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屋里安静了。
外面有鸟在叫让人心烦。
梦思雅的手覆在肚子上,肚子里的孩子拱了一下顶着她的掌心。
她的喉咙发紧,有东西堵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哪都去不了。”
“不是去不了,是现在不能去。”
林大雄直起腰,从托盘上端起药盅凑到她嘴边。
“先把药喝了,这是配合解药用的辅方。帮你把蛊虫代谢物排出去,能降低孩子的风险。”
梦思雅接过药盅,没看一口闷了。
苦。
比昨晚那瓶还苦,苦的她干呕了两声。
林大雄递了帕子,她按在嘴上缓了好一阵。
“大雄。”
“嗯。”
“我知道这些都是为了救我,他做的你做的我全知道。”
她的声音闷在帕子后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可知道和接受是两回事。”
林大雄的手撑在膝盖上,手背上还有昨天被她抓破的血痕,结了褐色的痂。
“我也知道。”
他的声音放的很轻。
“但有一件事你得搞清楚,不管季永衍做了什么混账事,他的心现在还在你这。”
梦思雅的嘴角扯了一下。
“心在我这有什么用?人还不是在别人床上。”
这话说得直白,林大雄被噎了一下,半天没接上,他站起来把药碗收了,又端起粥碗。
“你把粥喝了,别的事以后再说,你现在的身体是你和孩子活下去的本钱,季永衍再混蛋,他手里有解药的渠道,有太后的软肋,这是你们娘俩目前唯一的保障。”
他把粥碗搁在她手里。
“利用他也好,恨他也罢,现在不能翻脸,等孩子生下来,蛊虫的事彻底解决了,你要走要留我都陪你。”
梦思雅低头看着碗里的粥,几粒红枣沉在底下,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没什么味道,温温的从嗓子眼滑下去,胃里暖了一小块。
“你说的对。”
三个字咬着后槽牙说的。
——
凤仪宫。
日头从东边爬上来照的窗纱透亮,沈知秋坐在铜镜前头,宫女拿着篦子给她通头发,一下一下慢条斯理。
铜镜里映着她的脸瘦削白净,嘴唇上抹了一层薄薄的口脂。不浓刚刚好。
怀孕一个多月了,肚子还是平的,腰身一点没变。
她拿起桌上的玉簪比了比,又放下了,换了根素银的。
“娘娘今儿还是不戴凤钗吗?”
宫女小心翼翼问。
沈知秋对着镜子笑了笑。
“戴那个做什么又没人看。”
宫女的眼眶红了一圈,声音也跟着发酸。
“皇上到现在都没来看过娘娘一眼,昨天诊出了喜脉也没传个话。”
沈知秋拿起篦子,自已拢了一下鬓角的碎发。
“哭什么,本宫又不缺他那句话。”
宫女咬着嘴唇,不敢再吭声。
沈知秋放下篦子手放在小腹上,掌心贴着平坦的衣料,慢慢来回摩挲了两下。
“翠屏,你知道这座宫里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吗?”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奴婢不知。”
“皇子。”
沈知秋的手指在小腹上点了点。
“太后要的棋子和皇上需要的解药药引,以及沈家翻身的资本全在这。”
她从妆台上拿起一盏茶,抿了一口搁回去,茶凉了,她也没在意。
“雅贵妃肚子里那个就算是个皇子又怎样?”
翠屏不敢应声。
沈知秋的指头在茶盏的杯沿上转了一圈。
“一个身上可能带着蛊毒的皇子,将来太医验出来毒素渗了骨髓,这个孩子连封个亲王都够呛,更别提坐那把龙椅。”
她的嘴角往上提了提。
“皇位这个东西,不是皇上说给谁就给谁,得身体康健名正言顺得才行呢。”
她站起来裙摆在地砖上沙沙响,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
阳光打进来,照在她脸上,照到她平坦的肚子上。
“本宫不争宠不邀恩不跟雅贵妃抢那些虚的。”
她的手按在肚子上轻轻拍了两下。
“沈家满门灭在太后手上,太后又把本宫捞出来送进这宫里当棋子,这盘棋她下了三十年,以为本宫只是她手里的一颗子。”
翠屏抬起头,看着自家主子的背影,脊背挺直,肩膀一动不动。
“可她忘了棋子待在棋盘上久了,也会长脑子的。”
沈知秋转过身。
“传话给天牢那边,就说皇后娘娘身子不便,这两个月就不去给太后请安了,该送的吃食减半。”
翠屏应了一声退出去。
凤仪宫又安静下来。
日光照着铜镜上,反出一片光。晃在墙壁上,一块一块冷冰冰的。
——
天牢。
水从石壁上一滴一滴往下渗,砸在角落的积水坑里,声音闷闷的,太后坐在草席上,手里捧着那只缺了角的白瓷碗。
碗里没有粥了,是空的,她也没放下,就那么捏着碗沿一圈一圈转。
牢门外的火把燃的不旺,烟气往里灌,呛得人嗓子发痒。
她抬起头望了一眼墙壁上被季永衍抠掉砖头留下的黑洞。
暗格空了。
她的嘴角牵了牵,没笑,手指头在碗沿上敲了两下。
“两个月了。”
声音很小在牢房里滚了一圈,她把碗放在膝盖上,歪过头看着墙缝里透进来的一线天光。
“外面的风也该吹起来了。”
……
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承乾宫里的日子过的慢,能听清院子里老槐树上蝉鸣的节拍换了几轮。
梦思雅的肚子大的吓人,走路的两只手托着腰,从床走到窗前就喘,脚踝肿的很厉害,按下去一个坑,半天弹不回来。
林大雄每天卯时准到。
铜皮箱子往床边一搁,先量血压,再听胎心,最后蹲在脚踏上,把她的脚搁在自已膝盖上,沿着小腿往下推。
“疼不疼?”
“还行。”
“还行是多行?你给我说人话。”
梦思雅被他噎了一下撇嘴,“七分。”
“七分还还行?你上辈子是铁打的?”
林大雄加了点力道,拇指沿着胫骨内侧的穴位一路碾下去,梦思雅嘶了一声,脚趾头蜷起来,缩了一下又没躲。
“忍着,这个穴位通了,晚上能少起两趟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