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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32章 你骗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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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他应得理直气壮。

    梦思雅被他气得胸口起伏了一下。

    “你倒是越来越不要脸。”

    “要脸没用。”

    他说完,手已经伸到她背后,一只手托肩,一只手从膝弯下穿过去,把人连毯子一起抱了起来。

    梦思雅身子一轻,下意识抓住他衣襟。

    “放我下来。”

    “窗边软榻铺好了,不冷。”

    “我说放下。”

    “到了就放。”

    “你现在学会先斩后奏了?”

    “跟你学的。”

    梦思雅气笑了一下。

    他抱人的手更稳了些,走到窗边软榻前,把她放下,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软榻上垫了厚垫,旁边摆着小炉,炉上温着一壶热水。

    窗被推开半扇。

    雨水落在船檐外,江面起了密密的圈。远处灯火被雨隔开,看不清,只剩几团昏黄。

    梦思雅靠在软枕上,身上裹着厚毯,脚底还塞了个暖炉。

    季永衍坐到她身后,替她把毯角压好。

    “冷不冷?”

    “不冷。”

    “脖子呢?”

    “不冷。”

    “手呢?”

    “你再问一句,我就冷了。”

    季永衍闭嘴。

    梦思雅靠着软榻,听雨落了会儿。

    她其实很久没这么安静地坐着了。

    这几年,睁眼是药,闭眼是梦,醒来就要算计谁的血能用,谁的刀会落下来,谁又在背后动手脚。

    她累。

    累得连恨都要省着用。

    可此刻,船在江上走,雨在窗外落,季永衍就在她身后。

    他没发号施令,没拿帝王的身份压人,也没用那些补偿来堵她的嘴。

    他只是坐着,给她压毯角,时不时把暖炉往她脚边推一点。

    梦思雅的肩慢慢松了。

    季永衍从旁边的小匣子里拿出一把玉梳。

    玉梳是临上船前秋禾塞进来的,怕梦思雅醒后头发乱,心里不舒服。

    他拿在手里看了半天。

    梦思雅听见动静,侧了侧头。

    “你拿那东西干什么?”

    “给你梳头。”

    “你会?”

    “学。”

    “拿我的头发练手?”

    “我轻点。”

    梦思雅沉默片刻。

    “扯疼了,你就滚出去。”

    “好。”

    季永衍坐到她身后,把她披散的长发一点点拢到掌心里。

    她的头发比从前少了些,发尾有些干,里面还缠着几处结。

    他没敢硬梳,先用手指分开。

    梦思雅后颈露出来,皮肤白得发冷。

    季永衍的指腹碰到那处时,停了一下。

    梦思雅立刻开口。

    “别乱碰。”

    “缠住了。”

    “那你解头发,碰我脖子做什么?”

    “手滑。”

    “你当我傻?”

    季永衍低咳了一声,低头继续解发结。

    第一下梳下去,卡住了。

    梦思雅“嘶”了一声。

    季永衍手一抖,差点把梳子掉了。

    “疼?”

    “你说呢?”

    “我轻了。”

    “你管这叫轻?”

    季永衍把梳子拿开,改用手指慢慢拨。

    他从没伺候过人梳头。

    以前在东宫,梦思雅的发髻总是自已弄,偶尔鬓边歪了,他还笑过她,说她像偷跑出来的小丫头。

    那会儿她拿帕子砸他。

    现在想起来,那帕子砸得轻,他却疼了这么多年才回过劲。

    “你在发什么呆?”

    梦思雅没回头。

    季永衍回神。

    “想以前。”

    “别想,容易显得你更蠢。”

    “嗯,我蠢。”

    梦思雅被他堵得没话讲。

    季永衍把发结一点点解开,再拿玉梳从发尾往上梳。

    这回顺了些。

    梳齿穿过头发,发丝落在他掌心,凉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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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梳得慢,慢到梦思雅都嫌磨人。

    “你这是梳头,还是数头发?”

    “怕扯疼你。”

    “我没那么娇气。”

    “你有。”

    “季永衍。”

    “在。”

    “别得寸进尺。”

    季永衍没再顶嘴。

    可他站在她身后,手指每次绕过她后颈,总会擦到那块皮肤。

    起初真是无意。

    后来就不太清白了。

    梦思雅忍了三次。

    第四次,她抬手按住他的手腕。

    “皇上,梳子在头发上,手别往别处走。”

    季永衍低头看着自已被她按住的手,喉咙里闷出一点笑。

    “嗯。”

    “还笑?”

    “没。”

    “你当我聋?”

    “没敢。”

    梦思雅松开他,没再计较。

    她懒得动。

    药劲上来,身上暖,雨声也催人困。

    季永衍终于把她的头发梳顺了。

    长发从肩后垂下,落在毯子上,乌黑的一片。

    他拿起发带,本想替她束起来,手到半路又停了。

    “散着吧。”

    梦思雅闭着眼。

    “随你。”

    这两个字太轻。

    季永衍听得胸口发热。

    他把玉梳放到一旁,站在她身后,手还停在她发间。

    梦思雅坐得久了,有些累,身子往后靠。

    一开始只是肩背碰到他。

    季永衍没动。

    接着,她的后脑靠上了他的腹部。

    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他身上热。

    梦思雅闭着眼,呼吸放得很慢。

    “别动。”

    这回开口的是她。

    季永衍垂在身侧的手收紧,又慢慢松开。

    “好。”

    他就这么站着,任她靠。

    软榻不宽,窗外雨声密,炉上热水冒着白气。

    梦思雅靠着他,身上那点寒意被压下去不少。

    她不想说话。

    也不想算计。

    更不想去想沈家、岭南、大雄、同心蛊。

    人总有撑不住的时候。

    她撑了太久。

    季永衍低头,看着她散开的发顶,心里酸得发紧。

    他弯下腰,从背后把她圈进怀里。

    动作很慢。

    怕她推开。

    梦思雅的肩动了一下。

    他立刻停住。

    “我就抱一会儿。”

    “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更短。”

    “你哪次短过?”

    话出口,舱里静了一下。

    梦思雅先反应过来,耳根热了。

    季永衍也僵了。

    这话太不对味。

    雨声这时候还偏偏更密了,船檐滴水连成一片。

    季永衍低低笑了一声。

    梦思雅抬手往后拍了他一下,没什么力气。

    “笑什么?”

    “没什么。”

    “你敢多想试试。”

    “不敢。”

    他嘴上这么讲,手臂却收了些,把她整个人圈住。

    下巴搁在她颈窝旁边,没压得太重。

    梦思雅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皮肤上。

    热的。

    有点痒。

    她缩了缩脖子。

    “别贴这么近。”

    “冷。”

    “你冷?”

    “嗯。”

    “你骗鬼呢?你身上热得能煮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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