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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俯下身去,嘴唇凑到他的耳边。
舱外的江水拍着船身,哗啦哗啦的。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连炭火的声音都盖不住。
“我不走。”
三个字。
季永衍的手指慢慢松了。
攥在被面上的那只手也松了,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张开,搭在被子上,不动了。
他的呼吸平下来。
粗重的喘息变成了绵长的,匀停的,带着一点鼻息的声音。
刚才额头上的汗还在出,但身上不再发抖了。
梦思雅坐在床沿,没起来。
她的手还被他握着。
她低头看了看他的脸,眉头不再拧着了,嘴角那道口子还在渗血。
她拿帕子蘸了水,轻轻按上去。
按了两下,他在睡梦里哼了一声,把脸往她手心里蹭了蹭。
梦思雅的手停了。
舱外有人走过,脚步声很轻,停了一下,又走远了。
卫琳的声音隔着帘子传进来。
“娘娘,要不要换班?”
“不用。”
“阿默说您不能熬夜……”
“我说了不用。”
脚步声退走了。
梦思雅把帕子搁在矮几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他的下巴底下。
她的手指在被面上拢了拢,顺着被角掖了一圈。
坐在那里没动,一直坐到炭火烧完了第一盆,舱房里的温度降了些,她才起来添了炭,又回去坐着。
季永衍一声不吭地睡了过去。
嘴里再没蹦出一个字。
可梦思雅知道,他说的那些话里,有一句是真的。
那句话不是别的。
我只有你了。
这句话他不是对她说的。
是对十年前那个空了的偏屋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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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永衍的热到第二天清早才退干净。
他醒过来的时候天光已经透过舱窗落在被面上了,斜斜的一道,照出空气里浮着的细碎灰尘。
他第一个反应是握了握手。
手心里空的。
他偏过头,梦思雅坐在矮几旁边,一手撑着下巴,脑袋歪着,靠在墙板上睡着了。
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发白,手背上有两道红印,是被他攥出来的。
季永衍的喉咙动了动,撑着榻沿想坐起来,手臂一软,肩膀磕在了床栏上,咚的一声。
梦思雅的眼睛一下就睁开了。
“醒了?”
“嗯……多久了?”
“一宿。”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坐僵的腰,走到床边,伸手覆上他的额头。
温的,不烫了。
“烧退了。”
“你守了一宿?”
“不然呢?”
“阿默说让你别熬夜……”
“阿默还说让你别渡药呢,你听了吗?”
季永衍把嘴闭上了。
梦思雅去矮几上倒了碗温水,端过来递到他嘴边。
他接过去喝了一口,水从嘴角漏出来一点,淌到下巴上。
梦思雅拿帕子接了,顺手擦了一下他的嘴角。
动作自然,自然到她自己都没察觉。
等她察觉了,帕子已经擦完了。
季永衍倒是察觉了。
他盯着她的手看了两息,嘴角弯了弯。
“你笑什么?”
“没笑。”
“你嘴角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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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筋。”
梦思雅拿帕子甩了他脸一下。
舱门外传来脚步声,阿默的声音隔着帘子响起来。
“进来。”梦思雅说。
阿默掀帘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黑糊糊的药汁,先递给季永衍。
“先喝完再说正事。”
季永衍接过去皱了下眉。
“比昨天的苦。”
“加了两味药,压蛊虫用的,当然苦。”
他捏着鼻子灌了下去,灌完之后脸皱成一团,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
梦思雅把水碗递过去让他过口。
阿默看了看他的脸色,走到床边,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他手腕上。
“你再不悠着点,这条命要交代在船上了。”
“死不了。”
“你死不死我不管,你死了同心蛊跟你一起走,连带着她也走。”
季永衍不吭声了。
阿默搭完他的脉,收回手,站在那里想了想。
“还有件事,我得给她也搭搭脉。”
梦思雅抬头看她。
“我?”
“你昨晚守了一宿,我得看看你的寒毒有没有受影响。”
梦思雅把手腕伸过去。
阿默的指尖搭上来,两根手指压在寸关上,眼皮垂着,呼吸放缓。
压了大约十几息。
阿默的眉头动了一下。
又压了十几息。
眉头动了第二下。
“怎么了?”梦思雅问。
阿默没答,换了一只手,搭到另一侧手腕上,重新按了一遍。
这回按得更久,指尖换了两个位置,从寸关挪到尺脉,又从尺脉挪回来。
舱房里安静了好一阵。
季永衍从榻上撑起半个身子,看着阿默的脸色。
“她怎么了?”
阿默把手收回来,站直了。
她看了梦思雅一眼,又看了季永衍一眼。
“恭喜。”
梦思雅愣了。
“恭喜什么?”
“喜脉。”
舱房里的空气停了一拍。
梦思雅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不信。
“不可能。”
“我搭了两遍。”
“冰蟾的寒毒在我气海里压着,寒毒入髓,周延年说过我这辈子……”
“周延年说的没错。”阿默打断她,“按正常的路数走,你这身子确实没可能再有孩子。”
“那这个是怎么来的?”
阿默沉默了一会儿。
她走到窗边,推开舱窗的一条缝,江风灌进来,把她袖口吹得鼓起来。
“你身上有两股力。”
梦思雅没接话,等她说下去。
“一股是同心蛊。它种在你跟他之间,三条命拴在一起,蛊虫为了自保,会本能地护住宿主的心脉。你的心脉这几年之所以没被寒毒冻透,有一多半是同心蛊在替你扛。”
季永衍坐在榻上,手搭在被面上,指尖紧了紧。
“另一股呢?”梦思雅问。
阿默回过头来。
“另一股在你的经络里,不是蛊,不是药,像是一层膜,裹在你受损最重的几条经脉外面。我看不出来路,但它一直在修你的脉络,修得很慢,修了很久。”
梦思雅的手指在膝头上蜷了一下。
她想起了一件事。
大雄。
大雄离开之前,在枕头底下缝过东西。
那是他用现代工艺提纯出来的护体针剂,她之前在枕头里找到过残留的药封。
阿默的声音继续在说。
“这两股力,一个从外面扛,一个从里面补,时间久了,你气海里的寒毒就被挤到了边上,中间空出来一小块地方。”
她停了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