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散去，顾轩第一时间赶到方寒面前。
在看到方寒之后，他本想说什么。
可是下一瞬，一道朝思暮想的身影出现在他眼中。
“如烟！”
“轩哥！”
两位失散数千年的怨侣，狠狠拥在一起。
看着这两人，胡妙妙也是偷偷牵起方寒的大手。
不过久别重逢的温馨场景，并没有持续太久。
顾轩将柳如烟放开，随后深吸一口气。
“巫族出世，大战已起！”
短短八个字，让方寒脸色大变。
在面对那头无敌藤魔，也就是千手诡佛的时候。
他都没有这般失态过。
“巫族？”柳如烟显然还不了解这一族的可怕。
倒是胡妙妙。
总感觉在哪听说过这个名字。
“巫族乃是三千大界时期......”顾轩简短地开始介绍起巫族古史。
二女听着关于巫族的过往，不由得也跟着紧张起来。
“凶兽王庭已经出兵。”顾轩沉声道，“陶仁跟那位煦祖，已经离开。”
“我们也是时候去支援了。”
“回元古！”方寒重重点头。
千手诡佛的力量，在他体内沉淀下来。
修为走到命星境极致，哪怕拥有三十六颗命星。
他也已经无法立时将这尊超级强者的力量，转化为自身战力。
斩杀一位曾经的天命境强者，方寒的收获不可谓不大。
只是不等他去消化，就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方寒唤出一艘战舰，四人登上之后。
他们快速朝着凶兽王庭外飞去。
如今的凶兽王庭，顶级强者几乎全员不见。
他们所过之处，未曾感应到任何强大的气息。
“传送阵全部被毁。”顾轩给出一系列的情报，而从头到尾，就没有一个好消息。
“我们只能尽快赶回去！”
战舰不断撕裂虚空。
他们在来的路上，做过不少的标记。
战舰不断撕裂虚空，速度虽快，回到南边至少也得数月。
好在他们四个，修为最次也已经踏入准天命。
倒是承受得住这般高强度的赶路。
他们驻足的第一站，乃是奇鱼星。
数十年过去。
那个被屠戮一空的奇鱼星，倒是多了些许生机。
只是在这颗大星之上，生机中却带着一种恐怖死气。
“巫族！”
方寒一探手，拘来一缕缕巫族气息。
“巫族会现身，是因为陶仁得到的巫族本源气息吗？”
他看向了一旁的顾轩。
后者摇头。
他还真不知情。
只知道在方寒踏入青丘神国的第二十个年头。
一个消息震惊整个界外界。
六大超级势力之一的宙古星域，再次向元古星域开战。
两家有世仇。
数十万年前，远古星域更是几乎被宙古星域覆灭。
可是前不久，凶兽王庭跟地府两方，刚刚得到了巫族的部分线索。
两大超级势力就开战，也太巧合了些。
当然也有人觉得，是因为宙古星域那位超级天才死在了方寒之手。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才让宙古星域不顾大敌当前，也要先跟元古星域分出胜负。
两大超级势力全面开战，其他各家的注意力被吸引之际。
整个界外界，各大中转星球的传送阵，几乎同时被破坏。
一支神秘且强大的势力，逐渐浮出水面。
是巫族！
他们不仅在到处破坏传送阵，以减缓消息的传递。
各方势力之间彼此的支援速率，也大幅度降低。
一场针对各方势力的阴谋，逐渐浮出水面。
宙古星域，先一步沦陷。
他们成了巫族复苏的马前卒。
“前后不过数十年，而且宙古那个老东西根本就没有受伤！”顾轩低声喝骂，“偌大的宙古星域，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沦陷。”
“除非他们不抵抗。”
“甚至，可能是那老东西主动向巫族投诚的！”
不止是顾轩这般想，在听到消息之后，方寒三人也都是这般认为。
一尊天命强者，若是真心要抵抗。
不说一定能挡住巫族超级强者的围剿，要传出一点儿动静。
给各大超级势力传递讯息，那是绝对可以做到之事。
“那元古......”方寒的目光微凝。
他现在在元古星域，根基极深。
旁的不说，原本属于诸天百界的强者，都投奔在元古星域麾下。
而且还有木婉晴、彩依以及花弄影她们在。
“有老祖跟钧皇坐镇，对方发起数次冲击都没打了回去。”顾轩说到这里，眼中有精芒闪烁。
“而且就算消息被封锁，各位大人物也有手段传递讯息。”
“凶兽王庭，就是得到元古星域的求助之后才发兵的。”
正因如此，顾轩才越发坚定地认为。
宙古星域，就是主动投奔巫族的！
毕竟元古星域跟凶兽王庭，一个南一个北。
最是难以传递消息。
而连他们之间，消息都已经传递了过来。
宙古星域一方，凭什么半点儿消息都没发出来，就彻底沦陷？
不过有一点，顾轩并没有说出口。
虽然有方氏老祖跟钧皇坐镇，巫族的无敌强者无法对元古星域造成恐怖杀伤。
但是宙古星域的下属力量，巫族的中低阶修士，已经对元古星域发起了一次又一次袭杀。
否则以方氏老祖跟钧皇的强势，只会给各族传递巫族出世的消息，而不是求援！
“我们这一路走来，各个大星上几乎已经没有了顶级强者的身影。”胡妙妙突然开口。
“王境以上的气息，都几乎感应不到！”
“若是此刻有人出手，这些生命大星都得沦陷！”
胡妙妙一句话，让柳如烟也跟着紧张起来。
“无妨，其实在很久之前，各大超级势力就已经在防范这种情况的出现。”顾轩给出了答案。
“若是有巫族攻伐，便会触发预警阵法。”
方寒低声道，“比起占领这些生命大星，显然拿下其他超级势力更有利。”
界外界最顶级的资源，都集中在各大超级势力之中。
最重要的是，就算拿下这些生命星辰，巫族现在也没有余力去守。
正面战场，早就已经斗到白热化！
凶兽王庭出兵，是在三年前。
大部队行动，从北边赶过去少说都得需要一年左右。
如今战况如何，方寒他们在驻足之后想要问一问。
根本就得不到消息。
传送阵被集体破坏，让整个界外界的消息传递变得滞涩起来。
修复传送阵？
那种远距离的传送阵，修复起来本就费时费力。
光是坐标确定，就极其麻烦。
最重要的是，有些古老法阵，掌控的人本就不多。
传送阵刻好之后，还需要一次次的试错。
工程量，本就巨大无比。
在这个节骨眼，只有几处大型且古老的传送阵，正在加班加点地修复。
一个月后。
方寒几人来到了地府地盘。
上次他们来的时候，可以说是小心翼翼，不敢随便乱闯。
“没想到就连地府，也变成了这副模样？”方寒几人路过之时，发现有数颗曾经路过的生命星辰已经消失！
看来传送阵的破坏，破坏的也不仅仅是传送阵。
各处拥有传送阵法的大星，都曾爆发过激烈战斗！
这才多少年。
方寒总感觉，心中有某种不安在酝酿。
从乌衡暴露巫族身份到如今，满打满算也最多只有千年时间。
巫族的行动效率，也太快了些！
“嗯？”
又是一月。
方寒三人已经踏出地府地盘。
他们在路过一处大星的时候，感应到了一股极致的悲凉之意。
一颗本该相当强大的生命古星，竟然下起了血雨。
这并非什么天灾，而是与这颗大星有极深羁绊的帝皇境强者，陨落的天象！
方寒几人踏入其中。
此刻整颗大星上的生灵，都处在一种悲痛情绪中。
他们并没有刻意收敛气息，却也只引出了一尊王境后期的老者。
老者已经很老很老，或许再有三五百年，就会坐化。
以他的年岁，连星主级都走不上去。
更别提渡过帝皇大劫。
“小人见过几位大人。”老者见到方寒四人，恭恭敬敬行礼。
“怎么回事？”方寒看着这颗大星上的异象，“陨落的应该至少是一位命星境帝者。”
“有人坐化吗？”
“并非坐化。”老者摇头，“我家帝尊，应该是陨落在双古战场了。”
“双古战场？”方寒一脸疑惑地开口。
他大致猜到了什么，但还是想知晓情况。
“帝尊他们，在五年前前往双古战场支援。”老者脸上的悲痛之意愈发浓郁，“如今帝尊的印记，已经在天穹之上消散......”
“我们刚刚出关，听说大战开启，故准备前去增援。”顾轩这般道。
“我家帝尊名为明澈，若是几位大人能得到帝尊遗物，烦请大人们能命人送回......”老者凌空拜倒。
方寒几人坦然承受这一礼。
说起来这颗大星的帝者，是为支援元古星域而死。
方寒一指点出，一股磅礴的气血涌入老者体内。
本来最多能活三百年左右的他，寿元猛增到千年。
不过这也已经是方寒能做到的极致。
他的气血之力，也不是万能的。
有这样的滋补，还是因为老者本身寿元还剩不少。
年轻时候的征战，损耗了不少。
他只是帮老者补齐了这部分寿元。
做完这一切，四人快速远去。
独留那位老者，又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大礼。
“老头子，祝各位大人武运昌隆！”
......
“老方，你现在......”战舰不断破空，方寒独自立在战舰之巅。
顾轩已经朝着他，看了有一段时间。
准确地说，是从他为那个明澈帝者座下的老者续命开始。
他的手段，顾轩也有办法做到。
只是后者必须依靠一些外力。
而方寒，明显就是随手而为。
“应该算是吧。”方寒点头。
在修为达到命星境极致，并且斩杀了千手诡佛的那一瞬。
他就清晰地感应到了自己的寿数，甚至一抹模糊的前路画面。
只是他所看到的画面，他越是想看清，就越是看不清。
因为他每次想看到什么，画面都会立马发生变化。
他看到的，是他未来的“命”。
从修行到如今，他活了差不多七八千载。
帝皇境强者的寿元，约莫是五万载。
方寒体魄强大，气血充足。
就连神魂，也比寻常的同境修士强大得多。
他的寿元，竟然还有六万余年。
余的部分，约莫两千载。
也就是说，如果算上他的年岁。
即便无法突破到命星境，他差不多也能活七万载！
天命定数的五万载，除了那些特殊的长生族群。
便是巫族这样的万古主宰，也无法避免。
方寒之所以能打破五万年这个极限，拥有七万年的漫长寿元。
正是因为他在清晰感应到自己寿元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触碰到了逆天改命的边缘。
他在那些面对地府、天庭等超级势力，顶级诱惑时说出的豪言壮语。
说是不用依靠那些特殊手段，也能靠自己逆天改命的豪言。
在这一刻，终于要实现了。
“太好了！”顾轩惊喜地挥拳。
一旦逆天改命，就代表着方寒将拥有漫长的寿元。
当然最重要的，是那堪称无敌的战力。
一个拥有天命境强者坐镇的势力，可存续数十万年，上百万。
甚至更漫长的岁月！
尤其是他的这位好兄弟，无论走到哪一境，都是纵横无敌的存在。
哪怕是那个号称无敌的境界，他都相信只要方寒攀登上去。
就能成为这个境界的顶点！
“只是触碰到些许因果，真正走上去，还不到时候。”方寒的声音，平静得好似触碰到逆天改命边缘的人，不是他自己一般。
顾轩无奈苦笑，或许这就是方寒跟所有人之间的差距所在。
“怎么了？”压抑的气氛里，突然多出笑声。
柳如烟跟胡妙妙二人，有些好奇地看向他们两个。
“前路虽险，但挚友在侧，红颜跟随。”方寒没有再提起逆天改命之事，“纵千难万险，吾自往矣！”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上升起冲天豪气。
“战！”
“战！”
“战！”
受他的影响，其他三人的身上，也跟着生出豪气与战意。
论年岁，他们都已经活了数千年。
但是再加上境界的话，他们都是这世间最年轻，最顶级的天才。
只是他们生逢乱世，从出生开始，就背负着振兴族群，振兴整个种族的使命。
直到如今这一刻，面对界外界前所未有的浩劫时。
他们却突然生出一股，可以为自己活一次。
为自己战一次的情绪。
战舰撕裂虚空。