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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我没资格替你原谅
    不行,这事儿得有个说法!

    刚才看李烂人跑那么快,肯定是去王福家通风报信了,他得赶紧去他们家把这事儿给了了,不能让他们想出什么损主意来推卸责任!

    古戈回屋拿了把趁手的家伙,然后风风火火的杀去王福家了。

    古戈确实想得没错,李烂人真的来王福家了。把前因后果都说清楚了,末了还强调了一下自己保护了王大的“英勇事迹”!

    王福是做生意的,看人下菜碟他是练得炉火纯青。

    这李夫子这得性,无非就是想要点钱。

    待李亥鸾说完,王福便吩咐下人去里屋拿了点钱财给他,打发走了。

    李亥鸾前脚走,古戈后脚就到了。

    古戈大爷似的坐在椅子上,翘个二郎腿,就看着对面擦汗的王福。

    王福深知,古戈来者不善,且硬碰硬对自己没好处。虽说毛豆在这里无亲无故,但是大长老那儿可不好交代。再加上自家儿子本来就理亏,他只得赔笑。

    “这个,古兄,家犬冒犯了您家毛豆,实属抱歉!我这个当父亲的,难辞其咎!看我回头不好好教育教育他!只是,王大是我们家的独苗,被他娘给宠坏了,生了这么个跋扈的性子,实属家教不严!哎,造孽啊!”说着居然还擦了擦眼角,一副伤心的样子。

    “哎,我王家三代单传,我也是四十好几才有了这么个独苗,还请古先生高抬贵手,千万不要闹到衙门啊!哎……”王福越说越伤心,啜泣起来。

    古戈表情略有松动,王福接着说:“您这边需要我们怎么处理?都依您,您看怎么样?”

    古戈没说话,抄在背后的家伙,有些硌人,换了个让自己舒坦点的坐姿。

    他没想到王福这个鑫首村首富这么……通情达理?

    这时,门外匆匆进来一个中年妇女,古戈认得,王福媳妇儿。

    这媳妇儿也是一副泪人模样,意见古戈就给跪下,嚎啕大哭:“哎呀古先生啊,是我家王大的不对,求求您,别告他啊!往后他可是要当大官儿的啊!求您高抬贵手啊!”

    当大官儿?就他们家这小子?别笑掉大牙了!

    古戈瞧着这夫妻俩一个比一个哭得厉害,消了点气焰。

    随后他在心里唾弃自己,耳根子软,想想自家毛豆,还蔫蔫的躺着呢,自己有什么理由替毛豆原谅伤害自己的人?

    古戈慢悠悠喝了茶,然后说:“大家也是乡里乡亲的,这样吧,你们带上王大,跟我们家毛豆道歉,并保证以后不再欺负他人。若是他不认可原谅你们的道歉,那我也没办法,必须上公堂!若是他同意和解,那就再说吧。”

    古戈说完,王福夫妻俩都有点傻眼,这就完了?就看一小孩儿的意思?他们还没把大招放出来呢,这古戈到底是聪明还是傻呢?

    王福先反应过来,赶紧让人带了王大过来,一起往梁叔家去了。

    这时候的老梁家,毛豆已经被包扎好了。

    古戈遍寻不见的大长老,此时也出现在了这里。

    三人正围着桌子在说着什么,突然毛豆一伸手止住了两人。

    随即毛豆躺下,大长老站在旁边喂着毛豆不知道哪里端来的药。

    梁叔在守着炖药的炉子。

    古戈一行人来到梁叔家,就是这么一个场景。

    王福一上来就给大长老行了大礼,抱着大腿不停掉眼泪,嘴里说着讨饶的话。王福媳妇儿也在旁边赔哭。

    大长老:“……”

    这边好一阵没人说话,王福回头看了眼自家不争气的王大,赶紧擦擦脸,把这小子推到了毛豆旁边。

    王大捏着衣角,扭扭捏捏的说了句毛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然后就大哭起来了。

    毛豆:“……”他其实是想利用王大来着……虽然没成功……

    毛豆调整了下表情,弱弱的看了看古戈。

    古戈慢慢走到他身边:“咳,那啥,王大给你道歉,看你要不要原谅他。”

    然后众人一致将眼神投到了毛豆身上。

    王福一家更是把心提到嗓子眼儿了,紧张得脸上肌肉都在抖动。

    毛豆:“……”

    古戈又接着说:“别怕,要是你不愿意原谅他,咱们就……”

    “我原谅他了。”古戈还没说完,毛豆就赶紧接过话。

    王福总算松了一口气,然后把大长老拉到一边,递了什么东西给他。

    古戈想也知道是什么,无非就是些经济补偿。

    见事情解决了,王福一家又说了些有的没的,然后起身告辞。

    随即古戈跟了出去,在院里不知道跟王福叽里咕噜说些什么。

    杜凉看着古戈的背影,眼底晦涩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

    梁叔和大长老站在旁边大气儿不敢出。娘喂,不怕打不怕骂,就怕老大不说话。

    祝守一早就知道学堂的事,甚至还是他在后边推波助澜有意为之。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本来万无一失的事情,也能出错。也不知道是他倒霉,还是杜凉倒霉。

    他捏着手里颇厚的票子,想着没办成的事颇为没面子,哎,都怨古戈这个二楞子!

    没一会儿,古戈谈完,转身回了屋里。

    摸了摸毛豆嫩嫩的脸蛋儿,柔柔的问:“还疼吗?”

    旁边的老梁和祝守一:“……”

    毛豆抬眼看他,若有似无的瞟了瞟古戈红彤彤的嘴唇,勾了勾嘴角:“不太疼了。”

    古戈刮刮他挺翘的鼻子,说:“咱毛豆最勇敢啦~放心,以后在学校没人敢欺负你了。要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惹你,你就跟我说,我保证打得他满地找牙,娘都不认识!”

    毛豆弯了弯眼睛,用嘴型说了个好字。

    古戈看着脸色苍白的毛豆,也笑了笑。心想着毛豆没爹没娘的,在学堂指不定被其他人风言风语的呢。但小孩儿回到家一个字不提,一句话不说,坚强得让人心疼。

    古戈想了想,校园暴力这事儿吧,要搁别人身上,他肯定劝人家说按法律来走,不要冲动,毕竟刀子没落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但是自家的孩子,必须不能跟别人一样!

    在他那个时代,关于校园霸凌的法律并不健全。因为施害者和受害者都是未成年的特殊群体,不太好办。

    吃了亏还要等着审判,时间过去那么久,小孩儿心结都已经成了,阴影都已经造成了,什么补偿都无济于事。

    古戈说:“毛豆,我跟你说啊,咱不惹事儿,但坚决不能怕事儿!在你占理的前提下,被危及到生命安全了,谁要是敢弄你,你就给我弄回来!这叫正当防卫!出了事儿,哥哥给你扛着!”

    (作者有话说:如果你正在遭遇暴力,校园暴力也好,职场霸凌也罢,甚至是家暴或者其他形式的霸凌,必须要敢于说不!敢于发声!敢于正当防卫!最愚蠢的方法,就是一个人默默承受,什么都不说。虽说人性本恶,但社会良俗会约束人的行为想法,总会有力量愿意拉你一把。但如果你是加害者,我劝你回头是岸!人在做,天在看,你做的事,总有一天会以其他方式,回到你身上,只是时候未到。总归一句话,我劝你善良!

    老梁、祝守一:“……”

    没耽搁多久,古戈和大长老便把小孩儿接回家了。

    大长老赶紧进了厨房准备吃食,古戈捏着毛豆的手坐在床边。

    他刚来的时候,只把这里的人当npc,并不愿意付太多心思在他们身上,毕竟自己早晚得离开,何必徒增伤感。

    但人啊,都是习惯性动物,他又是很感性一人,很多事情并不如开始想的那么绝对。

    毛豆看着皱着眉的古戈,又想了想王大平时在学堂飞扬跋扈的脸,轻轻说:“哥哥,嗯,那个王大怎么会过来呢?”

    古戈摸着毛豆的额头,认真的说:“他对不起的是你,哥哥没资格替你原谅。只有你自己觉得自己没关系了,他的道歉才有意义,明白吗?”

    毛豆点头,垂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古戈看他不说话,想说些别的来分散毛豆的注意力:“最近你都不用去学堂了,嗯,先把伤养好了再说。毛豆啊,哥哥给你说个故事吧?”

    毛豆看他,糯糯的问:“什么故事?”

    古戈在脑子里搜刮了一下小时候听的各种童话,最后挑了一个不那么悲伤的丑小鸭的故事。

    咳了咳,清了一下嗓子,古戈放柔声音“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长得很丑的鸭子……”

    祝守一做完晚饭,走到门口刚想叫他们吃饭,就讶异的看见古戈握着小孩儿的手轻柔的在说话,杜凉闭着眼睛,仿佛睡得很沉。

    这一幕在他看来,温馨中,透了点不可思议。他们的宫主,什么时候放下过高筑的戒心安稳的在旁人面前入睡?——没有过!

    杜凉人如其名,心性薄凉,做事狠绝果断,从不曾在外人面前展示任何情绪。至少,在他跟着杜凉的十多年,没有过。即使有,那也绝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简单。

    古戈回头,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慢慢起身,轻轻关了门,跟着大长老去了饭厅。

    杜凉在他们走后睁开眼,面无表情的盯着虚空的一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祝守一看了眼吭哧吭哧刨饭的某人,面无表情的说明天一早要带毛豆去集市。

    古戈理所当然的想肯定是老梁的医术不过关,(老梁头要是知道古戈内心的想法,不得一口血喷出来!得去找好一点的医者给毛豆看看,便点头表示知道了。他来了后,还没出去过呢,想着应该是一起去吧。

    他随即又抬头,刚想说话,祝守一便说“你看家!”

    古戈“……”他就是想去集市看看……

    得,毛豆是去看病的,也没啥心情逛街,留下就留下吧,等下次他们一家子再一起去吧。

    ……

    晚上,渡灵宫内,杜凉到了祠堂祭台,祝守一和老梁自觉一左一右守在门外。

    历代三十二位宫主的牌位立在正上方,祭祀台上画着繁复的图案。祭祀台的正中央,躺着一名白衣男子——那是他的本体。只是现在没有躺得很规整,因为他今天醒过——刚坐起来,想起身时,却突然被拽回了毛豆体内。他其实是想弃了毛豆这个躯体的,奈何出现了古戈这个变数。

    他说不清古戈替他出头时的感受,仿佛有什么地方有点涨。不是受伤的肋骨,是一处——他摸了摸胸口,现在没有异常。平时梁步辽跟着他,身体出现任何状况会立马被解决。

    他有点疑惑,皱着眉头不解的在思考什么。半晌,他才放弃般走上祭台,把自己的身体摆正。他最近有些不安,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静立半晌,随后坐到下方的一个蒲团上,开始运功。门外两人焦急的等待着,过了今晚,宫主就能正式回归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内突然发出异响,两人赶紧推门而入,杜凉却早已失去踪影,仅剩下躺在地上的“毛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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