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首飾
商黎當天沒有繼續繼續關注後續。
第二天商黎和編劇副導演一起确定最後的演員名單,中場休息時他去接了一杯熱水,回去的時候他發現在場的他同事們低聲議論,“你們看沒看今天的新聞?”
“什麽新聞?”餘朵朵好奇的詢問。
“你還沒看嗎,鞏斯維欠稅六億被曝光,上了熱搜。”
“真的假的,什麽時候的事?”鐘愛金聽到這個消息一臉驚訝。
商黎拿着水杯走進來。
看着同事們興奮吃瓜的眼神,商黎有些不明所以的問:“怎麽了?”
餘朵朵壓低聲音問商黎:“商老師,你的消息比較靈通,知不知道李影帝和鞏斯維鬧翻到底是怎麽回事?”
“鞏斯維昨天微博置頂給李老師的道歉,今天就被曝光偷稅六個億,眼看着下一步就被封殺處罰了,這件事要說和李老師無關,我是不信的。”
商黎抿了抿唇,輕輕地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他的事。”
即使那是他的前夫,他也對此一無所知。
三天後,商黎這部電影正式開拍。
李謙淩再次看到商黎的消息時候,是刷一個視頻網站,看到商黎劇組拍攝的花絮。
昏暗的房間裏,沙發上的女演員蜷縮着。
背對着鏡頭的男演員單膝壓在沙發,手掌扶着沙發靠背,身體很有壓迫感的前傾。
他的膝蓋旁邊放着幾頁劇本,很顯然剛剛看了兩眼。
男演員的一只手拿着血淋淋的匕首,刀背正對着女演員的脖子。
一些側面的攝像機也被錄入了視頻,當前很顯然是在走戲。
下一刻,女演員驚恐的叫出來。
“這樣不對。”一道溫潤清新的聲音傳來,說話的人語氣不緊不慢的:“這個時候,你不應該大聲的叫出來,面對這樣的歹徒時,很多人第一時間是反應不過來的,何況你飾演的這個角色剛剛被下了藥,眼前很迷糊。”
商黎這個劇的女演員是個演技有些青澀的新人,商黎看她眼神還有點懵懂,幹脆說:“我和他走一遍戲,你看看。”
女演員抿着粗,歉意的笑了笑,讓開位置。
當身形高大的男演員站起來的時候,觀看這個花絮的一些粉絲非常驚訝的看着他:“這不是秦無遲嗎?他居然也參演了這部電影?”
秦無遲的粉絲之前只聽過他唱歌,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參演電影。
一時間,只是路過的歌迷粉絲不免停留下來,對着這段花絮多看了幾眼。
商黎脫掉鞋子蜷縮在沙發上的時候,很快就進入了演戲的狀态。
他的腳趾緊張的蜷縮着,因為驚恐緊繃着的白皙腳背也泛起了青筋。
秦無遲拿着的匕首反面,虛虛的抵到商黎修長白皙的脖頸上,聲音沙啞的說:“別動。”
商黎的眼睛頓時充滿了驚恐,像是喘不過氣來一般,呼吸有些緊促,修長濃密的眼睫挂着一些濕潤的淚珠,要掉不掉的。
明明是被驚吓到了,連眼睛都暈乎乎的,有一絲迷惘。
但是當他小心心翼翼、幾乎是有些驚恐費力的擡起眼睛對着秦無遲的時候,他豔紅的有些顫抖的唇珠,讓人情不自禁的想要親吻。
獵人把迷途失去反抗能力的天真的小羔羊堵在角落裏,看着他眼中的慌張,虛張聲勢的拿起匕首吓唬他,對準他的卻只是刀背,這畫面,有種說不出的色氣。
然後,在秦無遲低着頭湊過去的時候,商黎喊了一聲:“咔。”
他拍了拍沙發上的劇本,随手扶了一下秦無遲的肩膀,穿着鞋子走下沙發。
在鏡頭中,他側臉認真的看着那個女演員,詢問她:“就是剛剛那種感覺,你試着再來一遍。”
女演員點了點頭,捂嘴笑了一下,秦無遲讓開位置看着女演員上了沙發。
兩個演員的對戲還在繼續,然而看到這裏的網友,已經無心繼續往下看,有些人感覺自己的幻肢都要硬了。
有正直的網友感嘆:“當導演的演技還真不錯,剛剛商導演對着那個女演員說的時候,我還有點腦補不出來畫面,心想大聲喊和無聲的驚恐能有什麽區別?
等他演出來的時候,我發現區別還是挺大的,人物特質都不一樣了。”
有人對商黎的才華誇贊:“不愧是商導演,他對鏡頭對人物情緒的把控力是真的很絕。”
“這個女演員是誰,還挺漂亮的,就是演技有點生澀,和秦無遲不太有cp感,話說,這倆角色是不是強取豪奪的關系啊?”
然而,也就只有那麽幾個正經的彈幕讨論劇情人設,接下來全都歪樓了:“李謙淩的快樂我終于懂了,他老婆好漂亮。”
“前面的,說話注意點,商黎現在已經不是李謙淩的老婆了,是我的老婆。”
“秦無遲好豔福啊,這是拿到了李謙淩一日體驗卡。”
“老婆的腳踝好白,我魂穿秦無遲直接握住。”
“李謙淩是真的眼神不好,有這樣的老婆還有什麽不滿意,要是我娶了商黎,我天天把他抱到沙發上這麽堵着。”
有正義的網友看不下去了:“前面的對商導演放尊重一點,說話都不正經。”
這些老色批的危險發言看的李謙淩眉頭都皺起來了。
他抿了抿唇,毫不客氣的把這條視頻上的很多留言挨個舉報。
可是留言的彈幕太多了,他花了很長時間也沒能完全舉報幹淨。
最後,李謙淩臉上隐約有些不耐煩,幹脆把整條視頻都給舉報了。
可惜審核并沒有把這條視頻直接下架。
李謙淩又看了一遍這條視頻,對着畫面裏商黎蜷縮在沙發上的那一幕,直接按住了暫停鍵。
他的目光對着商黎入戲之後因為情緒驚恐泛白的臉頰,盯着他豔紅唇不悅的看了幾眼,手指無意識間摩挲上去。
這樣勾人的情态,怎麽可以展現在外人的面前?
李謙淩想起從前和商黎耳鬓厮磨的時候,輕輕地閉了閉眼。
從前他和商黎溫存的時候,很少在沙發上,但即使在卧室裏,商黎看着他的眼睛也是帶着一絲忐忑和克制的。
商黎在他的面前,從來沒有完全放開過。
現在對着一個外人,倒是這麽勾人。
他盯着商黎随意的搭在秦無遲肩膀上的手掌,面色陰沉。
房間裏窗簾微動,風中傳來淡淡的鳶尾花香,那是商黎曾經很喜歡的花。
李謙淩睜開眼,看着一邊花瓶裏的花,喊來家裏的阿姨:“把這些花都拿走丢掉,看得人心煩。”
楊阿姨目光疑惑地看着好端端擺放在桌子邊上花瓶裏的花。
不管怎麽看都是賞心悅目的,怎麽會看得人心煩呢?
她一臉惋惜的把花束從花瓶裏抽出來,抱着走出了房間。
月底,李謙淩接到奶奶的電話,老人聲音和藹的說:“小淩啊,回家陪奶奶吃個飯吧,有件事想剛和你說。”
李謙淩和奶奶的關系挺好的,只是平日裏忙,不常見面。
奶奶是個追求時尚的老人,退休之後,閑在家裏做了時尚博主,做的有聲有色,經常出去探店拍一些古裝漢服的宣傳視頻。
李謙淩這次回去的時候,特意讓助理選了一件天青色的玉質手镯,回去給奶奶搭衣服用。
當他到奶奶家的時候,外面的天色還沒黑,老人家正在沙發上做一個手工剪紙。
李謙淩對這些東西不太懂,他叫了一聲:“奶奶,我來了。”
而後,他坐在了沙發上。
臉上寫着溫柔的老太太放下手中的剪紙,看着自己的孫子笑了笑:“來了,吃飯了沒?
要是還沒吃飯,奶奶給你下廚做一些好吃的。”
“已經吃過了。”
李謙淩對着面容和善期待的老人,臉上自然而然的勾起一抹笑意。
老奶奶拉開茶幾的抽屜,小心翼翼的把昨天找出來的一些首飾盒拿出來,放到了桌子上。
“小淩,你看看這些。”
李謙淩遠遠地看了一眼,那些首飾盒非常漂亮,各式各樣的都有,紅色絲絨禮盒,還有藍色鍍金禮盒。
李謙淩随手拿起來一個打開,發現裏面是一條很漂亮的紅色項鏈。
他有些不理解,奶奶不會是讓他幫忙搭配首飾吧?但是,她是個時尚博主,在珠寶上審美不比自己差啊。
李謙淩有些疑惑:“這些都挺漂亮的。奶奶,你讓我看這些做什麽?”
很有氣質的老天笑了笑,像是一朵雍容華貴老去的牡丹花,她講話的語速不快,帶着一點懷念的笑意:“這是別人送給我的禮物。”
李謙淩猜測:“是你哪個姐妹送給你的禮物嗎?又或者……奶奶,不會是你的追求者送給你的禮物吧?”
老人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你想到哪裏去了?”
她嘆了口氣,手指小心的摸了摸最喜歡的藍色珠寶盒,語氣淡然的說:“你想岔了,這些不是我朋友送的,這些首飾,全都是商黎那孩子送的。”
李謙淩對着奶奶有些傷感的眼神,一時間脖子有些僵硬,覺得自己說錯了話。
他低聲的提醒道:“奶奶,我和商黎已經離婚了。”
“我知道。”
老人聲音不滿的說:“離婚這麽大的事情,當時也沒和我老婆子商量一下。要不是我會上網知道自己沖浪,我恐怕到現在都不知道你們離婚的事。”
李謙淩的面色有些不自在,他試圖轉移話題:“奶奶,你叫我來,不會只是為了讓我看看這些首飾吧?”
“當然不是,”老人說出來自己的目的:“我是想讓你幫我把這些首飾轉交給商黎。”
李謙淩漆黑的眸光落在茶幾漂亮的首飾盒上,有些不理解:“這是他送你的,怎麽突然想還給他?”
“商黎是個好孩子,但是好孩子總是被欺負。”
奶奶的目光看着李謙淩,又仿佛透着自己的孫子在看其他人:“我聽說吳家那孫子和商黎斷絕關系了,不僅如此,他還臭不要臉的讓商黎那孩子把他給的錢全都還了回去。”
“我呸,我頭一回見到這樣對自己的兒子不管不顧的蠢貨。”外表時尚優雅的奶奶少見的爆了粗口。
而後,她語氣擔憂的說:“商黎這孩子是個拍電影的,拍電影那可是特別燒錢,一下子給吳家那麽多錢,說不準他現在得犯難一陣。
當初他給我買的首飾都是好料子,應該值不少錢。這種關鍵時候,我就不占他的便宜了,既然離婚了,你把他買給我的這些首飾都送回去吧,當掉這些首飾,應該可以讓他好過一些。”
李謙淩注意到奶奶看着這些珠寶的懷念不舍,低聲問她:“如果是為了這個,我們折現,給他一筆度過難關的資金不就好了?您要是喜歡這些珠寶,不如留下。”
奶奶瞪了自己的孫子一眼,語氣嗔怒:“你這孩子是不是傻,你和他結婚這麽久,還不了解他嗎?商黎是什麽脾氣,我直接給錢他會要嗎?這孩子可比你想的要強多了。”
“如果不是太要強,面皮薄要自尊,吳家那個老狗訛詐讓他還錢的時候,他完全可以厚着臉皮不給的。”
李謙淩聽到奶奶的指責,落在首飾盒上的目光一頓。
外表看着時尚靓麗的老太太對着自己的孫子指揮道:“我不管你們是因為什麽離婚的,但是對着商黎的時候,不要因為離婚了就擺臭臉。送東西的時候态度好點,務必讓他收下,記住了沒?”
李謙淩看着擺滿了半個桌子的首飾盒,語氣遲疑的說:“讓你的助理送過去就不好了。”
奶奶擡手在他的手背上重重的抽了一下,語氣強硬的說,“你這孩子,讓你去你就去,哪兒那麽多廢話。”
在外人面前無比強硬的李謙淩,對着這位尊重的長輩一直是順從的。
但這一次,他的表情有點別扭的說:“奶奶,要不你找別人送吧,我不想去……”
李謙淩也不知道為什麽第一反應是拒絕。
可是話雖然這麽說着,鬼使神差的,李謙淩離開奶奶家的時候,還是拎了兩個厚實的手提袋,把這些首飾全都帶走了。
當李謙淩開着車,看向自己放在副駕駛裝着首飾的手提袋時候,面色有些不自然。
商黎和吳家斷絕關系的事情他一直不太清楚,之前離婚搬家的時候,他通過商黎的狀态有所推測,但是一直不敢确定。
今天聽到自己家的老人都這麽說了,李謙淩這才知道吳家真的把商黎趕了出去。
所以,這就是商黎着急讓自己搬出婚後的原因?
吳家為什麽要這麽做?
是因為自己和商黎離婚了嗎?
想着吳家一直以來對商黎的冷待,李謙淩心中有些淡淡的不舒服。
俗話說,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既然答應了奶奶,李謙淩就打算早點把東西送還給商黎。
因為李謙淩不知道現在商黎的住處,開車不知道去哪兒找他,于是李謙淩拿起手機找到微信,打算問一下商黎的位置。
他猶豫一秒,打字詢問商黎:“在嗎?”
正想要接下來簡單的詢問一下商黎的位置,或者約個地方交接一下,下一瞬間,李謙淩在聊天界面看到了一個非常醒目的紅色感嘆號。
“我這是,被删除了?”
李謙淩難以置信的盯着微信界面,沒想到商黎竟然會對他做的這麽絕。
他的舌尖頂了頂上颌,臉上的表情有些又好氣又好笑。
删除拉黑,只有小孩子才做這種幼稚的事情。
李謙淩找到通訊錄的聯系人,對着商黎就打了過去。
【您好,你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請稍後——】
李謙淩果斷的挂了電話,現在确定了,不僅僅是微信聊天,現在是連手機號都被拉黑了。
第二天,李謙淩在自己的工作室找了一個新入職的員工,試着撥通商黎的號碼。
商黎看到陌生的來電提示,想也不想的挂斷了電話。
下午,他手機上有很多陌生的號碼打過來。
一開始是推銷地暖的,商黎直接拒絕了。
後來,是一些金融貸款的推銷的電話。
商黎抿着唇,說:“不需要。”
接着挂斷了電話。
再之後還有陌生的電話號碼打過來,商黎直接挂斷了。
上午商黎繼續在片場指導演員拍攝的時候,突然聽見了有人驚呼:“李謙淩,李謙淩來了!”
商黎低頭看向說話的群演,那人指着自己的手機說:“李謙淩好像是來咱們劇組附近辦事,被粉絲堵在路上了。”
聽到這話,商黎鴉羽似的睫毛微顫,聽到身後的霍明齊叫自己:“商導演,我有些不明白的事情,可以問你一下嗎?”
商黎應了一聲,下意識地走了過去。
劇組正在休息的演員還在低聲八卦。
主演秦無遲也聽了一嘴,他刷了刷手機,配合給他補妝的化妝老師低着頭:“來我們這附近辦事?恐怕不見得吧。”
化妝老師笑了笑:“怎麽不見得?”
秦無遲嘀咕道:“咱們劇組在城市邊緣,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這附近銀行也就只有兩家,辦什麽事需要來這附近?我看他就是另有所圖。”
一邊說着,秦無遲的眼睛一邊落在站在一邊的商黎身上。
商黎正在和站在他對面的霍明齊談話,因為霍先生旺盛的好奇心,商黎對他簡單的解釋一些接下來拍攝需要做的準備。
當周豆豆一路狂奔過來,告訴商黎:“導演,李謙淩來探班找你,現在已經在片場外面了,跟着他的記着不少,您看,怎麽辦?”
居然是來找他的?
商黎微微蹙眉:“他突然來找我,是有什麽事?”
商黎看重周豆豆,有些猶豫的說:“要不,你去幫我問問。”
站在商黎附近的霍明齊把一切都聽的清清楚楚,他雙手插兜,語氣緩慢的說:“商導演,不如還是讓李影帝先進來吧。來者是客,他被堵在外面也不是個事,不如我做東,在休息室擺幾杯飲料,大家一起慢慢談。”
他這語氣像是一個在說和的老好人,又像是這裏的東道主。
但李謙淩主要找的人是商黎,不是他。
商黎沒來及思考霍明齊有些怪異的語氣。
他順着霍明齊的話,想了想慣常會八卦胡亂說話的記者,覺得把李謙淩放在外面真的有可能會惹出麻煩。
于是,商黎對周豆豆說:“你帶着李謙淩來我的休息室吧。”
片刻後,李謙淩帶着黑色的鴨舌帽,穿着黑色的沖鋒衣在助理和保镖的護送下走進了電影拍攝的片場。
當他走到休息室見到商黎的時候,面色微微僵硬住了。
站在商黎身邊的男人,赫然就是前幾天網友給商黎拉郎磕cp的另外一個對象,霍明齊。
這男的距離商黎很近,正在拎着一個茶壺往商黎面前的水杯倒茶。
李謙淩看着商黎微笑着的臉,薄薄的唇緊抿着,面色微有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