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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伯爵的背叛
    当月亮升到最高处时,预示着出发的时间到了。纵使斯达尔特白日热闹非凡,但到了半夜便是一片寂静,村落道路上看不到一个人,附近的房屋也几乎没有一座里面亮着灯。如此安静,恰好是渡河的最佳时机。

    威廉带着弗蕾娅等人来到距离斯达尔特不远处的一处芦苇丛中,将藏匿其中的小船拖出。威廉表示虽然渡口暂时没有被诺克斯特人封闭,但难保会有人盯梢,因此只能从别处渡河。

    虽然时不时有夜风吹过,但特维斯特河表面一直是风平浪静,只见得些许波浪温柔地相互推助着流动,湖水甚至能较为清晰地将半空的明月映下来。

    “浪涛很小,是个渡河的好时候。我来驾船,你们注意有没有异样。”威廉拿着船桨驾着小舟渡河,而法兰和索菲亚则将弗蕾娅和乔娜护在中间,环视四周查探周围情况。

    尽管斯达尔特所在处是特维斯特河河道最窄的地方,河面也一直风平浪静,但渡河仍耗费了不少时间。

    所幸渡河之时没有出现任何一样,既没有不明来历的船只载着一船的士兵从某处跟过来,两岸也没有冒出一堆弓箭手向他们射箭。

    当抵达北岸时,迎接他们的只是一片一人高的芦苇丛和野草丛,以及藏匿其中的蝉虫的鸣叫。威廉带头向前行进,而弗蕾娅等人则跟在其身后,并不断警惕周围的动静。

    “看情况,诺克斯特人的手还没有伸到这里来,他们肯定忙着维护高塔城及周围的秩序,逼近他们就那点人。”法兰一边观察周围情况,一边抒发自己对目前局势的感想,“尽管他们在帝龙领有驻军,但人数远远少于阿尔诺大公封臣的部队……既然如此……”

    “对啊,我们可以团结特维斯特河以北阿尔诺大公的封臣们,如果没记错,他们足足有上万人的部队。借助他们的力量,可先解决北岸的驻军,再趁诺克斯特人立足未稳之际渡河南下,甚至可以联络南方的贵族,来个夹击。黑曜石骑士团再强不过一千人,几万大军南北夹击,必能光复帝龙领!”

    索菲亚迫不及待地接住法兰将要说出口的话,兴奋地说道,同时激动地看向弗蕾娅。

    然而弗蕾娅此刻却沉默不语,她的眼神中仍充满担忧。见此,索菲亚叹气道:“唉,先和维克托会合再说吧,现在谈论这些太早了……等等!前面有情况!”

    索菲亚忽然皱眉,条件反射地取下身后背着的弓箭,而法兰则几乎同时拔剑,下意识地护住弗蕾娅。倒是威廉,不紧不慢地穿过最后一片野草丛,而后才停下脚步。

    “弗蕾娅小姐,我等已经恭候多时了。”

    穿过最后的野草丛,视野顿时开阔,然而众人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一支将近两百人的军队。

    这支全副武装的队伍包括长矛手、弓箭手、持盾步兵等多个兵种,同时持盾矛兵在前,摆出战斗阵型,弓箭手则在后阵拉开弓弦,瞄准前方。而说话之人,则是队伍中唯一的一名骑兵,他此刻正在队伍最中间,一脸得意地望着刚刚穿越草丛的弗蕾娅等人。

    “你不是维克托的人,你是——”

    单是听说话之人傲慢且带着杀意的语气,索菲亚就确定这支队伍不可能是维克托的,况且,在这群人身上她并没有看到维克托所领导到骇狮骑士团的徽章。

    “维克托?是那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吗?可笑,我们怎么可能和那个阿尔诺的同党扯上关系?”领头的骑兵大笑道。

    而此时,被护在中间的弗蕾娅的目光则落到前排长矛手所持盾牌上所刻印的纹章上,见此,她的眉头顿时紧锁,眼中逐渐闪烁着愤怒的光芒。

    她不顾那些瞄准自己的弓箭手们,上前一步,质问道:

    “你们可是德拉尔伯爵的手下?怎么?这架势,是来取我的脑袋给诺克斯特人换赏钱的?”

    “哈哈哈,弗蕾娅小姐不愧是阿尔诺大公的女儿,死到临头竟还有股傲气。”领头骑兵不屑地俯视着弗蕾娅,阴狠地说道,“不过你猜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德拉尔伯爵手下骑士梅尼尔,奉伯爵大人之命,前来取您的首级。坐镇高塔城的戴文瑞尔大人说了:

    “以国王诺克十七世的名义,原帝龙领大公阿尔诺的封臣们无论是否有罪责,只要及时悔改,仍效忠于国王,都可以既往不咎,并且可以继续享有贵族的权利。

    “而如果能够协助戴文瑞尔大人剿灭阿尔诺残党,或是取下乔恩斯家族逃亡者弗蕾娅的脑袋,将会得到国王陛下的特别嘉奖!所以,弗蕾娅小姐,伯爵大人派我来取您的脑袋!”

    “趋炎附势的小人,见风使舵的懦夫!帝龙领有你们这样的败类正是耻辱!”

    还未等弗蕾娅说话,索菲亚就已经破口大骂,而后还不忘朝着梅尼尔的方向来了一口唾沫。若非要保护身边的弗蕾娅小姐,她险些要冲过去和梅尼尔极其爪牙拼命了。

    “没必要和他废话了。”相比索菲亚的暴怒,弗蕾娅语言间却表现得异常淡定,然而她眼睛里好似要将眼前所存焚为灰烬的火光和浑身上下想要撕裂一切的杀气却彰显着她与索菲亚同等甚至超越其的怒火,“这种人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哈哈哈,耻辱柱?诺克斯特人会把你的脑袋插在矛尖上,和你父兄一起!弗蕾娅小姐,劝您还是放弃抵抗吧,这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梅尼尔全然无视弗蕾娅的杀意,大手一挥,一边嘲讽着,一边指挥着手下准备动手。

    “很讽刺不是吗,弗蕾娅小姐?”就在法兰、索菲亚准备誓死一战时,一直停在几人前面的威廉却忽然开口,声音平淡,举止镇定,甚至连防身的武器都没有拔出了,“第一个赶过来取您性命的竟然是艾兰塔人,是您自己的同胞。”

    “你这家伙!”索菲亚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瞄准梅尼尔等人的弓箭又转而对准了威廉,“一直觉得你有什么不对劲的,是你把我们引进伏击圈的是吧?从一开始这就是你的阴谋对吧!”

    面对索菲亚歇斯底里的质问,威廉却连回头都没有,他依旧背对着弗蕾娅等人,面对着敌人,看着摆好战斗阵型准备冲上来的敌人,冷冷地说道:

    “我的确是要将某些人引进伏击圈……只不过,那些人在对面。”

    威廉话音刚落,索菲亚甚至来不及思考他话的意思,就听见梅尼尔等人后方的山丘上忽然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一名身穿金边战甲的骑士驾着战马冲到山丘上,一手勒紧马绳,一手握着旗杆,在战马的嘶鸣声中将纹有骇狮骑士团标志的旗帜举起。

    而与此同时,沉重浑厚的号角声响起,声音虽不太大却极具穿透力,好像猛兽的低吟。

    专注于弗蕾娅等人的也感受到了后方的动静,他们纷纷回头察看,然而第一眼瞧见的便是从山丘后鱼贯而出的骑兵。足足上百人!个个身穿金边战甲、手持锋利骑枪,在冲下山丘的瞬间排成冲锋阵型朝着梅尼尔等人毫无防备的后背便冲了过来。

    “快变阵!长矛手快顶上!”梅尼尔刚才的得意和傲慢消失得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有惊慌失措和手忙脚乱。

    前排的长矛手们急急忙忙地掉转矛头朝着后方赶去,而原本在后排的弓箭手们则着急忙慌地朝与长矛手行动相反的反应跑去。

    再算上中间的一些同样手忙脚乱的步兵,梅尼尔这支两百余人的部队顿时乱作一团,长矛兵和弓箭手还有持盾步兵们挤在一起,就像碗里的肉酱,与骇狮骑士团标准的骑兵冲锋阵形成鲜明对比。

    几乎在一瞬之间,梅尼尔的部队被冲的七零八落,前排还没来得及后撤的弓箭手和赶到时来不及结阵的长矛手们当即就成了骇狮骑士团马蹄下的烂肉,而后面的士兵们虽然逃脱了被踩成烂泥的命运,然而不少人却在战马强大的冲击力面前倒飞数米摔得东倒西歪。

    当前排冲锋的骑兵因扎进人堆受阻时,后排的骑兵则迅速一分为二从左右两翼攻向梅尼尔的阵型,给敌人来了个三面合围。

    尽管人数差不多是骇狮骑士团的两倍,但梅尼尔的人什么抵抗也做不出便被击溃了,两百多人的部队瞬间就成了砧板上被屠宰的牛羊。

    但梅尼尔本人却幸运地逃过了骑兵的冲锋,因为他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抵抗,所以能在他的部下为他当肉盾时冲出混乱的队伍,朝着另一个方向逃窜。

    “索菲亚!别让这个败类跑了!”弗蕾娅一直盯着梅尼尔的动静,见他大难不死准备逃跑,立刻对身旁的索菲亚大喊道。

    索菲亚的箭矢一直搭在弓弦上,听到弗蕾娅的话,她立即调整目标,冲着策马奔逃的梅尼尔就是一箭。常人想要射中马背上的敌人是难上加难的,但对于索菲亚这个敢自称帝龙领第一神射手的人而言,不远处的梅尼尔就是靶子。

    这一箭直接射中梅尼尔的左肩,当即将其从马上射了下来。梅尼尔狼狈地摔落在地,连滚好几圈,同时伴随着他不间断的哀嚎。而他的马匹则头也不回地朝原先的方向奔跑,就如梅尼尔抛下自己的部下一样。

    见梅尼尔落马,弗蕾娅第一个冲了过去,手中的冰兰闪着骇人的寒光。摔落在地的梅尼尔艰难地爬起来,正好与冲过来的弗蕾娅对视。似乎预感到自己无处可逃,梅尼尔所幸拔出剑试图与弗蕾娅同归于尽。

    “我死了,你也别想活!”梅尼尔失去神智般地大叫着,同时挥舞着手中的剑爪牙舞爪地扑向弗蕾娅。面对发狂的梅尼尔,弗蕾娅却是不慌不忙,与加速冲向自己的梅尼尔不同,她反而放慢脚步,等着梅尼尔自己冲过来。

    “去死吧!去死!”冲到弗蕾娅跟前的梅尼尔朝着弗蕾娅的脑袋将剑劈下,但在他手中利剑劈下的一刻,弗蕾娅却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梅尼尔还未弄清情况,腰间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可恶!”还想负隅顽抗的梅尼尔艰难地转过身面对不知何时闪到自己身后的弗蕾娅,而等待他的则是弗蕾娅冲着他胸口来的一剑。

    “我说过,你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叛徒。”

    弗蕾娅声音冰冷,冲着将死的梅尼尔瞪了一眼,遂即将剑从他胸口处拔出,伤口处的鲜血在瞬间喷出溅了弗蕾娅一身。

    但弗蕾娅却全然不在意,她一边擦拭冰兰上的血迹,一边自言自语道,“如果当时我能早点动手,或许哥哥他就不会……”

    “弗蕾娅小姐!”法兰和索菲亚几乎贴着梅尼尔死掉的后脚赶到,而后面的乔娜则还在气喘吁吁赶来的途中。

    法兰首先确认梅尼尔是否死亡,而后和索菲亚一起询问弗蕾娅的状况。看着弗蕾娅的手上沾着的血迹,以及她无所谓的神情,两人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小姐,您还好吧?”反倒是后赶来的乔娜,一来到弗蕾娅身边便着急询问弗蕾娅如何。

    “干掉这种败类不会给我带来丝毫愧疚,况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看着自己剑上的血,弗蕾娅淡淡的说道,可尽管如此,她仍无法掩饰双手的微微颤抖。

    而另一边,骇狮骑士团的“屠杀”也已经告一段落,他们无情地处决了所有敌人,哪怕这些人都是他们的同胞。

    在处理完敌人后,骑兵中一位穿着老旧盔甲的骑士策马离开了骑兵的队列,向着弗蕾娅的方向驶来。

    和其他人不同,这位骑士身上的金边战甲上的金色早已掉的差不多了,而原本应该光洁反光的盔甲表面也变得粗糙并充满大大小小的划痕,甚至有小块的凹陷处。

    骑士来到弗蕾娅身前,下马并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孔,以及那一头花白的、散乱的头发。

    “维克托爷爷……”弗蕾娅有气无力地冲维克托挤出一个笑容。

    “很高兴您能活下来,弗蕾娅小姐。这里不安全,我们先回营地。”维克托也没有废话,做出邀请弗蕾娅上马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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