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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囚与裘
    一阵令人燥烦的灼烧感,还有让麻木神经发出警告的刺痛

    ‘呲’

    那枚原本半透明的徽记变成了拥有金属质感的实体,在即将落到柜台上的时候被莫瑟抓在手里

    “嘿,别着急,让我看看你的徽记长什么样”

    爱德温抓住莫瑟的手腕,莫瑟无奈,只好摊开手掌让他看个尽兴

    “像金属,或者是更加坚硬且不可摧毁的东西但其实不存在固定实体,只是一团翻涌的雾气”

    爱德温把玩着徽记,像个专业的鉴赏家一样对手中的东西加以概述

    “你喜欢这种东西?”

    莫瑟双手抱胸,看着爱德温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每个徽记都是不同灵魂在那个时刻的烙印,是存在的证明,是往日的倒影”

    爱德温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易被捕捉的晦暗,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下去

    “你可以通过一个徽记来揣测一个灵魂那时的模样,单纯或者复杂,愉悦或者苦痛,释然或者偏执

    你的这枚很漂亮信我,如果把这玩意放在主城里的那家拍卖行,会有有钱人花大价钱收藏它的

    这般极致的纷杂和纯粹是不多见的,虽然很想嘴硬,但不得不承认

    你居然算不上一个坏人?”

    爱德温把徽记丢给莫瑟,右手戴着金属护指的小指和无名指轻轻敲打柜台的桌面

    “有没有再做一个的想法?我可以帮你挂到主城的拍卖行。我二你八,一起发家。”

    莫瑟没有理会爱德温的打趣,而是把徽记放在夹克的口袋里

    “我没那兴趣所以,这枚通行证的代价是什么?”

    爱德温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装着玻璃高脚杯尸体的垃圾桶

    “这不是交易,而且,你已经支付过费用了”

    “谢谢”

    莫瑟点了点头,转身要离开旅店

    “等等外来者”

    爱德温叫住莫瑟

    “怎么?”

    他作了个‘回来坐着’的手势

    “趁着我心情不错,跟你讲一讲我们这儿的常识,虽然不知道你怎么学会通用语的,但你的徽记告诉我你不属于这里,而且就只是在不久之前”

    “虽然有种上套了的感觉,但是和他聊聊没什么坏处,sir”

    流亡者的声音在意识海中回响,莫瑟看着笑眯眯的爱德温皱了皱眉头,走回柜台前,坐了下来

    “体谅一下,你也懂得,这活得久了,除了和别人聊天,也没什么有意思的娱乐活动了。这难得的机会,不好好把握一下,怎么能行呢”

    “”

    ————————

    冰冷的金属支架攀附在这个地下空间的每一处,像一条条皮肤泛着银光的蛇

    “这就是最后了”

    西尔罗曼看着眼前那座巨大的机器

    令人恍惚的光芒从构件的缝隙中流出,像一只荧光水母从捕捞网的孔隙里伸出它的触手

    “剩下的人撤离得怎么样了?”

    西尔罗曼向他旁边的一位‘白大褂’询问

    “已经全部撤出工程了,这里只有我们”

    西尔罗曼点点头,然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和他一起走进升降机

    在他们脚下,一道道机械巨门在升降机的甬道里拼合、咬死。黄肠题凑般封锁着这个在将来会令所有人惊愕的秘密

    —————

    一根半熄的净羽被重新燎亮,莹蓝的余烬在空中裹挟起一阵暴雨与鸟群纠缠的风

    “我们的大预言家呢,小汐?”

    说话的是个坐在金色王座上的长发男人,他半开着玩笑地问身旁站着的女孩

    “老师说他马上就到,父亲”

    被唤作汐的女孩翻阅着手中的书,露出的页面充斥着晦涩扭曲的词汇

    “这本字典现在读记得怎么样了?”

    女孩叹了口气,把手中的书盖上

    “还没有彻底掌握,老爸。真想不通为什么那些法师不把这些符文转化成通用语”

    男人笑起来

    “难记是肯定的不过,老师没有和你说过法师一定要拥有独立文字的原因吗?”

    “我当然讲过,汐。明天把《新时代法师符文改译禁令》的诞生原因和时代背景概述给我听”

    穿着蓝黑色法师袍的重冥走进门内,他没有理会汐的白眼,向王座上的男人点头示意,然后在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座位上坐下

    “小汐,先去找泷玩吧,你姐姐她今天没有什么安排。我和你的老师有一些事情要聊聊”

    汐乖巧地点点头,对一旁坐着的重冥扮了个鬼脸,脚步轻盈地离开房间

    门被看不见的力量关上,重冥抬了抬手示意安全,隔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哈哈,没想到小汐平时挺知礼,对你却这么没有顾虑现在那些空间锚点的状态怎么样了?”

    王座上的男人理了理华服的衣襟,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脖子

    “嗯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之前那些锚点都出现在各个阵营的中心位置,但现在它们散开了,漂浮在阵营边陲的城镇附近。这个过程用了不到一天,现在那些空间锚点没有再移动的迹象”

    重冥指着房间一侧占满整堵墙壁的地图,几个蓝色的光点移动着,演示重冥描述的移动过程和位置

    “那么,这代表了什么呢?”

    男人捏着自己光滑的下巴,看着那些由奥术能量凝聚的蓝点,似乎进入了沉思

    “对,这代表了什么呢?”

    要不是已经和他讲过好几遍,还强调了重点,重冥一定会相信他在好好思考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什么吗,奥洛斯?”

    重冥挑了挑眉毛,看着奥洛斯的眼神好像再说

    ‘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些你又给忘了?’

    “别又这样看着我,要不是为了帝国的安全和未来,一个没有任何元素亲和与奥术天赋的人怎么会连晚上都枕着《奥术符文字典》和《元素译典》睡觉,还持续了将近三年”

    “你知道我没说你还在当政的那个时候,虽然那个时候的我和现在一样想掐死你”

    奥洛斯不再端坐,他瘫在王座上,摆出一副放弃治疗的样子

    “您老还是掐死我吧,这两百多年我也活够了,还有了两个女儿,差不多到头了我亲爱的老师,你会帮我照顾好她们的对吧?”

    一只由奥术能量塑能成型的蓝色巨手从天花板上直接砸下,金色的王座顷刻成为一片废墟

    “现在到头了吗?”

    重冥抿着温热的茶,看着奥洛斯灰头土脸地站起来

    “咳咳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开不起玩笑”

    奥洛斯震开身上的灰尘,从桌子底下抽出一张提前准备好的椅子坐下

    “是你让我今天在这个时间来‘谈正事’的”

    重冥抬手轻握,成为碎石堆和漫天粉尘的王座一眨眼恢复得完好如初

    “其实不用修,我刚好想换新的”

    奥洛斯嘀咕的声音在重冥的注视下越来越小,然后把话咽了回去

    “谈正事,还是继续你那这辈子都说不完的玩笑话?”

    奥洛斯苦笑着耸耸肩,将目光投回地图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东西在人为干预这些空间锚点的位置,我没听错吧?你说过这些锚点没有主人,它们的存在是世界的一部分”

    重冥点点头,奥术能量跃动,在墙壁上构成一副新‘地图’

    “对,没有任何人和这些锚点有关系。所以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奥洛斯见重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急躁地催促他说下去

    “这个世界和其他世界产生了某种联系,和我之前看到的那些大量异界外来者有关,可惜我不能推算出这样的意外是怎么发生的”

    “那些家伙会知道吗?”

    奥洛斯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

    “诸神?那些家伙的情况你是清楚的,除了刚刚被意外唤醒的哈梅尔,其他的大多在沉睡,有个别醒着的,比你想的要虚弱得多”

    “那这是不是代表着”

    “对,诸神和法则的联系现在低迷得可怕,也许不久之后,就会有比较自信的准神上去争夺那些‘永恒的交椅’了”

    奥洛斯不再说话,而是摩挲着自己剃的很干净的下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奥洛斯。但你真的希望帝国那些优秀的年轻人去冒险吗?帝国已经不需要更多牺牲来拯救自己于存亡之间了”

    “我只是想或许这是他们的机会呢”

    重冥少见地笑起来,像对待孩子一样把手放在奥洛斯的头上

    “小王子,你已经不是那个一句话就会使这个国家震颤,每天都活得像在走钢丝的孩子了

    “那些真正有资格的人,会感觉到机会的到来,你不用这样担心,也不用怕那些位置被其他人抢走而对帝国产生威胁

    “就算我说了,那些异界来客是一个可怕的变数,但你放心,帝国不会因此覆灭。你也可以相信,诸神为了应对威胁,留下了足够的后手和底牌”

    奥洛斯看着那副地图,蓝色的光彩在他眼底跃动,就如同那沉默前的躁动

    “所以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放弃了那个位置,老师”

    重冥沉默了半响,抽回手,严肃地看向奥洛斯

    “他们追求存在的永恒

    但他们不明白

    在那怪异的永恒里

    就连死亡也在劫难逃”

    这句话带来了更长久的沉默,思绪陷进了名为永恒的泥泞,有人已经脱离,有人在犹豫着是否步入这场暴雨之中

    “不惘则空”

    看着沉思的奥洛斯,重冥摇了摇头,离开了房间,留下他自己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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