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断章》

    ……

    呼嚇。

    呼嚇。

    祁溯猛地从床上惊醒，大口地喘着气，努力平息着自己的情绪。

    他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随着时间的流逝，喘息声逐渐变小，他也逐渐平静下来。

    “最近怎么回事，老做噩梦，今天去买点安眠药好了。”祁溯不甚在意地低语道。

    随后……他好像听到了一阵刺耳的磨牙声，以及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如同木偶般僵硬地扭过头，看到了一只只猩红的眼睛贴在窗户上，见他转过来，所有的眼睛同时眨了一下，似乎是……在对他笑。

    啊！啊！啊！

    这是梦，这一定是梦，祁溯闭上了眼睛，在心里默数了三秒，睁开后看到是明媚的阳光。

    “阳光真好。”

    祁溯揉了揉太阳穴，露出一抹苦笑。

    他看了眼手机，7点钟了，该去上班了。

    很快，他穿好衣服，一切准备就绪，正要扭动门把走出门时，眼前的情景忽的一变：自己正站在公交车的车门口，前方是无尽的黑暗，和浓密的迷雾，以及……雾中丝丝低语声。

    啊！

    祁溯瞬间抽回手，倒退了几步，眼前的场景如潮水般褪去。

    怎么回事啊，怎么老想到昨天做的那场梦，不过……最后下车会发生什么呢？他下意识地好奇地想着，但马上摇摇头，这个梦太奇怪了，别乱想了。

    终于，在不断加强心里建设后，扭开了门把，预想的事什么也没有发生，这好像真的只是一场梦，一场诡异的梦……

    祁溯像往常一样来到公交车站上等待着，只不过这一次有些焦虑。

    要不是现在是白天，我都不敢出门了。

    祁溯无奈地摇摇头，继续等待着。

    他坐的那班车一般都在七点二十左右到达，坐个将近三十分钟大概就到公司了。

    嘀嗒。

    嘀嗒。

    不久，远处行驶来一辆公交车，祁溯一见到它，不禁就想起了那场梦，那个夜晚。

    不能想，不能想。

    他收敛全部的念头，正准备排队时，突然，他看清楚了公交车上的车牌：z614。

    尽管祁溯已经尽可能不去回想做的梦，但脑海还是浮现出了一副画面。

    昏暗的灯光下，同样是在等待公交车的他，看见了一辆略显破旧的公交车，行驶而来。

    而……它的车牌号是：z，614！！

    啊！

    祁溯大叫一声，倒退几步，霎那间，又是一阵黑暗笼罩住了他，唯有一盏路灯摇摇晃晃地散着光。

    排在前面的人一听，不寻常地将头扭了18度，看向祁溯，露出洁白的牙齿，牙上甚至缠着黏液，一滴一滴流下来。

    “你好呀，祁溯！”

    一瞬间，祁溯的瞳孔微缩。

    每个人的脸不同地方都是腐烂的，流着脓液，而且他们的左脸都长着一只眼睛，一只血红的……含着笑意的眼睛！

    我靠！

    他忍不住爆了粗口，撒腿就跑。

    ……

    “这人有病吧，大呼小叫的。”人群里有一个人挠了挠左边的脸，上面有个包，不知道是被什么咬了。

    “就是就是。”旁边的人应和道。

    “哇！”

    “宝宝别哭，别哭，妈妈在这里。”一位母亲抱着手中的婴孩，轻轻摇动着，摇动着。

    ……

    怎么回事，我到底怎么了，整个人神经兮兮的，出现幻觉了？我是不是该找一个心理医生。

    祁溯刚跑出没几步，眼前又变回了白天的模样，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但额头不断冒出的冷汗，让他忘不了所看见的。

    他露出一抹苦笑，自语道：“暂时请个早上的假，去看看心理医生好了。”

    随即，他从口袋摸出手机，上面映衬着一只猩红的眼睛，不过只是一瞬间就消失不见，祁溯差点吓得把手机丢了出去。

    他点开了聊天窗口，给一个人发了信息，请她帮忙请个假，至于自己，则是要去看心理医生了。

    ……

    风卷了几片叶，在空中打转。

    谁也不知道的是，祁溯身后的影子突然咧开了嘴角，似乎在无声地笑。

    ……

    心理咨询室。

    “听你说是最近老做噩梦，出现幻觉了？”一位白大褂的心理医生看着面前的患者，祁溯，面带笑意地说。

    祁溯点点头，“我该怎么做？”

    “你先描述一下你梦到的场景，我才能对症下药。”心理医生不慌不忙地道。

    “我记得……那是辆公交车，车上几乎没有人，除了我。”

    “我上车后便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不知过了多久，开始弥漫迷雾，什么也看不见，除了一只只藏在雾中的猩红的眼睛。”

    尽管类似的场景已经经历了很多次，但祁溯每一回想起便觉得头皮发麻。

    对面的心理医生轻轻握住了祁溯颤抖的手，安抚道：“行了，我知道了。”

    “你最近是不是过于疲惫了？”

    祁溯想了想，点点头。

    “那我的建议是好好休息一下。”

    心理医生笑眯眯地道，“当然，你也可以试着克服恐惧，这样的效果更好。”

    “人的所有恐惧都来源于未知。”

    “如果你看见的幻觉十分影响生活的话，可以去试一试，遵从本心，或者你去专注地做一件事，不要去多想。”

    emm……我觉得我快麻木了。

    祁溯看着面前的心理医生的脸上长出了一只眼睛，正好奇地望着他。

    “行吧。”

    见祁溯起身离开，心理医生慢慢地拉开抽屉，抽出了一张纸，写上了祁溯的名字，以及一句话：疑似有其余精神力量残余，建议调查源头。

    ……

    最终，祁溯决定让工作麻木自己，主要的原因是今天是他的试用期的最后一天，再没有工作，他只能流落街头了。

    ……

    一个小时前。

    公司里。

    老板王明看着那空出的位置，轻声询问了一声：“祁溯，去哪里了？”

    旁边的同事接道：“好像还没来。”

    “这个新人是不是忘记了今天是他试期最后一天啊？”

    “真够惨的。”

    “我还挺看好这个小伙子，长的还算俊俏。”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王明皱了皱眉，脸色不太好看。

    这时，一道声音传出，“老板，祁溯给我发消息说今天身体不舒服，请个病假去看看医生。”

    王明一听，脸色略微好了点，不过还是有些阴沉，嘲讽道：“年纪轻轻，这点苦都吃不下，每天就十个小时的工作时间，这就受不了了。”

    那道声音的主人，宋清清本想为祁溯反驳一句，但想想还是算了，如果让老板对他的印象更差了怎么办？

    不过小溯这场病倒也有些奇怪，昨天也没见到什么症状。

    不多说什么，王明微微转过身，向楼上走去。

    ……

    一个小时后。

    祁溯来到了公司，又引发了一阵讨论。

    “这新人不是病了吗，怎么又来了？”

    “有没有可能是他要迟到了，编造出来的借口？”

    “有可能。”

    祁溯没理会同事们的讨论声，经过他们，来到宋清清面前。

    宋清清抬起头，看着站在前面的祁溯，笑了笑，“怎么样，好点没？”

    “好很多了，医生说是我最近太过疲劳罢了。”祁溯不在意地道，但说的却是实话，刚走进这里，他就觉得神清气爽，精神状态好很多。

    “你不回家休息一天，反正病假也请了。”宋清清略微皱起眉头，担忧地道。

    祁溯挥挥手，“我真没事了。行了，清清姐，我去工作了。”然后，他缓缓地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坐下。

    很快，传来“哒哒哒”的键盘声。

    但宋清清的眉头却一时没有松开，转过头看了眼祁溯，自言自语道：“奇怪……是错觉吗？”

    ……

    下午六点。

    “走了走了。”

    “耶，终于下班了。”

    这句话一出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剩下没说话的还在快速地敲打着键盘，今天的活没干完，他们可不敢走。

    宋清清伸了伸懒腰，“小溯，走吗？今天清清姐请你吃饭，就当作欢迎你成功度过试用期。”

    祁溯的头抬都没抬，嘴里囔着，“不用了，不用了，我的活还没干完？”

    “那我等你？”宋清清试探的说道。

    “别别别。”祁溯终于抬起头，看到一双清澈的眼眸，还好不是……

    “那个……我晚点回家，今天的文件还没干完。”

    “这样啊，那明天？”宋清清不甘心。

    “明天的话，行吧。”

    “那行，我晚上回去先预约”，她又笑了起来，“真是个大忙人，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祁溯笑着回答道，然后又埋头苦干。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

    祁溯长吁一口气，看了眼时间，七点钟了。

    再晚的话就没有车了，祁溯想了想，决定试图去战胜自己的恐惧。

    他关掉了灯，空手地走了，但马上走了回来，拿走了桌上被遗忘的手机。

    祁溯来到公司门口，天还没有全黑，仍然有些亮光在。

    他转过几个街道，到了一个公交站点，默默等待着，期间再也没有幻觉出现。

    看样子，心理医生说的话还挺多的，一投入工作，什么幻觉都消失了。

    天渐渐地黑了，路旁的灯光咋得打开，给祁溯带来了些安心。

    静静地，远处摇摇晃晃地走来一辆公交车，隐隐约约地看到里面坐满了人。

    祁溯看着这辆车停在自己的面前，打开了门，随之亮起了灯。

    犹豫片刻，他还是上了车。

    这次人这么多，总不会有事了吧。

    但他走上去前，还是快速地扫了眼车牌，z51。

    刚一上去，随着车门关上，灯光渐渐消失，祁溯赶忙找了个座位坐下。

    旁边是一位男士，穿着白衬衫，似乎是哪个公司的高领。

    在打量的同时，那位男士转过头，冷冷地看了眼祁溯。

    他只好尴尬地笑笑，把头挪开，闭目养神。

    车上异常的安静，耳边传来的除了公交车发动的声音，只剩空气不断流动。

    在安静的环境里，祁溯很快地就沉眠过去。

    思绪逐渐下沉，他又回到了那个梦，与之前不同的是，他慢慢感受到了呼吸的困难。

    要窒息了，这感觉。

    祁溯大口地喘着气，睁开了眼睛，但那种窒息感仍然存在。

    他的脖子被旁边的那位男士用手掐住了，一股如死人般的冰冷刺激着皮肤。

    “你……”祁溯极为困难地吐出一口气，两只手抓住了掐住的手，努力挣扎，而腿疯狂地踹着前面的座位，试图吸引周围人的注意力。

    可这一动确实吸引了全车人的目光，冷冰冰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救……命……”祁溯说出这两个字后，并没有人起身，反而所有人开始低笑起来。

    “不用试图求救了，这一车人都是死人，哈哈。”公交司机饶有兴趣地通过镜子看了一眼，啧啧，令人绝望的表情真是凄美啊。

    “死人……”祁溯在心里说道，手上挣扎的动作仍然没有停止，求生的欲望不断地增升。

    一股股黑色的气体从手臂弥漫过来，慢慢侵蚀着祁溯，使他感觉如临冰窖。

    死神的脚步越来越近，似乎在他旁边低语：“来吧，成为他们的一员，你再也不用担心未来了，以及你背负的命运。”

    祁溯心神恍惚，抓着的手渐渐失去了挣扎，他的眼前又隐隐约约地浮现出那场梦。

    迷雾，黑暗包裹住了这辆公交车，一只只猩红的眼睛密密麻麻的，不过，它们都在笑。

    “到底在笑什么呢……”祁溯在心里说道，只不过他再也得不到答案了……

    “轰”，无穷的火焰撕碎了黑暗，公交车瞬间炸开。

    ……

    某个地方。

    一位男人正悠闲地吃着宵夜，突然手机里收到了一条讯息后面还有个定位。

    “注意！城南附近发生公交车异常爆炸事件！请关注！”

    “收到了，我离得近，我去好了。”那位男人发了条讯息，随后起身离去。

    ……

    祁溯从火焰中走出，但他的全身覆盖着一层黑暗。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身上的阴影，这是什么东西？我似乎得救了。

    公交车残骸里。

    公交车司机身形狼狈地爬出来，脸上满是惊恐。

    “竟然觉醒了。可恶……咳咳，我的死尸大军……咳，不行，动静太大了，会把灵能阁的人招来的。我得先离开。”

    他挣扎着起身，没敢转头看祁溯，只是一瘸一拐地跑了。

    ……

    目前，祁溯根本没有在意那个公交车司机，他只觉得自己原本身处冰窖，而现在处于一片愤怒的火海中。

    愤怒的情绪吞噬着他的理智，他想撕碎一切，毁灭所有的一切！

    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了这座城市。

    每走一步，怒气就加深一步。

    而身上的黑影露出一只猩红的眼睛，不断打量着四周。

    一股疯狂的杀戮气息围绕在它身边。

    杀，杀，杀光所有人！！

    （多加支持，谢谢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