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大人,前面发现密集的脚印,还有马蹄的痕迹!脚印还很新鲜,估计没走太远。”
一名银骑士迈着飞快的步子赶到战团长迈森跟前,汇报前方发现的情况。虽然身上穿着的铠甲略显厚重,但丝毫没有影响银骑士的速度。
迈森此时正听着身边德拉尔伯爵派来的向导为他讲述当地的地形,听了银骑士的汇报,迈森又将视线转向天空中光线逐渐黯淡的太阳。很快,自信的笑容浮现在他脸上:
“追踪这帮家伙已经两天了,现在终于有了结果。通过这两天对他们留下踪迹的观察,这帮家伙似乎并没有急行军的意思。看看这即将落下的太阳,他们多半会在不远处扎营过夜,我们的机会来了。”
“战团长,从这两天他们留下的脚印来看,对方人数有五百人,而我们只有三百余人,是否等战团其他援兵抵达再动手?”
迈森身旁副官模样的人谨慎地问道,比起指挥官的狂热,身为副官的他却很冷静。
“当命令从骑士团最高层下达时,我们是离帝龙领最近的部队,连集结战团的时间都没有,就要带着三分之一的编制匆匆赶赴此地追杀弗蕾娅,你知道为什么这么急吗?”迈森却摇头否定副官的建议。
“估计与弗蕾娅后背的魔纹有关,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可是很受骑士团高层重视……”副官猜测道。
“这就不是我们这些人该揣测的了,我记得那道高层直接下达的命令:不惜代价,务必诛杀弗蕾娅。
“骑士团高层不会平白无故地关注远在艾兰塔的一个女人,因此这个任务一定非常重要,只可惜骑士团在帝龙领没有驻军,否则也不会拖到让弗蕾娅与帝龙领叛军残部会合了……”迈森沉着脸道。
“听闻保护弗蕾娅的那支叛军是骇狮骑士团的部队,恐怕不好对付……”
“骇狮骑士团,哪里的三流货色,配跟咱们比么?人多又如何,银之月骑士团什么时候惧怕敌人的数量了?”迈森对副官的话很是不满,他不想再耽误时间,转身朝向身边待命的银骑士们,“全体听令,顺着脚印的方向前进,务必在天黑前找到弗蕾娅等人!”
三百多名银骑士在迈森的命令下继续行军,同时不断派出骑马的斥候前去查探情况。现在迈森所部所处的正是德拉尔的东部边境,多山和丘陵,愈发茂密的树林提供了良好的掩护,即便面对近在咫尺的敌人也不易察觉。
但在银骑士斥候不断侦察之下,骇狮骑士团的营地终于在太阳完全落下前被发现。
“报告战团长,斥候在一公里开外的一处隐蔽山沟里发现了敌人的营地,看他们的架势,是准备在那儿过夜。”
“非常好,通知队伍放慢速度,注意隐蔽。等天色再暗一些,我们悄悄过去,将他们一口吃掉。”
迈森满意地冲汇报的银骑士点点头,脸上遂即露出阴狠的微笑,同时向银骑士们下达新命令。
“是我们要追击的人吗?这带也有农民游击队活动,不会是某支躲在山沟里的小队伍吧?”出于谨慎副官多问了一句。
“斥候侦察时发现了骇狮骑士团的狮子头旗帜,错不了。”汇报的银骑士解释道。
“下去吧,看来,努力终究会有汇报。唉,如果对方能够急行军,凭着这里复杂的地形,即便给我们留下不少痕迹说不定也能逃之夭夭,可惜他们还是太慢了。”
迈森听了银骑士的解释,更加得意。
依照迈森的命令,所有银骑士原地休整,待到夜色完全降临,才命令部队朝着维克托营地的方向行军,而且整个过程非常隐秘,马蹄被布包裹,每个人嘴里喊着木棍,尽量避免发出声响,银骑士们就像猎手,悄然靠近猎物。
即使是在复杂的山林里,一公里的距离也并不算太长,迈森的部队很快便接近了维克托的营地,近在眼前的火光就是他们胜利的光辉。
营地里仍有不少人在活动,营地门前就有不断有人扛着柴火进进出出,看起来很是忙碌,丝毫不知危险即将来临,而保护他们的,只有营地修建的临时栅栏。
“骑兵中队,等我命令,和我一起在第一时间冲入营地,务必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击垮他们的士气。剩下的剑士和长矛手紧随骑兵突入,消灭顽抗的敌人,而突入的骑兵和外面的弓箭手们则全歼那些想要逃跑的敌人,如果发现有女性,优先诛杀,绝不能让任何人逃掉。”
迈森开始安排任务,同时跨上战马,准备冲锋。
银骑士们按照迈森的命令在极短时间内完成部署,见一切准备妥当,迈森拔出腰间的银骑士长剑,剑指前方营地:
“全体,按原先部署,发动进攻!”
随着银骑士进攻的号角吹响并传遍整个山沟,原本只有星月的夜空被惊起的飞鸟所填充,一百多名身穿银甲的骑兵猛扑向营地,势不可挡。
看着不远处以极速奔来的骑兵们,营地门前搬运柴火的士兵们顿时吓得丢掉手中的木柴,惊慌失措地向营地内跑去,并语无伦次地大喊着“敌人来了”之内的话。
艾兰塔人反应之混乱,甚至连营地大门都来不及关闭,银骑士的骑兵在迈森的率领下畅行无阻地突入了营地中,准备大开杀戒,而后续的银骑士步兵也迅速跟进突入营地,准备消灭可能顽抗的敌人。
然而当敌人溃不成军造成的短暂兴奋过去后,迈森等人却只剩下疑虑与恐惧。
营地内的人少地可怜,还不到几十人,而且在他们冲杀进来的时候大多从另一道门逃跑了。而与稀少的敌人相比,营地里却堆放了大量柴火,地面则铺上了一层干草。
迈森虽有银骑士素来的高傲,却也有对危险的察觉,不等脑袋想明白这其中的猫腻,迈森当即对着身后跟进的银骑士命令道:“撤退,全部退出营地!”
银骑士们面对战团长的命令也是无条件瞬间执行,当即朝营地外迅速后撤,但无论他们反应如何迅速,都难以从已经踏入的陷阱中全身而退了。
随着周边沙沙声的响起,几十上百支带着火焰的箭矢从营地两旁的树林里射出,燃火的箭头直扑营地内的柴火和干草,这些精心准备的易燃物瞬间被点燃,加上这些东西数量众多且分布均匀,引起的火势瞬间将营地吞噬。
一些靠近柴火的银骑士当场被燃起的熊熊大火吞没,嘶吼着拍打身上的火焰,但身上厚重的铠甲却拖慢了其自救行动,如今护身的甲胄成了焚煮他们的锅炉。
不幸被烈火点燃的银骑士们化作一个个火人,四处乱窜一番便倒在地上,任由身上的火焰将他们烧成焦炭。
在这场烈火吞噬的盛宴中,三百多人的银骑士队伍就有几十人被火焰吞没,但在迈森的指挥和银骑士素质的加持下,大部分人仍能迅速脱险,虽然多多少少被火焰烧伤,但仍能够在保有战斗力的情况下脱险。
然而烈火的焚烧只是开始,幸存的银骑士们刚一退出营地,两侧树林就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骇狮骑士团的骑兵们排成冲锋阵策马从树林的斜坡上冲下来。
“结阵!全员结阵!”迈森立即命令幸存的银骑士们布阵迎敌,但银骑士纵使训练有素,也难快得过早有准备的骇狮骑士团骑兵。
骑兵们借着斜坡和马匹产生的强大冲击力,将银骑士们还未成型的阵型撕成数块,分割成一个个小部分。
而在骑兵们得手后,埋伏在两侧树林里的步兵们鱼贯而出,无论是装备着金边铠甲的骇狮骑士团步兵,还是着装好似难民却有一腔热血的农民游击队战士们嚎叫着扑向慌乱的银骑士们。
前排的银骑士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人数众多的敌人乱刀砍翻在地,踏过阵亡银骑士的尸体,伏击的艾兰塔人向潮水一样扑向剩余的银骑士们。
不过银骑士们即便是在几乎必输的情况下,依旧能够组织起反击。
在各小队指挥官的指挥下,被分割为数块的银骑士们仍能在艾兰塔人吞没他们之前持着盾牌组成盾阵。
即便己方人数处于绝对劣势,但结阵的小股银骑士依然能利用相互之间的配合勉强阻挡敌人的攻势,这一状况被树林斜坡上观战的维克托和弗蕾娅尽收眼底。
“这就是银骑士的阵法吧,盾牌手和长矛手还是剑士之间的协调和配合,我在书里见识过,他们曾利用这招击败过数倍于己的敌人。
银之月骑士团不愧是兵种最齐全的军队,各兵种之间的配合也是天衣无缝……”弗蕾娅回想起自己在《大陆战争史》中看到的关于银之月骑士团的介绍,颇有感触,同时也面露担忧之色,“但如果这样,我军会面临很大的损失……”
“我们的确小看了银骑士们的顽强程度,虽然骑兵们在第一时间就他们分割开避免其大规模结阵,但这一小块一小块的敌人所结战阵居然还能有如此抵抗力,着实令老朽吃惊。”
维克托挠了挠下巴,面色凝重,似乎在为自己的误判而担忧。
“面对这样一支队伍,如果正面作战,我们恐怕会一败涂地。至少我从这场战斗中学到了如何智取,你是对的,维克托爷爷,我的确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等等,你看那个人!”
弗蕾娅正总结着有关这场伏击战的经验,目光却被战场上一个魁梧的身影所吸引。
尽管敌我双方的士兵已经在山沟里扭打在一块,场面非常混乱,但魁梧男人的身高和体型还是让弗蕾娅一眼识别其身份:特雷人图盾。
如今战场上的图盾正不慌不忙地拨开身边挡路的同伴,挥舞着两把带血的战斧逼向负隅顽抗的银骑士们,酷似一个屠夫正走向待宰的牛羊。
“让开!让我来!”图盾朝天狂啸一声,巨大的声波震荡周围空气,即便在战场边上观战的弗蕾娅也能感受到其对自己耳膜的冲击。
这一声比野兽还要凶猛的嚎叫让图盾身边还试图向前挤的骑士和士兵们都僵在原地,而在他们发愣的空挡,图盾挥舞着双斧朝最前方二三十名银骑士结成的战阵就冲杀过去,路途中几名倒霉的同伴则被无情地撞飞到一边,摔了个狗啃泥。
血红的光芒随着图盾的咆哮迅速笼罩他全身,其眼眸燃起火红色的炫光,同样被血光笼罩的大胡子在林中拂过的风中舞动,好像跳动的火焰。
“狂暴之力么……”弗蕾娅回想起一本名叫《狂战士》的书籍里所记载的内容:特雷人乃是七英雄中狂战士巴瑟卡的族人,其中少部分继承了巴瑟卡的部分狂暴之力,可以在战斗时爆发出惊人的破坏力。
看着挥舞战斧冲锋的图盾就像一头发狂失控的野牛,气势汹汹、势不可挡,连周围的空气都振颤着躲避他。看着银骑士们结成的战阵在图盾的狂暴突击下竟然和薄纸一般几乎一触即溃,弗蕾娅感觉后背直冒冷汗。
前排防御的盾牌手所持的坚固金属制银色大盾瞬间变形,接着连同它们的主人和后阵的长矛银骑士们一起被撞得倒飞,落下之时盾牌已经看不出原有的模样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而被撞飞的银骑士们则呻吟着难以起身。
而剩余的银骑士们还想顽抗应战,但他们的武器还未碰到图盾那庞大的身躯,自身便被图盾手持的染血战斧劈成碎块。即便穿着坚实的银色铠甲,但在图盾那一对大斧的屠宰下,却和普通布衣毫无差别。
图盾单枪匹马便破了银骑士的一个战阵,使得己方其他战士深受鼓舞,开始向着剩余的银骑士战阵发起狂暴的攻击。而深受图盾非人的力量的震撼,银骑士们的决心也出现了极大的动摇。再加上他们原本就处于绝对劣势,因此这一战的胜负彻底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