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629章 以前也怕冷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认得那块油纸底下露出的东西。

    青灰色的布面,绣花只剩了残线,原本该是并蒂莲,现在花瓣秃了一半,只剩茎叶的轮廓。布面洗得发白,原来的靛蓝退成了灰蒙蒙的颜色,边角起了毛球,拿手指一搓就能搓下绒来。

    是个香囊。

    她做的。

    什么时候做的?她自已都快记不清了。好像是在家里。那时候他还不是太子,还在她家里,两个人隔着院墙说话,她缝了这个从墙头扔过去。当时里头塞的是桂花干,她在院子里晒了三天,一朵一朵捡的。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香囊旧成这样,里头的桂花早该没味了。布都薄的快透了,还用油纸裹着,塞在枕头边上,跟着人上了船。

    季永衍的手臂收紧了一点,他低头去看她。

    梦思雅的视线还钉在那个角上,没挪。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身子僵了一瞬。

    手伸过去,把油纸包拿出来,往被子底下塞,动作慌慌张张的,跟做贼被当场抓住了一样。

    “别看了。”

    梦思雅没出声。

    季永衍把油纸包攥在手心里,指节绷着,半天没松开。

    舱里安静的只听见炭火的细响。

    “多少年了?”梦思雅开口,声音哑的厉害,舌根还残留着药的苦味。

    季永衍的喉结动了一下。

    “……一直带着。”

    “桂花还有味吗?”

    “没了。早没了。”

    “那你还留着做什么。”

    季永衍攥着油纸包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他张嘴,嗓子里头涩的说不利索话。

    “贴身揣着的。白天搁在里衣口袋,晚上压在枕头底下。有阵子你跟我闹的最凶那会儿,我夜里睡不着,就拿出来握着。”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后来你中了寒毒不醒了,我就把这个搁在你枕头边上。你那里放一夜,我拿回来揣一天。来回倒。”

    梦思雅的喉咙哽了一下。

    她没接话。

    季永衍也不再说了。他把油纸包重新塞回枕头旁边,动作很轻,放好了,又拿手指碰了碰,确认没掉。

    两个人就这么挨着,谁也不出声。

    船身随着水流微微晃着,舱壁外头的江水拍着船底,闷闷的响。

    入夜之后风大了。

    江面上的风跟陆地上不一样,带着水汽,湿漉漉的往骨头缝里钻。舱壁虽然加了棉褥子挡风,但那股寒意还是顺着板缝渗进来,一丝一缕的,拢在舱底散不开。

    梦思雅先是手指开始发抖。

    很轻,不仔细看发现不了。她把手往被子深处缩了缩,攥了攥拳,没用,抖的越来越厉害。

    然后是肩膀。

    小幅度的痉挛,牙关也跟着打起来了,磕磕碰碰的,嘴唇控制不住。她整个人往被窝里缩,缩成一团,膝盖蜷到胸口,还是冷。

    从骨头里头往外翻的冷。

    炭盆烧的旺旺的,热气把舱里烘的跟蒸笼一样。季永衍的额头都冒汗了,中衣贴在背上湿了一片。

    但梦思雅在发抖。

    季永衍翻身坐起来,手去摸她的脸。

    脸是温的。

    手背贴上她的脖子。

    冰的。

    掀开被角伸手进去碰她的手臂。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刺骨的凉,跟冰窖里存了三九天的石头一样。

    “思雅?”

    梦思雅的牙齿咬的咯咯响,下巴都在抖,说不出整句话。

    “冷……”

    就一个字,从牙缝里漏出来的。

    季永衍掀被子就要去加炭。梦思雅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攥的死紧。

    “没用的……炭火暖不到里头……”

    她的手指冰的扎人,攥在他手腕上,指节发白。

    季永衍愣了一瞬,然后他开始解自已的中衣。

    扣子一颗一颗摘的,手指不太稳当,第二颗扣子扯了两下才解开。中衣褪到腰际,他没停,整件扒下来扔在床尾。

    舱里的热气扑在他裸露的肩背上,皮肤上浮了一层薄汗。

    他掀开被子钻进去。

    梦思雅的身子一缩。

    本能的。

    他的胸口贴上她后背的那一刻,冰与热撞在一起。

    季永衍倒吸了一口气。她的后背隔着一层薄薄的中衣,凉气透过布料直往他皮肉里钻,冻的他前胸的肌肉绷紧了。

    但他没缩。

    两条胳膊从后头绕过来,一条压在她的腰上,一条垫在她脖子底下。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往自已胸口带。

    后背贴着胸膛。腰贴着小腹。她蜷着的腿磕在他的膝盖上。

    梦思雅的身子僵住了。

    两个人中间只隔着她那件单薄的中衣,布料被他的体温烘热,又被她的寒气冻透,反复交替。他的心跳从后背传过来,一下一下的,砸在她的肩胛骨上。

    她挣了一下。

    肩膀往前拱,想把身子从他怀里挪出来。

    季永衍的手臂箍的更紧了。

    “别动。”

    他的嘴巴就在她耳朵后面。说话的时候热气一股一股的打在她的耳廓上,烫的她耳根发麻。

    梦思雅又挣了一下,幅度比刚才大。

    “放——”

    “你让我抱一会儿。”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胸腔里震出来,贴着她的后背嗡嗡的响。

    “你浑身都是冰的。我不抱你,你今晚上扛不过去。”

    “我……”

    “思雅。”他喊她的名字,嗓子里头卡着什么东西,喊的很艰难。

    “你推我也行,打我也行,回头骂我几句都行。现在别动了。”

    梦思雅的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指甲扣着他小臂上的皮肤。

    扣了几下,没扣下去。

    她的手指没力气。

    季永衍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鼻尖埋在她的发丝里。她的头发散着,没束,有几缕贴在他的脸侧,痒痒的。

    “你以前也怕冷。”他的声音低的快听不见了,在东宫的时候,冬天你总把手伸到我领子里头暖着。每回我都被你冰一哆嗦。”

    梦思雅没吭声。

    她的牙关还在打颤,但幅度比之前小了。他的体温在往她身体里渗,从后背开始,一点一点的,热气沿着脊柱往四肢走。

    她的肩膀慢慢松了。

    他的心跳声从后背传过来。不快不慢的,很稳。

    这个节奏让人犯困。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