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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23章 懂事的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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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思雅的脚缩了一下。

    他停住了。

    两个人僵了几息。

    季永衍没退。

    他把她的脚从毯子底下捞出来。冰的。整只脚从脚背到脚趾全是凉的,捏着很硬。

    他攥着她的脚塞进自己中衣里头,贴着胸口,双手拢上去,运起内力开始往里渡暖。

    梦思雅挣了一下。

    他没松手。

    她又挣了一下,使了点力气。

    他攥的更紧了。

    “你放。”

    “不放。”

    两个字堵的严严实实。

    梦思雅不动了。

    她扭过头去看窗外,不看他。嘴抿成一条线,下颌绷着,脖子上的筋都鼓起来了。

    季永衍没说话,低着头,一点一点把内力渗进去。他的掌心是烫的,贴着她的脚背,热度从皮肤往里钻。

    脚趾头先暖过来了。微微动了一下,蜷了蜷。

    然后是脚心。脚踝。

    暖意顺着经脉往上走。

    梦思雅的身子不抖了,肩膀慢慢松下来,脖子上绷着的筋也软了。

    她没说话,他也没说话。

    炭火烧的噼啪响。

    午后的日头从窗户纸上透进来,在地砖上投了一块模模糊糊的光。

    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待着。

    里间传来明寒翻身的声响,明寒睡醒了,光着脚丫蹬掉被子,啪嗒啪嗒跑出来。

    他一眼看见季永衍蹲在地上抱着梦思雅的脚,歪着脑袋琢磨了一会儿,跑过来往梦思雅另一只手上扑。

    两手攥住梦思雅的手指头。

    冰的。

    明寒把梦思雅的手塞进自己领子里,贴着脖子捂着,有模有样的。

    “娘亲别怕冷。明寒也给你暖暖。”

    梦思雅低头看着他,心里酸涩的厉害。

    明寒小心的捂了一会儿,嘴凑到梦思雅耳朵边上,奶声奶气的说。

    “父皇,为什么娘亲的身体总是这么冷?”

    季永衍没抬头。

    “娘亲生你的时候伤了身子,需要慢慢养。”

    “哦。”

    明寒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停了一小会儿,他又开口了。

    “那是因为那个住在含光殿,总爱看我们的漂亮姨姨吗?”

    季永衍的手僵住了。

    连渡内力的节奏都断了。

    梦思雅的脚从他怀里猛的抽了回去。

    “什么姨姨?”

    梦思雅的声音变了,不是之前那种客气的淡漠,是带着寒意的冷。

    明寒没察觉到异样,掰着手指头数。

    “那个漂亮姨姨呀,皮肤黑黑的,头上插着蓝花,总站在含光殿的院墙那里看我和父皇练剑。我跟她招手,她还冲我笑了呢。秋禾姐姐说那是。”

    “明寒。”

    季永衍的声音沉下来。

    明寒缩了缩脖子,不说了。

    屋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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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外面的寒风无关。

    梦思雅把毯子拉上来,盖住了脚,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收的干干净净,又是那副挑不出错处的端庄模样。

    三年了,好不容易松动的情感,又冷回去了。

    季永衍还蹲在地上,膝盖跪的发白,嘴唇动了两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卫琳的声音隔着门板透进来,压的极低。

    “陛下。急报。”

    季永衍撑着膝盖站起来,拉开门。

    卫琳的脸色很差,嘴唇绷紧了才开口。

    “派往西南搜寻林先生的暗卫,失联超过半年。今日收到最后的传讯蜡丸。”

    他伸出手。

    掌心托着一颗很小的蜡丸,已经剥开了。里头只有一张极小的纸条。纸条上就一个字。

    枪。

    季永衍的脸色变了。

    软榻上传来一声响动。梦思雅撑着扶手坐了起来,狐裘毯滑到地上,她没管。

    “给我看。”

    三个字,利落干脆。

    季永衍把纸条递过去。

    梦思雅捏着那张极小的纸片,盯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炭笔字看了好一会儿。

    她的手开始发抖。

    三年了,林大雄音讯全无。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么死了,要么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但他还活着。

    并且在用只有他们两个穿越者之间才能懂的方式喊救命,枪,这个字在这个时代不存在,没有任何人会写出这个字,也没有任何人能理解它的含义。

    除了她。

    梦思雅攥紧了纸条,指节发白,整个人的气势在那一瞬间全变了。

    不再是那个缩在软榻上冷着脸的病弱妃子。

    她抬起头,看向季永衍。

    “大雄还活着。他遇到了大麻烦。不,他发现了大麻烦。”

    她吸了一口气,声音压低了。

    “他应该是在告诉我,有人造出了枪。”

    ……

    明寒四岁生辰这天,承乾宫难得热闹了一回。

    秋禾一大早就在张罗着挂红绸,廊下的灯笼换了新的,红纸糊的,里头搁了两根粗蜡,点起来暖融融的光晕把半个院子都染了。

    明寒穿了件新做的锦袍,虎头虎脑的蹲在门槛上数灯笼,数到第七个就乱了,掰着手指头从头再来。

    “七……八……那个是九吗?”

    秋禾在旁边笑的直不起腰。“小殿下,那个是第六个,您数重了。”

    “没重!秋禾姐姐你数错了!”

    季永衍从御书房赶回来的时候,怀里揣着一柄小木剑。柘木的,他拿匕首一点一点削出来的,削了三个晚上,中间削劈了两根木料,第三根才勉强成型。剑身歪歪扭扭的,剑柄上刻了个寒字,那字也刻的不怎么样,一撇长一撇短的。

    明寒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举起来冲着空气劈了一下。

    “父皇!这个比卫琳叔叔的剑小好多!”

    “你才四岁,用不了大的。”

    “我五岁就能用大的了吗?”

    “六岁。”

    “那六岁你送我一把真的?”

    季永衍蹲下来,拿袖子给他擦了擦鼻头上沾的灰,“到时候再说。”

    梦思雅靠在软榻上看着父子俩你一句我一句的拌嘴,手里捧着一盏热茶,茶汤的白气飘到她脸前散开了。

    秋禾端上长寿面的时候,明寒已经把那柄小木剑别在腰带上了,走两步掉一次,捡起来别上,走两步又掉。

    “来,吃面。”梦思雅朝他招手。

    明寒跑过来爬上凳子,看着碗里堆的冒尖的面条和卧在上头的荷包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娘亲也吃。”他夹起一根面条,颤颤巍巍的往梦思雅嘴边够,面条在半路上掉进了汤碗里,溅了他一下巴的汤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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