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命运……”牧云说道,声音一反平日的懒散,难得变的慷锵有力:“但也相信命运并非是一成不变之物。”
“我们的一生中注定会遇到很多的人和事,他们是我们面临的道路的重要组成部分,伴随着他们来到我们眼前的是无数的选择——而选择的权利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上,我们的选择又决定了我们前进的方向……最终,我们走上的道路与我们选择的方向共同构成了我们的——命运。”
“所以我相信命运,也相信命运可更可改,区别只是在于有的人愿意去改,有的人只想无动于衷随波逐流罢了。”
牧云一口饮尽了杯中的茶水,然后重重地把杯子放下,在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的那一道清脆的声响中轻抒了自己的那一丝豪情。
头一次一本正经的和别人讲述自己对命运的理解,或许是因为紧张又或许是因为太中二的感觉有些羞耻,牧云讲的并不算详细,有的地方的用词也算不上妥当。
但这些毕竟真的是他的心中所想,他还是在很用心很用力的去表达它们,试图让别人理解它们的意思。
不一定需要听者认可,但牧云觉得一定要让听者听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嘛……意外天真的想法呢——虽然也说不上坏。”男人笑了,但语气算不上是认可还是讥诮。
硬要牧云来形容的话……感觉……好像有些落寞。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问你这个问题吗?”突然,男人又问道。
牧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说:“我特么要是知道才有鬼了……”
虽然心里有些无语,但牧云表面上仍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他摇摇头,意思是自己不知道。
“呵,我先给你讲一个故事吧。”话锋再度一转,男人甩手卖了个关子。
对于这种思维与逻辑一直在跳来跳去的聊天方式,牧云表示自己是真的接受不了啊!
“在很久很久以前……嗯,具体来说应该是在太古时代晚期,那时候人与天地之间的联系还未彻底断绝,人人皆可修行,九州大地上修士众多,修仙界的概念也是前所未有的宏大。
原本来说,这样的盛况至少可以持续千年左右——可就在这时,有十把神器破开了时空,降临到了我们的这方世界。
这十把神器的力量是那么的伟大,那么的令人向往,足以激起任何一个人的贪欲,也足以激起整个修仙界的贪欲。
于是围绕着这十把神器,修仙界爆发了一场又一场惨烈的战争,甚至于直接推进了末法时代的降临,摧毁了太古的盛世……自那以后,大多数的人——就只是‘人’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玄门应该得到了其中的一把神器对吧?”牧云敏锐的从男人的故事中品味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嗯,没错。”男人呵呵的笑道:“那十把神器最终为修仙界的十大门派所得,而这十大门派便是当今一统修仙界的——一府二门三山四阁,至于这十大门派与他们对应的神器嘛……分别是:
仙府——谪仙剑
道门——三千神机
玄门——太初之火
天山——凝雪寒琴
罗浮山——麒麟战甲
阴阳山——煌冥双剑
听雨阁——巫山烟雨
烧酒阁——乾坤葫芦
启明阁——开蒙卷
以及最后的铸杀阁——修罗刀。”
可能是说的有些口干舌燥了,男人一手举起面前的茶杯,一手横过脸庞,指尖勾住面具的边缘,掀起了面具的一角。
他长长的袖摆垂落到身前,遮住了面具下的脸容。
牧云不知男人这么做是故作神秘还是另有隐情,但他的好奇心倒是的的确确被男人给勾起来了。
只不过他是一个向来喜欢为别人考虑的人,所以除非男人亲自表示可以把面具下的脸给牧云看,要不然牧云也不会提出这个要求。
“我猜……浣叔叔你之所以跟我讲这个故事,是因为我与咱们玄门的这个什么太初之火有所关联吧?”
稍定心神,牧云冷静的分析着男人的用意。
“不错,倒还真是这个原因。”男人赞许地点点头:“看来你的小脑瓜子转的还是蛮快的嘛。”
“废话,我都是当语文老师的人了,阅读理解能差嘛?”牧云在心里嘀咕道。
他疑惑的是为毛线自己会于这个所谓的上古神器扯上关系……莫不是自家老爷子又干了什么悲天悯人的大事?
悄悄地捏了一把冷汗,牧云等待着男人的回答。
“太古时期,在先人们第一次得到太初之火时,他们都很惊讶……”
将面具重新戴正,男人放下已经被喝的一干二净的茶杯,缓缓的将当年的故事娓娓道来:“因为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块平平无奇的黑石头,明明他们可以从中感受到巨大的能量,可他们就是无法唤醒它使用它,他们用尽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方法,包括且不限于刀劈火烧冰镇爆炒……但最终都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濒临放弃之际——一个男人,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这个男人用自己的血,成功让太初之火展现出自己真正的姿态,并让玄门的所有人都见证了它的伟力,而这个男人也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当时的玄门门主,他的名字被铭刻在了玄门用来记载历史的万年碑上。
他便是玄门的第一代初火守者,在太古时期赫赫有名的冷火白尊——牧天行。
而他的后代子孙……那些继承了他血脉的人们,有些也拥有了这份能够让太初之火觉醒能力,这些人往往会接替他们的先人们,成为新一任的初火守者。”
“等等等等等等……你的意思……不会是……”牧云的额角有一大滴冷汗流了下来。
“没错。”似乎是为了印证牧云的猜想,男人说道:“上一任的初火守者就是你的爷爷,牧悲,担任初火守者五百余年,现在他去世了,这份责任自然就落到了你的头上。
这是你牧家的命运,亦是你的命运。”
“卧槽!不是吧啊sir?”牧云吓的直接从凳子上蹦了起来。
他原本只是想过来普普通通的修个仙而已,也不求修出多大境界,能够稍微延个年益个寿再顺便强点身健点体就好了,咋现在就莫名其妙的要担负起使用神器的责任了?
不要啊!根据电视剧里的套路,这些拥有神器的人通常会陷入各种勾心斗角被人各种算计来算计去,搞不好还会因为神器而身消道陨,其职业危险程度仅次于师尊和女主闺蜜……自己还想长命百岁呢,除非是实在想不开了不然绝不可能来干这种活啊!
牧云默默的在心里高歌了一曲:“达咩达咩,达咩有……”
“那……那什么,咳咳,我记得我有个表弟啊,生来有大帝之资,你们为什么不去找他呢,相信我,他一定能干的比我好!”牧云语气急促的说道。
“想什么呢,像你们这种能够使用太初之火的,牧家一代也只会生出一个而已,修行天赋还是随机的,用你爷爷的话来说,你们牧家这几代以来就你一个能打的。”男人道:“所以不找你找谁?”
“这咋又和我爷爷扯上关系啦?”牧云现在已经有点不想听到自家老头子的名字了。
“哦,也没什么,就是他在去世前特地给我写了一封信,上面特地强调一定要选你做初火守者,并且表示你绝对会干的比他好,我听他说的很有道理,所以就把你给拉来啰。”男人道。
“爷爷啊,你这是把你孙子往火坑里推啊……”牧云仰头望天,欲哭无泪。
“放心啦,在现在这个和平年代,又不会让你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你就偶尔给太初之火喂个血,和它磨合一下契合度就好了啦。”
男人用一种几近诱良为娼的语气说道:“除此之外你就不用再管什么了,按照自己的意愿修仙就好,我还会给你找一个修为高深的师父带领你修行,并且定期给你打丰厚的修行资源来帮助你,怎么样?你叔叔我对你好吧?”
“嗯,有这好事?”牧云皱了皱眉头,感觉事情不太对劲。
常言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浣姓男子给自己描绘了这么多美好的愿景,怎么想自己都应该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呀,可这个代价又会是自己能够支付的起的么?
还是说这货在给自己画大饼?
虽然不知道男人的意图到底是什么,但是牧云隐隐有一种感觉,要是自己把他的要求答应下来了,那么很有可能会发生什么非常坑爹的事情。
可如果自己要是拒绝了他的话……
偷偷的扫了一眼那永远带着微笑的面具,牧云的心脏轻轻地颤了颤,一股凉意瞬间从他的心头涌现出来。
牧云突然感觉,要是自己拒绝了这个男人,那么之后会发生的事情,可能会更不妙啊……
“干!怎么又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了?老天爷你是不是要搞我?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孙子啊!”牧云在心里悲怆的怒吼。
(作者: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可能是因为牧云习惯把心思写到脸上的原因,男人清了请嗓子,用意明显的说道:“小云呐,你要清楚,当今修仙界以和平为主,以发展为方向,早不兴打打杀杀什么的了,以前我们要太初之火,是为了打人,现在是为了研究,只需要你让太初之火觉醒就足够了啊。
至于为什么为什么我给你的待遇这么好吗……其实理由也很简单,一是我们需要你快速的成长,早日让太初之火觉醒,二是因为你爷爷当初为我们玄门做出了极大的贡献,对于他的后人,我们礼遇一点自然是应该的,小云啊,你觉得你浣叔叔我会骗你吗?”
“我觉得叔叔你压根就不是什么好人啊!”牧云在心中呐喊道。
说实话,牧云轻易的就从男人的话中察觉到了一个大坑,虽然他现在还不清楚这个坑到底在哪里,以及到底有多大,但他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坑一定存在,并且一定是非常坑。
他真的很想一口回绝了这个男人。
但是,他心底的某个小小的声音一直在悄悄的警告着他,一旦自己拒绝,这个男人可能会做出什么很恐怖的事情……
极难权衡的选择,牧云犹豫再三,最终决定还是听从自己心底的那个小声音。
原因很简单,比起说不定可以回避的大坑,还是未知的危险更可怕。
“好吧,我干,行了吧?”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牧云无奈的说道。
“呵呵,欢迎加入玄门。”清脆的打了个响指,男人发出了好像是诡计得逞的笑声。
朦胧的光点突然浮现在了石桌的上空,一张昏黄的羊皮纸缓缓的从光点里展落,羊皮纸上密密麻麻的似乎写着什么。
牧云眼尖的看见这羊皮纸的一角似乎写着自己的名字。
“这东西叫做生死契,是每个加入玄门的人都会签写的东西,刚才你的话已经被它听去了,现在它上面就会出现你的名字,这意味着从今以后你就正式是我们玄门的人了,顺便一提,这个契约的另一个用处是,将来若有一天你背叛了玄门,它会瞬间将你的元神杀死,无论你身处在何时何地。”
男人淡淡的用最温和的语气说出了最危险的话语。
牧云呵呵一笑,表示草!我就尼玛知道你还要再搞事情。
虽说可以理解这种不希望自己被人背叛的感觉,但牧云还是觉得像这种直接靠生死契来约束别人的方法不怎么靠谱。
但关于这些事上,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发言权,所以牧云也就懒的再吐槽什么了。
“接下来呢?我还要干什么?”抱着反正我已经是你的人了的想法,牧云有些自暴自弃的说道。
“当然是开始修行啦,来认识认识我为你准备的师父。”男人拍了拍手掌,笑着喊出了那个名字。
那个在落入牧云耳朵里的一瞬间让牧云几乎都失去了听觉的名字。
那个牧云完全没有想到过的名字。
“余三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