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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66章 她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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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浪一波接一波,把头顶的金瓦都震得嗡嗡响。

    他坐在那,接受朝拜,接受叩首,接受所有人的臣服。

    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封后大典紧跟着登基大典。

    沈知秋从午门那头走过来。

    正红凤袍,金丝凤冠,十二支步摇叮当响。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红毡正中间,腰背挺得笔直。

    十七岁的脸,圆润白净,眉眼之间带着几分怯意,但被凤冠压着,怯意也被压下。

    她踏上第一阶玉阶。

    第二阶。

    第三阶。

    一直走到第九阶,站在太和殿门槛前。

    季永衍坐在龙椅上,十二旒冕冠的玉珠子遮着半张脸,他没看她。

    他的视线越过大殿飞檐,越过重重宫墙,越过红绸灯笼和金漆柱子,投向西北方向,宫墙挡住了一切,但他知道承乾宫就在那里。

    司礼太监正尖着嗓子念册封诏书。

    沈知秋跪下接旨,红色的凤袍铺在台阶上。

    季永衍的指甲深深陷进了龙椅的扶手里。

    同样的时间,承乾宫。

    传旨太监跪在门外,捧着圣旨,满头大汗。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册封梦思雅为雅妃,赐居承乾宫,钦此。”

    梦思雅站在门内,穿着一身素服,头上只戴了一根银簪子。

    她接过圣旨的时候,手很平稳。

    “谢恩。”

    两个字,不轻不重。

    传旨太监磕了个头,爬起来,小碎步倒退着出了院子。

    梦思雅把圣旨搁在桌上,没打开看第二遍。

    窗外有声响传过来。

    砰。

    是登基大典配的礼炮,一轮接一轮,从太和殿方向传过来。

    隔了半座皇城,还震得窗棂嗡嗡响。

    天黑下来之后,烟火起了。

    一朵一朵从凤仪宫方向升上去,在黑色天幕上炸开,红的,金的,紫的。

    碎光往下洒,映在承乾宫的屋瓦上,一闪一闪。

    梦思雅坐在窗前,手搁在肚子上。

    肚子又大了一圈,撑着素色衣衫,绷得紧紧的。

    烟火的光打在她脸上,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她没笑也没哭。

    脸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平静得有些吓人。

    手指在肚子上摩挲着,一圈一圈,很慢。

    亥时。

    烟火停了。

    承乾宫外的石板路上响起脚步声,很重,走得不稳,左脚和右脚的间隔不一样。

    门被推开了。

    季永衍站在门口。

    龙袍还穿着,冕冠摘了,头发散了一半搭在肩上。

    腰间的玉带歪了,没系好。

    他身上一股浓得呛人的酒气,混着夜风里的寒露,灌进屋里来。

    他进了门。

    靴底在地砖上拖着,走了三步,膝盖撞在小几角上,茶碗倒了,水洒在地上。

    他没管。

    梦思雅从窗前转过头。

    他已经走到她面前。

    两条腿撑着身体晃了一下,龙袍的下摆拖在地上,绊住了脚。

    他弯腰。

    脑袋扎进她颈窝里,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过来。

    酒气从他嘴里喷出来,热的,烫的,打在她脖子上。

    梦思雅身体往后仰了一下,腰靠在窗框上。

    肚子被他压着,她的手撑在他肩上,往外推了推。

    没推动。

    他埋在那里不动了。

    呼吸急促,一口接一口,打在她锁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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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肩膀在抖,一下一下的,龙袍上的金线跟着晃。

    “你喝了多少?”

    没回答。

    他的手从她腰侧伸过来,搂着,搂得很紧。

    手指攥着她后腰的衣料,指节发白。

    梦思雅的手从他肩上挪开,搁在他后脑勺上。

    手指插进散开的头发里,轻轻拢了一下。

    头发里有酒味,有夜露的凉气,还有一点血腥味。

    她没说话,掌心覆在他后脑勺上,一下一下的摩挲着。

    窗外最后一朵烟火的余光散了,天彻底黑下来。

    屋里只剩一盏孤灯。

    更漏的声音从廊下传来,滴答,滴答。

    急促的脚步声,从院门口往里跑。

    有人跪在门外。

    “陛下…”

    是个女人的声音,尖细,带着哭腔。

    “奴婢是凤仪宫大宫女秋棠,太后娘娘有口谕传给陛下。”

    季永衍的身体僵了,他没从梦思雅颈窝里抬起头。

    门外的声音又响了。

    “太后娘娘说,若陛下今夜不入凤仪宫,明日送来的,便不是安胎药。”

    停了一息。

    “是落子汤。”

    更漏的水滴砸在铜盘里,叮的一声。

    季永衍埋在梦思雅脖颈间的呼吸,停了。

    ……

    这三个字砸在屋里,比外头的礼炮还响。

    季永衍的脊背一下子绷直了,从梦思雅颈窝里抬起头。

    他的脸上还挂着酒气蒸出来的潮红,但那股红一瞬间就褪干净了,连嘴唇上的血色都跟着抽走。

    剩下的是一张铁青的脸。

    太阳穴的青筋蹦了一下,又蹦了一下。

    他猛的转身,两步走到墙边,扯下挂在墙上的佩剑。

    剑鞘撞在墙砖上,砖粉簌簌往下掉。

    他的手攥在剑柄上,指节咯咯响,手背上的青筋全鼓出来了。

    剑拔出三寸。

    梦思雅的手搭上来了。

    她的手指不凉也不热,掌心贴在他握剑的手腕上扣着。

    力气不大,就搁在那不动。

    季永衍的胳膊僵着,剑出了三寸,卡在那里,进不去也退不回来。

    “松手。”

    他从牙缝里挤字。

    梦思雅没松。

    她的拇指按在他腕骨内侧的脉口上,那个位置刚好卡着筋,他使不上劲。

    “你冲出去能怎样?”

    “杀了她。”

    “杀了她,解药呢?”

    “蛊虫呢?”

    季永衍的呼吸卡了一下。

    梦思雅盯着他侧脸。

    酒气从他身上往外蒸,混着龙袍上熏的龙涎香,呛的她鼻子发酸。

    “你以为我不想让你杀?”

    她的声音压的很低,每个字都含在嗓子里,一个一个往外放。

    “我做梦都想让你把那个老东西千刀万剐。”

    季永衍的手抖了一下。

    “但不是今天。”

    她的手指从他手腕上挪开,一寸一寸的,顺着剑柄往上滑,滑到他的指缝里。

    然后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小指,无名指,中指,食指。

    拇指扣在剑柄上,最紧,她掰了两下没掰动。

    “松手,季永衍。”

    他松了。

    佩剑从手里滑出去,梦思雅接住,搁回墙上的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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