了,小小年纪就学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齐行清了清嗓子没让颜红玉继续得意下去,走上前去在她脑门轻弹了一下。

    “诶呦,好疼。我已经不小了,再有两年半我也成年了。”颜红玉一秒破功,一手捂着脑袋一手张牙舞爪地向齐行挥去。

    大齐女子十五岁即是成年,男子稍晚一年要十六岁。这也是常说的‘年方二八,待字闺中’。

    女子十六岁都可以安排婚事了。

    齐行没理会颜红玉的抗议,身子一侧躲掉对方抓过来的手,又在颜红玉的脑袋上按了一下,凸显自身大人的地位,这才出门去洗漱换衣。

    然而齐行忘了的是,还要几天之后他才正式十六岁,现在不过是与颜红玉一样的‘小孩子’罢了。

    齐行走过颜红玉时,突然一阵清香掠过鼻子。

    原来是刚刚颜红玉伸手挥动时带起了自己身上涂抹的花露味道。

    闻着并不讨厌的花香,齐行心中突然莫名地浮现出‘粉白黛黑,施芳泽只’这八个字。

    ……

    走出卧房的齐行心虚地回头偷看了一眼颜红玉,见对方仍坐在房中没在意这边,连忙甩了甩脑袋,试图甩掉刚刚脑子里的心猿意马。

    “呼~”齐行又舒了口气。他也不知道他刚才到底在想些什么。

    等齐行收拾好用完早餐之后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果真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说好的一会这都半个时辰了。

    当事人颜红玉表示强烈不满并发出谴责,但是在齐行的糕点攻势下最终选择了饶过齐行这一次。她虽然是吃过饭才过来的,不过看在齐行诚恳赔罪的份上就勉为其难的吃一些吧,不会胖的,对吧。

    齐府中从来不缺这些小玩意,甚至宫中的的特制款也常有。这顿甜点颜红玉表示吃的很满意。

    一番磨蹭打闹后,二人终于是出了齐府,向着秦雅容所在的秦府走去。

    齐行也有他的原因,作为拜访他人太早过去不合礼数,并且他昨日也叫人先过去打了招呼约定了时间,颜红玉这个年纪可以做事不讲世俗规矩,但是他齐行不可以。

    秦府所在的位置在内城边缘的地方,与齐府、颜府所在的内城中心地段隔着一段不近的距离。秦雅容的父亲秦居只是一个小小的户部主事,能在寸土寸金的内城置一份家业已经算是他家底丰厚、广结善缘了。

    并且哪怕是小小的户部主事职位也不是秦居通过正规渠道上来的。原本秦居只是一个富商,后来在齐王一次“问计于民”的事件中,秦居果断抓住机会,大书特书自己的从商之道,从而得到齐王赏识,让他做了本地的县丞。

    秦居这个人也有些本事,从白手起家到地方富商,经商经验积累了不少,在当地人脉也广,这使得他在任期间政绩很是不错。再加上为人处事圆滑,做事干净漂亮,在一众金钱之交的好友帮助下,最终如愿调到了中央户部做主事。然而这一做就是快十年。

    在临淄这座天子之城,秦居那点人脉完全起不到作用,就算是送银子都找不到门路。他不知道的是,临淄城中这些官员早在这十几年中互成派系,拔茅连茹,他一个外地上来的官员根本不被看在眼里,加上他本富商出身,更让这些都城内这些达官显贵们不耻。

    而正当秦居为升迁之事每日愁到掉发时,秦雅容出现了在他眼前。

    那日是秦居来到临淄第三年的生辰,秦居在家宴之上偶然注意到了由小妾所生的秦雅容。要说‘娶妾娶貌,娶妻娶贤’,此话果真不假,秦居曾经作为富商,自己娶的,他人送的小妾们加起来也有五六房,并且这几房妾室姿色都不差。秦居也还算念旧,升迁之时都一同带来了都城。但是这三年中他每日都为再进一步发愁,对于这些小妾也不如先前热情了,更不要说那些个不知家中排行多少的庶出儿女们。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见到秦雅容那仅仅十二三岁就不输其母甚至犹有过之的容貌,一时计上心来。

    秦居先是随口问了问一众小妾的近况,开销用度是否足够,后又将话题转到众多儿女之上,言明因久日未能升职,想过继个孩子给正房作为嫡出“冲冲喜”。

    坐在秦居身侧的正房王氏一下慌了神,这事她可从未听丈夫说过,骇然看向秦居,见秦居对她使了使眼色,才揣下一肚子疑问转而变为附和。

    王氏作为秦居的正室与他相处多年可谓默契十足,并且她的聪颖智慧也不是那些个只知斗艳的妾室们可以比美的。

    众人只震惊于秦居刚公布的消息,并幻想自家孩子可以成为那个嫡出,丝毫没有注意到秦居夫妻二人的眼神交流。在这个年代,庶出是没有地位的,受到的培养也天差地别。若是自己孩子成为嫡出,不说孩子可以享受更好的生活,光是母凭子贵,自己在这秦府中的话语权也可以更重了。

    秦居没管桌上众人的小心思,一番拉扯之后,果不其然嫡出的名额落在了秦雅容身上。年幼的秦雅容被突如其来的喜讯完全震住了,不知所措的抱紧自己的母亲,在其母低声提醒之下这才醒悟过来,连忙起身拜谢父亲和新母亲。

    秦居第二天就马上在家中操办了过继仪式,并连夜给秦雅容安排了各路家教,从琴棋书画到文史经义,从女红厨艺再到礼仪姿态,各项课程一应俱全。秦雅容作为曾经的庶出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只能逆来顺受,努力学习各项技能,希望自己不会让父亲和两位母亲失望。

    就这样两年过去了,秦雅容迎来了她的成年礼,秦居的谋划也初现端倪。

    那天是秦雅容十五岁的生日,秦居费了大心思邀请众位亲朋好友,其中还包括了户部的一位侍郎,秦居的直属上司,这是他能邀请到最高层次的大人物了,还是因为同属一部才勉强卖了个面子给他。

    众宾客落位之后,宴会的主角才姗姗来迟,刚满十五岁的秦雅容在她亲生母亲的搀扶下缓缓步入客堂。

    莲步轻移,顾盼生姿,刚才还鼎沸的喧闹声突然一滞,在场所有男性都被这出水芙蓉般的女子勾住了心神,除了秦居。

    这一刻的秦居心中狂笑,但养气功夫十分了得,脸上硬是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此时的秦居脸上仅仅是挂带微笑,但精神面貌却好像年轻了十几岁,再度找回了当年商场沉浮时的运筹帷幄。

    今日的秦雅容身着一袭大红色礼服,与脸上清纯可人的面貌形成了强烈对比,就好像初春时盛开的桃花一般,艳而不俗,淡而有味。

    秦雅容走到秦居面前,弯腰行礼,脆生生的叫了一句

    “父亲。”声音低回轻柔,沁人心扉。

    在场男同胞们再一次被秦雅容展现出的身姿气质折服,心中猛猛打call。

    秦居是懂营销的。

    参宴宾客回去后的传言,再加上秦居暗中推波助澜。那一日过后,城内皆知秦家有女名雅容,貌若桃花胜三分。

    一时间,秦府的拜函络绎不绝,更有几位大人物邀请秦居去往府中小聚。秦居知道这些人哪里是拜访他分明是想看一眼他那貌美如花的女儿,看破不说破。秦居再一次展现了他曾经作为富商的八面玲珑,各种拜函处理地井井有条,哪怕是被拒者也会不恼怒。

    短短几个月,秦居带着秦雅容参加大大小小宴会几十场,与各方都结了个善缘,终于跻身到了他梦寐以求的都城名流圈子。

    尽管秦居的目的是达成了,但是秦雅容的日子却越来越不好过,频繁的参宴不光让她身体上感到疲惫,心理上更加难以负担。依旧明艳动人的笑容就像是冰块一样凝固在她的脸上,但是却再也看不到昔日眼中的光彩,好看是好看,却不似成年礼时那般灵动。

    终于,她再也受不住了,找到秦居,在父亲面前掩面痛哭,道出自己心中想法。秦居闻言也是深深叹了口气,倾诉自己自入临淄以来的遭遇以及自己久居主事的境地,看不到一丝升迁的希望。说到自己怀才不遇,大感痛心之时还面带愁色落下几滴眼泪。

    又言说秦家处境困难在都城中没有根基,整个秦府全靠自己一人支撑,虽然表面安稳,但实际就如同风中残烛一般,稍有不慎便是人消烛灭,说到此处眼泪更甚了。

    然后又拉住秦雅容的手说道:

    “雅容,我知你难处,但是还请你帮帮父亲,帮帮你母亲还有秦府,好吗。”说完作势就要拜跪下去。

    “这……”秦雅容连忙拉住自己父亲,她也被秦居掏心窝子的话弄得犹豫了。

    “好,我帮您,您快起来吧。”

    一番斗争之后秦雅容还是答应了自己父亲。

    秦居听到女儿答应,心中一喜,却是起身瘫坐在椅子上,面容枯槁地说道,

    “好女儿,唉,是父亲无能,让你受苦了,我也会尽量帮你拒绝一些,不能让你这么小的年纪就独自负担整个秦府。”

    秦雅容闻言只道是父亲承受了太多,如今自己有能力帮助家里竟然还在推脱。于是带着浓厚的歉意说道:

    “是女儿不好,没能为您排忧解难。”

    说完眼中的泪水更多了,显然是动了怜悯之情。

    “唉,没事,没事,今后这秦家有你我父女二人何愁不兴。”

    一时间父慈女孝。

    那天过后,秦居果然如承诺一样,慢慢减少了秦雅容出门会宴的次数,再到后来秦雅容十六岁时又以女儿年纪大了,需要考虑嫁人,不能再出门抛头露面为由将全部邀请谢绝门外。

    秦雅容那时只觉秦居是这天下最好的父亲,宁愿冒着得罪权贵也要替她拒绝那些讨人厌的邀请。

    殊不知秦居拒绝宴会并不是什么替女儿考虑,而是时机成熟了。

    商人逐利,待价而沽罢了。

    后来的秦雅容几乎不怎么出门,使得追求者们心如火焚一般,对秦雅容的思慕之情更盛。倾城之名甚至传出了临淄城,时不时有才人浪子来临淄城只为一睹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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