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575章 为何宣召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季永衍在床边站了很久。

    久到腿上的血液重新流通,久到窗缝里透进来的风把他后背的汗吹干了又吹出新的一层。

    他弯下腰,把被角重新掖好。

    手指碰到梦思雅的下巴。

    她的皮肤凉凉的,下巴尖尖的,瘦了。

    才几天的工夫,脸上的肉就塌下去了。

    颧骨支棱出来,原本圆润的下颌线变得单薄。

    他的拇指在她下巴上蹭了蹭。

    蹭完了没收手,顺着她的脸颊往上,摸到她的眉骨。

    眉毛乱了,有几根翘着,他用指腹给她捋顺。

    捋完左边,捋右边。

    捋完眉毛又去理她额前的碎发,一缕一缕的拨开,露出她光洁的额头。

    额头上有一颗小痣,藏在发际线底下,平时看不见。

    他用拇指按在那颗痣上,按了一会儿。

    “我在。”

    他的声音很轻。

    “你睡吧,我在。”

    从那天起,季永衍就没离开过承乾宫。

    朝政搬过来了。

    内阁的折子堆在外间的长案上,一摞一摞的。

    他批完一摞,秋禾搬走,再搬来一摞。

    他坐在案后批折子,每隔一炷香的工夫就起身走到里间看一眼。

    看她胸口还在不在起伏。

    看她鼻尖前面那一丝气还在不在。

    第一天,她醒了一刻钟。

    季永衍正在外间跟内阁首辅议事,听见里间传来细微的声响,是被子窸窣的声音。

    他话说到一半,扔下首辅就冲了进去。

    梦思雅的眼睛半睁,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瞳仁转了转,找到了他的脸。

    “渴。”

    季永衍的鼻子酸了,他转过头去。

    从床头柜上端过温水,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一手把碗凑到她嘴边。

    水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淌,她吞咽的动作很慢,喝了两口就喘。

    “慢点,不急。”

    他把碗放下,拿袖口给她擦嘴角。

    龙袍的袖口是金线滚边的,粗糙。

    他愣了一下,换了帕子。

    “几时了?”

    梦思雅的声音含混,每个字都费力。

    “巳时刚过。”

    “折子……”

    “批完了。”

    他撒谎了,桌上还堆着小半摞没动的。

    梦思雅的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在床面上摸索。

    他赶紧把手递过去。

    她的手指攥住他的食指,攥得没什么力气,软绵绵的挂在那。

    “你瘦了。”

    她的拇指在他手背上划了一下。

    季永衍低头看她。

    她的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痕迹,头发乱糟糟的,嘴唇干裂。

    他心里钝钝的疼,疼得说不出话。

    “我帮你梳头。”

    他从床头的妆匣里翻出梳子,把她扶起来靠在软枕上。

    坐到她身后,一手拢着她的头发,一手拿梳子从发尾往上通。

    碰到打结的地方他停下来,用手指头一点一点的把结解开再继续梳。

    梳子滑过头皮的时候,梦思雅闭上了眼。

    “舒服吗?”

    “嗯。”

    她的肩膀松下来,后背靠在他胸口上。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鼻尖埋在她的发丝里。

    有药味、有汗味,还有她身上一直有的淡淡的冷香。

    他贪婪地吸了一口气,把这个味道往肺里灌。

    “永衍。”

    “嗯。”

    “你有心事。”

    季永衍梳头的手顿了顿。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没有。”

    梦思雅没追问。

    她的手指头在他搁在她腰侧的手上拍了两下。

    “骗子。”

    两个字说完,她的脑袋往旁边一歪又睡着了。

    季永衍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没动。

    梳子还攥在手里,她的后脑勺靠着他的锁骨,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他把梳子放下,两条胳膊从她身侧环过去,小心的拢着她,手掌贴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肚子里的孩子踢了他一脚。

    很轻,隔着衣裳,一下。

    他的手指蜷了蜷,掌心贴得更紧了。

    外间传来首辅干咳的声音,候了半天了。

    季永衍没理他。

    第三天。

    梦思雅没有醒。

    季永衍坐在窗前,夕阳把承乾宫染成了一片昏黄。

    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眼眶底下的青黑照得分明。

    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林大雄端着一碗粥进来,搁在他面前。

    “你不吃东西,她醒了谁照顾?”

    季永衍看了粥一眼,端起来喝了两口又放下。

    “你的抗体研究到哪一步了?”

    林大雄搓了搓脸。

    “沈知秋的血清我已经提纯了三批,浓度够了。”

    “但蛊虫的变异体比我预想的复杂,血清能延缓扩散速度,不能根治。”

    “多久?”

    “打一针能多撑三到五天,但副作用我还没摸透,不敢直接给她用,她肚子里还有孩子。”

    季永衍攥着碗的手收紧了。

    “先试。”

    “你疯了,万一……”

    “三十天,林大雄。”

    季永衍的喉结滚了一下。

    “我不敢赌万一,但我更不敢等。”

    林大雄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身回了偏殿。

    当天夜里。

    亥时三刻。

    承乾宫所有的灯都灭了,只剩内室床头一盏豆大的烛火。

    季永衍洗了手坐到梦思雅床边。

    他把她的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手心朝上搁在自已膝盖上。

    手指头一根一根的捏过去,从大拇指到小拇指,每根手指都捏三下,关节处揉一揉。

    这是她怀孕之后手指浮肿养成的习惯,每晚他都给她捏。

    捏完了手,他把她的手翻过来,嘴唇贴在她的手心上。

    贴了很久。

    嘴唇没动,气息打在她掌心的纹路里。

    他把她的手放回被子底下,掖好被角,然后站起来。

    从衣架上取了一件玄色大氅披上,系带子的手抖了两下才系上。

    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烛火映着她的侧脸,安静的,温柔的,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什么样。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灌进领口,凉得他缩了一下脖子。

    卫琳从暗处闪出来。

    “主子。”

    “去凤仪宫传话。”

    季永衍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压抑。

    “让沈知秋到御书房见朕。”

    卫琳愣了一瞬,领命消失在夜色中。

    御书房。

    沈知秋来得很快。

    卸了钗环散着头发,披了一件外袍,跪在御书房中间的金砖上。

    季永衍坐在书案后面,两手交叉搁在桌面上。

    烛台上插了六根蜡烛,只点两根,光线很暗。

    沈知秋跪在那里头低着,后颈的线条细白。

    半晌没人说话。

    “臣妾知道陛下为什么宣召。”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