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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15章 孩子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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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团暗红的血从他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到季永衍的手上。

    血。

    他在咳血。

    “周延年!”

    季永衍的吼声穿透了半个承乾宫。

    周延年跑进来的时候鞋都没穿,趿拉着袜子,一头撞在门框上也没吭声,扑过来就诊脉。

    手指搭上去,脸就白了。

    “皇上,寒毒比上次猛了三成不止,脉象乱的……微臣施针怕是……”

    “怕什么!扎!”

    周延年哆哆嗦嗦取出银针,在明寒几处穴位扎下去。

    没用。

    明寒的身子抽搐了一下,紫纹非但没退,反而从小腹往两条腿上蔓延。孩子嘴里又涌出一口血,这回带着血沫子,粉红的,沾了满下巴。

    周延年的手停了。

    “皇上……针药无效。毒性太烈,小皇子的经脉根本承受不住……”

    “废物!”

    季永衍一把推开他,掌心贴上明寒的后背。

    内力涌出来,从丹田往外走。他知道后果。上次渡完内力他吐了半碗黑血,蛊虫在经脉里乱窜了一夜。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孩子在他怀里打滚,身子弓起来,嘴巴大张着发不出声,只有眼泪掉在他的中衣上。

    那么小一个人。几个月大,手指头还没他一根指节长。

    他的儿子。

    “停。”

    声音从内室传来。

    季永衍手上的内力没停。

    “季永衍,我让你停!”

    梦思雅的声音沙哑,嗓子里全是痰音,但那股子厉劲还在。

    她撑着门框站在那里。

    秋禾在后面扶她,她把秋禾的手甩开了。

    “你在干什么?”

    季永衍咬着牙,额角的青筋跳的老高,嘴角已经渗出了黑血。

    “他在咳血……”

    “你渡内力进去,寒毒只会养的更壮!”

    梦思雅往前走了两步,腿打晃,膝盖磕在了地上。她没理会,撑着地砖站起来,一把抓住季永衍的手腕往外拽。

    “上次你渡完,他消停了几天?二十天。这次呢?不到一个月就又发了。你想过没有,为什么越来越短?”

    季永衍的手僵住了。

    “因为你的内力在喂它。”梦思雅的指甲掐进他手腕的肉里,“你每渡一次,寒毒就吞一次,下回发作只会更猛。你是在害他。”

    季永衍嘴角的黑血淌到下巴上,他低头看怀里的明寒。

    孩子疼的眼珠子都翻上去了,小手攥着他的衣领,攥的死紧,指甲都劈了。

    他的手,一点一点收回来了。

    内力断了,明寒的身子又开始剧烈抽搐。

    季永衍抱着儿子,浑身都在发抖。

    “那怎么办?”

    他的声音发颤。

    “你告诉我怎么办。”

    梦思雅没回答他。

    她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条案。

    条案上摆着一只青瓷碗,碗里是半碗白色的药汁。药汁表面结了一层薄冰,寒气从碗口往外冒,飘在空气里。

    冰蟾粉末调的。

    她三天前就让秋禾备好了。

    季永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脸色变了。

    “不行。”

    梦思雅已经往那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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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不行!”

    季永衍单手抱着明寒,另一只手去拦她。梦思雅避开了,走到条案前,端起碗。

    碗壁冰的她手指头缩了一下,她换了个姿势,两手捧着。

    季永衍把明寒交给奶娘,扑过去,膝盖砸在地砖上,双手扣住梦思雅端碗的手腕。

    “你上次喝完昏了多久?七天。七天我叫不醒你。”

    梦思雅低头看他。

    “你的气息一天比一天弱,周延年说寒毒已经冻进了你的神魂……”

    “我听见了。”

    “那你还喝?!”

    “明寒在咳血。”

    季永衍的喉结上下滚了滚,话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他才几个月大。”梦思雅的声音很轻,“他疼成那样,你让我看着?”

    “我去找大雄!我现在就让卫琳去岭南……”

    “来不及了。”

    明寒的哭声又起来了,嘶哑的,带着血腥气。奶娘手忙脚乱的拍着,孩子的身子在她怀里弓着。

    梦思雅垂下眼,看了看碗里的药汁。

    碗面上的薄冰裂了条缝,冒出来的寒气刺的她的脸生疼。

    “季永衍,你跪着求我,我也得喝。”

    她笑了一下,嘴唇干裂,扯开了一道口子,渗出血珠。

    “我是他娘。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季永衍扣着她手腕的十根手指,一根一根松开了。

    不是他想松的。是他没力气了。

    蛊虫在他体内翻搅,心口的闷痛一阵猛过一阵。刚才渡了那几息的内力,蛊虫就炸了。

    他松了手,整个人跪在梦思雅脚边,额头抵着她的膝盖。

    “我没用。”

    声音闷在她的裙摆里。

    “我坐了龙椅,手里攥着天下,连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保不住。”

    梦思雅没回他。

    她把碗举到嘴边。

    药汁入口的瞬间,她的牙齿磕在碗沿上,磕出了声。

    冷。

    从舌尖到喉咙,再到胸腔,到四肢百骸。

    每一寸皮肤底下的血管都在收缩,寒气灌进骨头缝里,一节一节往里钻。

    她的手痉挛了,碗从指尖滑落,摔在地上。

    剩下的半口药汁泼了一地,地砖上瞬间凝出白霜。

    梦思雅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后倒。

    季永衍接住了她。

    他把她抱在怀里,两条胳膊箍的死紧,内力从掌心透出来,往她身体里灌。

    梦思雅在他怀里抽搐,牙关咬的咯咯响,嘴唇从灰白变成铁青,手指头攥着他的中衣,攥的布料都撕裂了。

    季永衍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脸上全是汗。

    他不敢用力抱。怕碎了她的骨头。可他又不敢松手。

    她在他怀里疼的浑身发抖,却一声没吭。

    从始至终,一声没吭。

    他眼睛红了。

    泪水淌下来,掉在梦思雅的额头上,被她皮肤的寒意一激,凉透了。

    “……给我。”

    梦思雅的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季永衍愣了一瞬,反应过来,转头冲奶娘吼了一声。

    “孩子!抱过来!”

    奶娘把明寒送到梦思雅身边。

    梦思雅的手抖的厉害,解不开衣襟。季永衍咬着牙,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帮她把扣子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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