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漆黑寂静山林里,一条三米宽的砂石路被荒草覆盖。
一辆破旧的五菱战车,摇摇晃晃的向前行驶,行进过程中时不时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稍有不慎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了。
“师傅,这真的是去xj的路?”
“我不是说了吗?我的车上不了高速,所以只能走小路。”
“这都不算小路吧,这都没有路呀!”
“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实在没钱买新车,要不我送你们去附近的车站,去机场也行,油钱我也不多要。”
八人座的车,除了司机,现在里面还有十七个乘客,若不是生活所迫,他们也不会万里迢迢去xj打工,也不会十几号人挤一张即将报废的车里。别说机票了,十七个人都凑不出一张去xj卧铺,水和干粮都是从家里带的,怎会有钱买机票。
她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她们还指着这次出去能挣点钱补贴家用。
“不不,哪有钱买票,你慢点开就成,这路怪荒的。”
虽然已经是深夜了,但这路况颠簸的让她们睡不着觉。
陈远志睁开泛红的眼睛,看了看漆黑的森林。他在山里待了三天三夜,因为蚊虫叮咬还害怕有追兵,所以他这几天都没怎么合眼。
或许是一个人呆久了,精神又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以至于现在的陈远志有些浑浑噩噩的,看着十分萎靡。
可是就在他睁眼前,他明明听到了汽车的轰鸣声,本以为是幻觉,荒郊野岭的怎么会有车。他循着声音望去,那半山腰上确实有一张车在缓慢行驶。
管他是敌是友,那车里就算坐着阎王他也要去会一会。程远志麻利的收好随身的东西,顺着山沟往下走。
不多时,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刹车声,车猛地停下来,整车人猝不及防向前扑去。本来超载就拥挤的很,现在更挤了。
“怎么了?”
后排的乘客紧张的问,大家伙年纪虽然不小了,但毕竟是女人,深更半夜的遇到突发情况还是会害怕。
“好像是个人!”
司机随手拿起一个扳手第一时间下车查情况,前排的客人捂着胸口不敢说话。
大半夜的,山里怎么会有人呢,不会是野人吧。
泛黄的车灯忽明忽暗,道路两侧却漆黑一片。司机拿出手机照明,想发个信息却发现没信号。他握着扳手小心的看了看四周,是自己人?还是猴子?
万一不是自己人该如何是好,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要不是为了骗走这些老娘们,他才不会大半夜在山里这种荒僻的山路上开车。
明明只要翻过这座山,就能到达他们大本营,结果就这样被耽搁了。
“车坏了怎么办,我们八月能到xj吗?”
司机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继续向前走几步,车里的人也在紧张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卧那个槽,你什么东西,从哪冒出来的?”
程远志被撞的头破血流,依旧笑嘻嘻说到:“师傅,能搭个车吗,我是驴友,和队友走散了,不管你们去哪都捎上我一段,等手机有信号我就叫家人来接我。”
司机看着他满是血的脸,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有点陌生。
“可能坐不下呦!”
司机一边靠近他,一边掏出包里的纸巾,等他把程远志的脸上的血污擦干净,他终于知道他面前这个男孩不就是这次行动的最高目标。只是没有休息好,脸有点肿,胡子也长了。
“已经超员了,可能坐不下呦!”司机故作为难的样子。
“没关系能有个地方站着就行。”
强忍着内心的窃喜,司机冷着一张脸给他开门。
本来就很拥挤,现在又要上来一个人,车里乘客都不高兴了。
“怎么回事儿啊?这车被我们包了怎么还进来个人?”
司机顿了顿,开什么玩笑,他宁愿把这十七个人丢在这里也会想办法带程远志走。能生育的女人多的是,但程远志只有一个,最好能把他们全都带到,那时他可就立了大功。
“这孩子和朋友失散了,山里可是有吃人的野兽,你们也是当过妈妈的,能忍心把他一个人丢在这?”
程远志看着车里一双双朴素的眼睛说到:“等到有信号的地方,不管你们去哪,这车费我都替你们付了。”
车里的人面面相觑,开始打起算盘,一个人就是一千二百五三块钱,孩子一个学期的生活费不就有了。
“你说话算话?”
程远志的拍着胸脯说:“我说话算话。”
司机不说话,默默的发车,车里已经安静下来,可见他们同意程远志上车了。司机在心里念到:别说几万块钱,就是上亿了他也拿的出来。
车在夜里继续走着,没有蚊虫叮咬的程远志总算能睡个好觉。
等天亮时,司机把车开到了一座全是茅草疯搭建的寨子。
天刚泛鱼肚白,车子就稳稳的停下来。车上的人不约而同的都醒了,司机第一时间下了车,而后程远志紧随其后。
司机下车第一件事就是点了一根烟,他站在寨子山的围墙下,不知道再想什么。
“这什么地方?”
“不知道,我好像走错路了,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我进去找个人问问,一会儿要是有人路过你也打听打听,顺便稳住这帮娘们儿的情绪。”
程远志点头不说话,随着天色越来越亮,他看清了这个寨子的围墙。围墙用鹅卵石堆砌而成,缝隙里居然还有白色头骨,有些已经腐化成白骨,有些看着似乎刚塞进去没多久,苍蝇围着它飞,蛆虫在它的眼眶里钻来钻去,一旁的鹅卵石上还挂着发黑的血迹。
整个画面既阴森又恐怖,这不会是误入什么鬼寨吧。
等了好久都没有人路过,司机也一去不复返,程远志敲了快要散架的敲车窗,靠窗的大姐摇下车玻璃问道:“怎么了?”
“这地方不对劲,我进去找司机大哥,我们要是不回来,你们别到处乱跑。”
“哈?”中年妇女无语的撇了撇程远志,“怎么回事儿,你们这不是耽误我们打工挣钱呢嘛!”
随后她抽了身上的毛毯盖在脸上,“赶紧把司机找回来!”
唉!程远志本以为遇上他们很快就能走到有信号的地方,可现在看来他似乎走不了了。
他走在鹅卵石铺建的小路上,露水挂在苔藓上摇摇欲坠。
走着走着一股清香扑鼻而来,似乎有点熟悉,没等他想起在哪闻过,他便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