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六年九月十号。
这天是威尔的六岁生日,但这没有任何意义,没人会给他过生日,反而因为今天韦斯莱先生请了假,威尔今天会比以前还难熬。
威尔的后背还在疼,不久前他因为冒犯了尊贵的客人而被毒打了一顿,伤口已经结痂了,但还是很疼。
吃了些残羹冷饭,威尔又被指使着做这做那。
“凭什么我要被指使……”威尔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想法——因为看见了衣着华贵而备受宠爱的德拉科·马尔福。
威尔想赶快忘掉这一丝念头,因为他知道一旦他的想法被知道,他一定又会挨打的,但这想法似乎在他的脑海里生了根,不仅挣脱不掉,反倒越来越强烈。
“杰森,去给我泡杯红茶”一道尖细的声音扯回了威尔的思绪,指使威尔的是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她是最难伺候的家伙,面善心狠,冷酷无情,所有威尔能想到的贬义词都能用来形容他。
威尔犹豫片刻,随后快速的泡好了一杯红茶递给乌姆里奇,乌姆里奇没有发现威尔的异常——不会有人注意威尔是否正常。
“呸——”乌姆里奇只喝了一口就把茶吐出来了“谁让你放这么多糖的?”
“你……您啊……上周您还说要多放糖来着。”威尔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他第一次这样反驳乌姆里奇。
乌姆里奇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威尔敢反驳,同时她也很气愤。
“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乌姆里奇大叫起来“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我是巫师。”威尔觉得自己疯了,但他很喜欢这种感觉,不被牵着走的感觉。
“哈!”乌姆里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只是个奴隶罢了——我连霍格沃兹都不会让你去的。”
“我是巫师。”威尔盯着乌姆里奇,这是他以前从来不敢做的。
乌姆里奇愣了一下,突然站起身来“好,好,我让你当巫师……”她不知从哪拿出一根笔跟一张纸,拍到了威尔面前。
“给我写!就写‘我是奴隶’”
威尔拿起笔,在纸上缓缓写下了一个字母“i”他感觉自己的手钻心的疼,一低头那“i”竟凭空刻在了自己的手上。
没有犹豫,威尔重重的写完了剩余的字母:“我是巫师,不是奴隶。”
“拿来!”乌姆里奇粗暴的推倒了威尔,抢过羽毛笔,在纸上写起了字。说是写,倒不如说是刻,因为乌姆里奇每一笔都划破了纸张在桌子上留下了划痕。
威尔的后背剧痛起来,他不由得倒在了地上,大叫起来。
乌姆里奇似乎更兴奋了,她在纸上写字的速度越来越快,威尔的疼痛也越来越剧烈了。
不知多久,乌姆里奇停下来了,不是她写够了而是威尔瘦小的脊背写不下了,威尔的背上已经写满了“奴隶”。
威尔是能忍疼的,但这满背的“奴隶”是他无法承受的。
他晕倒了,只觉得一股能量从身体里喷涌而出,再睁眼,看到的就是一片废墟和满地破碎的带着特殊伤痕的尸体了。
他再次晕倒前只有一个想法:这蓝天真美。
……
威尔从梦中惊醒过来,他睁开眼,眼前缺失了三分之一的世界让他回到了现实。
威尔坐起来,看着四周——他还在医院里,窗外月亮正圆,禁林里隐约有狼嚎的声音。
威尔身体突然颤抖一下,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来,缓慢的把手探向后背——字迹,那满背的耻辱没有被时间带走,反而越刻越深了。
威尔手指紧紧扣住后背,抓出五道血印,身上的病号服被淌出来的血液染红了一大片。
他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一把扯下病号服,捡起床头的魔杖把病号服变成了刀片,深吸了一口气,用这刀片在后背刮出来一片血红。
“什么声音……威尔……啊!你在干什么?”哈利被威尔粗重的喘息声惊醒,睁眼就看到威尔在用刀片刮着自己的后背,鲜血已经在床上留下了不小的痕迹。
“没事,哈利,”威尔摇摇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止“你先睡觉吧。”
哈利怎么可能会再躺下睡觉了,他赶忙下了床死死摁住威尔的双手“威尔,你……”哈利突然愣住了,他看到了威尔背后的伤痕。
“放手,哈利,让我刮掉它。”威尔尽力想要挣脱哈利的手,但他的力气没有哈利大。
医院的门被打开了,是邓布利多和斯内普。
“邓布利多教授,斯内普教授,你们怎么来了?”哈利很惊讶。
“老人家得多休息啊,邓布利多教授。”威尔趁哈利没注意,挣脱了哈利的手。
“谢谢你的关心,威尔,”邓布利多笑吟吟的看着威尔“小孩子也要休息啊——你或许应该马上睡觉。”
“杰森……”斯内普突然开口了“放下你那愚蠢的刀片——只有脑袋里长满芨芨草的巨怪才会随便弄伤自己……”
威尔看向邓布利多“邓布利多教授,您知道我在做什么,是吗?”
“是——没错,”邓布利多叹了口气,随后缓缓的走到威尔床边“能让我看看吗?”
“行……行,”威尔转过身,他背后的剩余的字迹因为沾了鲜血而变的更显眼了。
斯内普好像很惊讶,而邓布利多所表现出来的情感更多是悲伤。
“你还要继续吗?”邓布利多问威尔。
“当然,”威尔回答“我甚至后悔让它留到现在。”
“那就……开始吧——哈利,别拦着威尔了,”邓布利多伸手制止了准备再次拉住威尔的哈利。
威尔变出来的刀片很快,但他下手却并不精准,刮下字迹的时候总要或大或小带下一块血肉,以至于他每刮一下,身体都会微微颤抖,后背上有的伤口几乎要见了骨头。
哈利实在看不下去了。
“威尔,我……我帮你吧……”
“什……噢……”威尔把刀片递给哈利,哈利这才发现威尔的手抖的更厉害。
斯内普突然转身离开了,哈利正了正身子,正坐在威尔身后,颤颤巍巍的把刀片贴到威尔的脊背上,深吸一口气后却又把手缩了回去。
“别有负担,哈利——你是在帮我。”威尔语气很平静,像没有感觉到疼一样。
哈利一咬牙,刀片再次贴上威尔的脊背,但威尔迟迟没有感到疼痛,只能听见哈利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医院的门又被打开了,是斯内普,他拿了一瓶魔药放在威尔床边。
“杰森,如果你不想疼晕过去,我劝你把它喝了。”
医院里没开灯,很黑,但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威尔还是发现斯内普额头有些汗水,他大概是从三楼跑到地下室再跑回来的。
“噢,斯内普教授,真是——不胜感激……”威尔把魔药灌了下去,欢欣剂,这次是正常的味道,并不好喝,但也不难喝“来吧哈利,快,趁着药效没过。”
哈利右手捏着刀片,左手抓着右手的手腕,仔细的刮掉威尔背后的字迹,而没有带下多余的血肉。
很长时间之后,威尔的背上已经全都是血了,但这完全没有影响威尔的好心情,因为他背后的字迹已经全部刮掉了。
“速速愈合,恢复如初……”威尔用魔杖点了几下,随后放松的躺在了床上。
“看开你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啊,威尔——但似乎你们已经没法睡觉了,”邓布利多看了看窗外已经高高升起的太阳“我还是希望你们好好休息一下,我得走了,你们不能指望一个老人总像你们一样精力充沛。”
“再见,邓布利多教授,还有斯内普教授。”
邓布利多和斯内普走出了医院。
“谢谢你,哈利。”威尔抚摸着自己重新变得光滑的脊背,心里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哈利睡着了,没有听到威尔的话。
“好吧,”威尔看向窗外“或许你累了……噢这蓝天真美。”
……
“他很像他父亲,西弗勒斯,他一点侮辱都不肯受。”
城堡走廊里,邓布利多正与斯内普交谈着。
“这点他父亲可不如他。”
“真想不到你会这么说——这可不像你。”
“我可没兴趣讥讽你,那帮巨怪就够我受的了,梅林知道他们今天能熬出些蟾蜍胃液还是什么蝙蝠的排泄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