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飞猛地站起身来,盯着林婉柔的背影,沉声道:
“我只想知道那一夜,你是不是去了国公府,是不是见到了我娘,你可以不说,但我不会放弃调查全部的真相,更不会放过那个幕后之人。”
林婉柔背对着他,似乎轻轻叹了口气,轻声道:
“你口中的幕后之人,就是皇上吧,事实上,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他也活不了多久了不是吗?”
韩飞沉声道:
“我要不要杀他,和他是不是快死了,这两者没什么关系。”
林婉柔终于转过身来,她并未纠结韩飞说的那句大逆不道的话,而是回答了他先前的那个问题。
“那一晚,我赶到国公府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你娘已经将真龙气运尽数转移到了你的身上。即便我有心想救,却已经无力回天。临终之际,你娘不确定能否安全离开国公府,便将他最珍贵的玉佩给了我,让我有机会可以转交给你,只是没想到,这个机会一等就是二十年。”
韩飞心神微震,一切都如他所料,可不知为何,他的心情却更复杂起来,陡然回想起了那一日,林婉柔说的那句话,韩飞的心中微微一震,他低声问道:
“你上次说,我的命是你救的,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何事。”
林婉柔轻声道:
“这都不重要。”
韩飞却执着道:
“这对我很重要,我不想就这么糊里糊涂下去。”
林婉柔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少年,似乎有些无奈,轻轻摇头道:
“这一点,你还真是像极了我那个傻妹妹。”
她沉默了一瞬后,终于开口道:
“本来,我这辈子都没打算去说出那些事情,可你既然一定要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
她说着,看向了远处的天空,眼神渐渐空洞,一幕幕的往事开始浮现,语气有些伤感,缓缓开口道:
“二十年前,钦天监出现了双龙同世,天下将倾的说法,而这个事情立刻引起了当今皇上注意,他深知此事的重要性,更何况,那时西荒虎视眈眈,妄图大举入侵我大夏,让他也就乱了心神,听从了钦天监的建议,想要暗中除去那个隐患。也就是正在十月怀胎的你娘,我的亲妹妹,林婉清。
虽然他们想要瞒着我,可终究还是走漏了消息,我得知此事后,立刻想要通知你娘和你父亲,但对我早有防备的禁军,却让我一直无法传递这个消息,直到最后时刻,我逼不得已,铤而走险,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给你父亲,希望他能折返回来,去救你娘,但我也知道,消息传晚了,他未必来得及,于是,我想尽办法,从宫中脱身,赶往了国公府。
只是没想到,我依旧晚了一步。等我赶到的时候,你娘已经在弥留之际,而那些杀手和禁军也都到了。仓促之间,我只能选择兵分两路,让大部分亲卫护送着你娘的尸身,闯出重围,同时也是为了吸引更多的人,给你脱身制造机会。
我的计划成功了,带着你娘亲的那些亲卫都是府中高手,他们杀出了重围,也吸引了大部分人,我趁机与一名亲卫中的武道强者,暗中护送你离开京都,但最终还是被发现了,当时的我,能做的事情就是尽可能的在城门那里拖住禁军与皇宫的影卫。为那名武道强者争取时间。在后来的事情,你父亲都知晓了,应该也都告诉你了。”
韩飞闻言沉默下来,他嘴唇蠕动了好一会,才有些沙哑道:
“所以,你并非见死不救,也没有冷眼旁观。”
林婉柔低下头去,眼底有些湿润,眼眶似乎也红了一些,她柔声道:
“傻孩子,那可是我亲妹妹啊....”
林婉柔说话间,眼中仿佛又回忆起了当年的那一幕幕场景。
“妹妹,妹妹,你怎么样,姐姐来救你了。”
“姐...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没事的,妹妹,姐姐带你走,姐姐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们杀出去。”
“不...来不及了,姐,我走不了了,你...你带子义走吧。”
“你说什么傻话呢,子义要走,你也要走,你们两个,我都会带出去的,谁敢拦我,我就杀谁。你一定要撑住,我已经通知韩万钧了,他很快就会回来的,顾叔也会回来的,我带你们走。”
“姐,我不行了,别在我这浪费精力了,玉佩,你拿好,等到子义懂事了,交给他,带子义走,一定要让他活下来,我求你了,一定要让他活下来,拜托了......”
“妹妹!妹妹!”
已经尘封了二十年的记忆,在林婉柔的眼前重现,即便已经过去了二十年,那一幕幕却仿佛就在眼前一样,她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当年,她亲眼看着自己妹妹死在自己的怀里,让她懊悔了二十年,如果她当时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如果她当时能够在早些行动,或许事情都会改变。她将自己关在这里整整二十年,就是因为她始终不曾走出过那一夜的国公府。
韩飞沉默许久,低着头,默默看着手中的那枚玉佩,心绪久久不能平复,他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低沉道: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和我爹说清楚,为何要让他误会了整整二十年,让他将你当成一个冷血无情的人,让我也....”
林婉柔苦涩一笑,她语气轻柔道:
“说了又能如何,能够换回我妹妹的命吗?况且,那一夜的事情,已经触动了那位的底线,如果,我将事情原委都告诉了你父亲,以他的性格,自会想尽办法护我们周全,但同样也会势必让那位更加不放心,那位终究是景儿的父亲,景儿不可能离开皇宫,那我也同样不可能,你父亲不知道真相,韩家与我也就彻底划分了界限,这反倒会让他安心,也让景儿避免了很多危险。至于那些虚无缥缈的骂名,我向来不在乎,只要能够保住景儿平安,保住你的安全,一切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