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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39章 情况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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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俯下身去,嘴唇凑到他的耳边。

    舱外的江水拍着船身,哗啦哗啦的。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连炭火的声音都盖不住。

    “我不走。”

    三个字。

    季永衍的手指慢慢松了。

    攥在被面上的那只手也松了,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张开,搭在被子上,不动了。

    他的呼吸平下来。

    粗重的喘息变成了绵长的,匀停的,带着一点鼻息的声音。

    刚才额头上的汗还在出,但身上不再发抖了。

    梦思雅坐在床沿,没起来。

    她的手还被他握着。

    她低头看了看他的脸,眉头不再拧着了,嘴角那道口子还在渗血。

    她拿帕子蘸了水,轻轻按上去。

    按了两下,他在睡梦里哼了一声,把脸往她手心里蹭了蹭。

    梦思雅的手停了。

    舱外有人走过,脚步声很轻,停了一下,又走远了。

    卫琳的声音隔着帘子传进来。

    “娘娘,要不要换班?”

    “不用。”

    “阿默说您不能熬夜……”

    “我说了不用。”

    脚步声退走了。

    梦思雅把帕子搁在矮几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他的下巴底下。

    她的手指在被面上拢了拢,顺着被角掖了一圈。

    坐在那里没动,一直坐到炭火烧完了第一盆,舱房里的温度降了些,她才起来添了炭,又回去坐着。

    季永衍一声不吭地睡了过去。

    嘴里再没蹦出一个字。

    可梦思雅知道,他说的那些话里,有一句是真的。

    那句话不是别的。

    我只有你了。

    这句话他不是对她说的。

    是对十年前那个空了的偏屋说的。

    ---

    季永衍的热到第二天清早才退干净。

    他醒过来的时候天光已经透过舱窗落在被面上了,斜斜的一道,照出空气里浮着的细碎灰尘。

    他第一个反应是握了握手。

    手心里空的。

    他偏过头,梦思雅坐在矮几旁边,一手撑着下巴,脑袋歪着,靠在墙板上睡着了。

    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发白,手背上有两道红印,是被他攥出来的。

    季永衍的喉咙动了动,撑着榻沿想坐起来,手臂一软,肩膀磕在了床栏上,咚的一声。

    梦思雅的眼睛一下就睁开了。

    “醒了?”

    “嗯……多久了?”

    “一宿。”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坐僵的腰,走到床边,伸手覆上他的额头。

    温的,不烫了。

    “烧退了。”

    “你守了一宿?”

    “不然呢?”

    “阿默说让你别熬夜……”

    “阿默还说让你别渡药呢,你听了吗?”

    季永衍把嘴闭上了。

    梦思雅去矮几上倒了碗温水,端过来递到他嘴边。

    他接过去喝了一口,水从嘴角漏出来一点,淌到下巴上。

    梦思雅拿帕子接了,顺手擦了一下他的嘴角。

    动作自然,自然到她自己都没察觉。

    等她察觉了,帕子已经擦完了。

    季永衍倒是察觉了。

    他盯着她的手看了两息,嘴角弯了弯。

    “你笑什么?”

    “没笑。”

    “你嘴角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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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抽筋。”

    梦思雅拿帕子甩了他脸一下。

    舱门外传来脚步声,阿默的声音隔着帘子响起来。

    “进来。”梦思雅说。

    阿默掀帘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黑糊糊的药汁,先递给季永衍。

    “先喝完再说正事。”

    季永衍接过去皱了下眉。

    “比昨天的苦。”

    “加了两味药,压蛊虫用的,当然苦。”

    他捏着鼻子灌了下去,灌完之后脸皱成一团,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

    梦思雅把水碗递过去让他过口。

    阿默看了看他的脸色,走到床边,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他手腕上。

    “你再不悠着点,这条命要交代在船上了。”

    “死不了。”

    “你死不死我不管,你死了同心蛊跟你一起走,连带着她也走。”

    季永衍不吭声了。

    阿默搭完他的脉,收回手,站在那里想了想。

    “还有件事,我得给她也搭搭脉。”

    梦思雅抬头看她。

    “我?”

    “你昨晚守了一宿,我得看看你的寒毒有没有受影响。”

    梦思雅把手腕伸过去。

    阿默的指尖搭上来,两根手指压在寸关上,眼皮垂着,呼吸放缓。

    压了大约十几息。

    阿默的眉头动了一下。

    又压了十几息。

    眉头动了第二下。

    “怎么了?”梦思雅问。

    阿默没答,换了一只手,搭到另一侧手腕上,重新按了一遍。

    这回按得更久,指尖换了两个位置,从寸关挪到尺脉,又从尺脉挪回来。

    舱房里安静了好一阵。

    季永衍从榻上撑起半个身子,看着阿默的脸色。

    “她怎么了?”

    阿默把手收回来,站直了。

    她看了梦思雅一眼,又看了季永衍一眼。

    “恭喜。”

    梦思雅愣了。

    “恭喜什么?”

    “喜脉。”

    舱房里的空气停了一拍。

    梦思雅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不信。

    “不可能。”

    “我搭了两遍。”

    “冰蟾的寒毒在我气海里压着,寒毒入髓,周延年说过我这辈子……”

    “周延年说的没错。”阿默打断她,“按正常的路数走,你这身子确实没可能再有孩子。”

    “那这个是怎么来的?”

    阿默沉默了一会儿。

    她走到窗边,推开舱窗的一条缝,江风灌进来,把她袖口吹得鼓起来。

    “你身上有两股力。”

    梦思雅没接话,等她说下去。

    “一股是同心蛊。它种在你跟他之间,三条命拴在一起,蛊虫为了自保,会本能地护住宿主的心脉。你的心脉这几年之所以没被寒毒冻透,有一多半是同心蛊在替你扛。”

    季永衍坐在榻上,手搭在被面上,指尖紧了紧。

    “另一股呢?”梦思雅问。

    阿默回过头来。

    “另一股在你的经络里,不是蛊,不是药,像是一层膜,裹在你受损最重的几条经脉外面。我看不出来路,但它一直在修你的脉络,修得很慢,修了很久。”

    梦思雅的手指在膝头上蜷了一下。

    她想起了一件事。

    大雄。

    大雄离开之前,在枕头底下缝过东西。

    那是他用现代工艺提纯出来的护体针剂,她之前在枕头里找到过残留的药封。

    阿默的声音继续在说。

    “这两股力,一个从外面扛,一个从里面补,时间久了,你气海里的寒毒就被挤到了边上,中间空出来一小块地方。”

    她停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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